第62章 絕境孤女,求尋生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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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出所外的大街上,冷風像刮骨鋼刀。

  何雨水踉踉蹌蹌地走在灰色的水泥路面上。她從昨天中午到現在,水米未進。肚子裡像有一把火在燒,又像是有無數隻小手在拼命抓撓,餓得她兩眼發黑,腳步虛浮得仿佛踩在棉花上。

  路過一個國營早點攤,白胖的熱包子散發著誘人的肉香。何雨水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伸手在洗得發白的舊棉襖兜里摸了摸,空空如也。

  那不僅是沒錢的絕望,更是對未來徹底失去重心的恐懼。

  「一萬塊……死刑……」

  這兩個詞像夢魘一樣在她腦子裡盤旋。剛才在探視室里,傻柱那涕淚橫流的臉和絕望的囑託,走馬燈似的在眼前晃。

  傻柱讓她賣房。讓她帶著錢遠走高飛,再也別回那個吃人的四合院。

  何雨水雖然只有十五歲,平時在院子裡看著是個不聲不響的透明人。但能在這缺乏父母庇護、還整天看著哥哥被賈家吸血的環境裡安穩上到初二,她其實比那個渾不吝的傻哥哥聰明得多,也清醒得多。

  她太了解那座四合院了。

  如今傻柱這座「武力靠山」倒了,聾老太太那尊「大佛」也進去了。易中海那個偽善的老狐狸剛才在派出所門口拋下她就走,這不僅是撇清干係,更是毫不掩飾的拋棄!

  如果她真的像個傻子一樣繼續留在那間中院的偏房裡。

  沒有了生活來源,沒有了哥哥每月定量分配的糧本和從食堂帶回來的剩飯。那滿院子平日裡被傻柱得罪過的鄰居,會怎麼對待她這個「搶劫犯」的家屬?

  不出三天。

  那幫餓狼就能想出各種陰損的理由,把她從那兩間屬於何家的祖產里趕出去!甚至會把她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必須走!不能待在那兒了!」

  何雨水咬著乾裂的嘴唇,硬生生地咽下肚裡的酸水,加快了腳步。

  回到南鑼鼓巷95號院的時候,院子裡靜悄悄的。

  何雨水像做賊一樣溜進中院,剛想推開自家的門,眼角的餘光就瞥見易中海家的大門緊閉著。剛才在派出所的冷酷與絕情,讓何雨水對這個曾經深信不疑的「一大爺」徹底死心。

  她推開門,屋子裡因為昨天公安的搜查而顯得有些凌亂。

  何雨水沒有去管地上散落的衣服。她按照傻柱的囑咐,直接走到靠牆那張硬木床邊。用盡全身力氣推開鋪著破草蓆的床板,趴在滿是灰塵的床底下。

  借著昏暗的光線,她摸到了靠右邊數第三塊青磚。

  磚有些鬆動。

  她用一根生鏽的鐵釘沿著磚縫摳了半天,終於將那塊磚翹了出來。裡面是一個不大的暗槽。

  何雨水的心砰砰直跳,她伸手掏出了一個用幾層發黃油紙緊緊包裹的小包。

  打開一看。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疊厚厚薄薄的現金,大多是一塊、兩塊的散票,也有幾張十塊的大團結。還有十幾張早已絕版的舊糧票和一些布票。

  最底下的,是一份摺疊得有些破損的、蓋著民國時期老官印和建國後房管局換發紅印的老房契,以及一個紅色外皮的居民戶口簿。

  「三百多塊……」

  何雨水數著那些帶著汗味和油煙味的鈔票,眼淚再次忍不住地往下掉。

  她知道,這是哥哥傻柱這麼多年來,在軋鋼廠下班後,偷偷跑去給人幫廚、做席面,一點一點摳出來的私房錢。那是他用來娶媳婦的命根子。

  平時哪怕秦淮茹再怎麼哭窮,傻柱都沒捨得把這筆錢拿出來。今天卻全交給了她這個妹妹當救命錢。

  將錢和房契貼身塞進最裡面的棉襖夾層里,何雨水只覺得胸口沉甸甸的。

  錢拿到了,可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傻柱讓她去賣房。可她一個十五歲的初中生,去哪找買家?去找黑市的倒爺?萬一被人黑吃黑,不僅房子沒了,連命都得搭進去!

  去找街道辦孫主任?

  想到今天早上易中海對街道辦的態度,何雨水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街道辦現在肯定對95號院的人避之不及,誰會願意沾手這種涉及重大刑事案件嫌疑人房產的買賣?

  何雨水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床板上,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就在這極度的無助中,房契上那三個有些模糊的名字——「何大清」,突然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混亂的思緒。


  何大清!

  那是她親爹啊!那個六七年前跟寡婦私奔去了保定,把她和傻柱丟在這四合院裡自生自滅的親爹!

  這些年來,易中海和聾老太太天天在他們耳邊念叨,說何大清是個沒良心的畜生,讓他們兄妹倆就當沒這個爹。時間長了,連她自己都忘了,在這世界上,除了身陷囹圄的傻柱,她其實還有一個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可是,既然爹不要他們了,怎麼這麼多年連封信都不寫?連一分錢的生活費都沒寄過?

  何雨水的腦海中,突然回想起剛才在派出所大廳里,隱隱約約聽到的一句閒言碎語。

  「聽說易中海家裡搜出了好幾千塊來歷不明的錢呢!」

  「可不是嘛!我還聽說,好像有幾張匯款單,是從保定寄來的,上面寫的不是易中海的名字……」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保定!匯款單!易中海!

  何雨水猛地站了起來,瞳孔劇烈收縮,渾身抑制不住地發抖。

  難道……難道這些年,爹一直有寄錢回來?是易中海那個偽君子把錢給截留了?!

  如果是這樣,那一切都說得通了!易中海為什麼要拼命給他們兄妹洗腦,為什麼要死死地把傻柱綁在他的戰車上!

  為了貪錢!為了讓傻柱給他養老!

  何雨水咬著牙,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和憤怒。這四合院,這幾個大爺,簡直比吃人的惡鬼還要可怕十倍!

  「找爸!我得去保定找我爸!」

  這是何雨水此刻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賣房子的事太大,她一個小女孩根本辦不下來。而且,哥哥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馬上就要面臨審判,作為這世上唯一的成年長輩,她必須要告訴何大清!哪怕他再絕情,這也是他的親兒子!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找到何大清,核實那匯款單的事。這不僅能洗清他們兄妹這麼多年的委屈,更是能給易中海那老匹夫再加上一條不可饒恕的死罪!

  何雨水一刻也不敢耽擱。

  她連飯都顧不上吃,將那個裝著所有家當的包裹死死抱在懷裡,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95號院的大門。

  半個多小時後。

  交道口派出所的大廳里。

  剛剛端著飯盒準備吃午飯的老馬,看著眼前這個去而復返、臉色慘白得像紙一樣的小姑娘,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怎麼又回來了?」

  老馬放下飯盒,語氣雖然有些嚴肅,但看著何雨水那搖搖欲墜的樣子,心裡多少還是有幾分同情的。

  「何雨水。你哥的案子已經定性移交了,你就算再怎麼跪在這兒求,我也沒法讓你見他了。」老馬以為這丫頭又是來替傻柱哭慘的。

  何雨水深吸了一口氣,壓制住身體因為飢餓和緊張帶來的顫抖。

  她沒有下跪。

  而是走到老馬面前,極其鄭重地將那份老舊的戶口本和那張寫著「何大清」名字的房契,雙手遞到了辦公桌上。

  「公安同志。」

  何雨水的聲音不大,卻異常的清晰和堅定,仿佛在這一上午的時間裡,完成了某種脫胎換骨的蛻變。

  「我不求你們放了我哥。他犯了罪,該怎麼判是法律的事。」

  老馬有些詫異地看著她,沒接話。

  「我是來求你們另一件事的。」

  何雨水指著戶口本上的那個名字,眼圈微紅,卻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聽說……你們昨天在搜查一大爺易中海家的時候。發現了幾張從保定寄來的匯款單。」

  聽到「匯款單」三個字。老馬的臉色瞬間變了。

  這件事目前還屬於案件調查機密,這小丫頭怎麼會知道?

  何雨水沒有理會老馬震驚的眼神,繼續說道:「那上面寄錢的人,叫何大清。公安同志,何大清……是我和我哥的親爹。」

  「六年了!他去保定六年了!我們兄妹倆連一分錢都沒收到過!易中海天天跟我們說,我爹不要我們了!」

  何雨水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帶著極度的憤怒和委屈。

  「公安同志,我哥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不管結果怎麼樣,我這個當妹妹的,都必須去告訴他一聲!」

  「可是我不知道他在保定哪兒!我求求你們……能不能幫我查查那匯款單上的地址?幫我找找我爸?」

  「我要當面問問他!這六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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