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絕不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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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紅星中學出來,李建業把手插在褲兜里,沿著交道口外大街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段。

  街邊牆根下幾個大媽正聚在一起擇菜,唾沫橫飛地聊著什麼,偶爾飄出「四合院」、「五保戶金條」等字眼。看來,老趙和王鐵柱他們的辦事效率比想像中還要高,這股輿論的邪風,已經徹底在四九城刮起來了。

  李建業靠在一棵粗壯的白楊樹上,從兜里摸出剛才在小攤上買的兩分錢一包的大前門,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沒有火柴。

  他就那麼叼著,閉上眼睛,腦海里那個三十平米的靜止空間清晰可見。

  三百多塊錢的紙包、半個雜糧窩頭、甚至連大山叔死前在黑市買的肉票都在裡面安安靜靜地躺著。

  這也是他最大的底氣。

  「系統?系統大爺?」

  他在心裡默念了兩句。

  毫無反應。

  除了這個只能當大型保鮮櫃用的空間,他李建業確實是個實打實的「肉體凡胎」。

  沒有起死回生的仙丹,沒有能控制人心的迷魂藥,更沒有能隔空殺人的特異功能。

  如果這次不能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把那滿院的禽獸一次性打殘、打死。一旦等他們緩過勁來,或者等那幾個管事大爺運用多年經營的人脈回到院子裡……

  他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可芳芳呢?難道帶著芳芳亡命天涯?

  更何況。

  私了?

  李建業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很清楚那些人的盤算。街道辦想捂蓋子,軋鋼廠想保名聲保骨幹。他們肯定會拿著厚厚的慰問金、帶著居高臨下的施捨態度來找他,讓他簽那份該死的諒解書。

  但他絕不會簽。

  不僅因為大山叔的仇不能這麼便宜就算了。

  更因為,在這個年代,面對一群習慣了仗勢欺人的餓狼,退一步換來的絕對不是海闊天空,而是對方得寸進尺的撕咬。

  不過,李建業也深知現實的殘酷。

  這五個被抓的人里。賈張氏和賈東旭母子、還有那個滿腦子只有秦淮茹的傻柱,這三個人是實打實動手搶劫搬大件的。他們沒有不可替代的價值,軋鋼廠不會保,甚至恨不得立刻跟他們切割。

  這三個人,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送他們去吃槍子,或者至少是把牢底坐穿的無期徒刑!

  但是。

  易中海呢?

  他畢竟是這缺技術、缺人才的年代裡,實打實的八級鉗工!是軋鋼廠里能啃硬骨頭的「定海神針」。

  劉海中也是個七級鍛工。

  至於那個教書匠閻埠貴,倒是個微不足道的角色,但要定死他搶劫,目前證據略顯單薄,頂多是貪污巨款和包庇。

  更棘手的是那個背後關係網深不可測、連原著都沒交代清楚她底細的聾老太太。

  「想一次性全弄死,不太可能。官方和廠里的阻力太大。」

  李建業把嘴裡的香菸吐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碎。

  「不過沒關係。易中海,你們能保住命,保住工作。」

  「但我要讓你們大出血!要讓你們身敗名裂!要讓你們後半輩子在這四九城裡,活得像條被人嫌棄的野狗!」

  打定主意。

  李建業沒有去軋鋼廠鬧,也沒有去找街道辦。

  他轉身,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徑直朝著交道口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只有在那裡,他才能避開所有想私下找他「和解」的蒼蠅,也只有在那裡,他才能給這口已經燒開的大鍋,再添一把猛火。

  而此時此刻。

  南鑼鼓巷95號院和紅星軋鋼廠,早就已經因為找不到李建業兄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了。

  四合院裡。

  一大媽、二大媽和三大媽,這三個平時在院裡作威作福的女人,此刻正聚在中院,一個個眼睛紅腫,神情惶恐。

  「這可怎麼辦啊!這都一上午了,那殺千刀的李建業帶著丫頭片子死哪去了!」三大媽急得直拍大腿,聲音裡帶著哭腔。

  老閻被抓走的時候當場嚇暈了,那五千多塊錢的巨款和金條全被公安扣了。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找到李建業,只要他肯鬆口說是誤會,說不定老閻就能放回來,錢也能要回來一半。


  「找!去大街上找!去國營飯店找!」

  一大媽更是急得不行。昨晚易中海被帶走後,她就在屋裡燒香拜佛求了一宿。她比誰都清楚,要是李建業咬死不放,易中海那八級工的鐵飯碗可能就要砸了。

  她看了一眼旁邊癱坐在水槽邊的秦淮茹,眼裡閃過一絲怨毒。

  秦淮茹是早上剛從派出所簽完「隨傳隨到」的保證書回來的。

  按照公安的規定,她白天必須去派出所指定的地方報到接受問詢,晚上才能回來給棒梗和小當做飯。

  「淮茹啊。」一大媽強壓著怒火,聲音生硬,「東旭和你婆婆這回惹出這麼大亂子,連累了老易他們。你們賈家就是傾家蕩產,也得把這事平了!你今天去派出所,如果碰到李建業,就是跪下給他磕頭,也得求他寫那份諒解書!」

  秦淮茹臉色慘白,木然地點了點頭。

  她能有什麼辦法?家裡那引以為傲的一千九百塊存款全被抄走了,婆婆和丈夫還面臨著吃槍子的危險。如果李建業不諒解,她就要成為寡婦,怕是真的只能帶著孩子滾回鄉下老家吃土了。

  而比這些家屬更著急的,是紅星軋鋼廠的後勤主任李懷德。

  李懷德此刻正坐在一輛綠色的吉普車裡,手裡拿著個牛皮紙檔案袋,額頭上的汗珠子一直沒斷過。

  這檔案袋裡,裝著三百塊錢的廠級慰問金,各種糧票布票,還有一份早就擬好字的、只差李建業簽字畫押的《關於南鑼鼓巷鄰里糾紛諒解備忘錄》。

  「他媽的!這小子能飛到天上去不成?!」

  李懷德一巴掌拍在副駕駛的車座上,對著開車的保衛科幹事怒吼。

  「去大山原來住的那個招待所查了沒有?人呢?」

  「李主任,查了。」幹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回答,「招待所的服務員說,那對兄妹一早就退房走了。」

  「去紅星中學!李芳芳不是在那上初一嗎?去學校堵人!」李懷德不甘心地吼道。

  其實李懷德心裡清楚。

  楊廠長今天早上已經給他下了死命令:無論如何,今天下班前必須拿到李建業的諒解書!而且,廠里的幾個副廠長已經去部委里找領導疏通關係了。

  上面透出來的底線很明確:賈家和何雨柱這幾個主犯,必須嚴懲,以儆效尤。

  但是,易中海作為八級鉗工,是廠里不可或缺的生產骨幹。在這趕任務的關鍵時期,廠里希望能爭取「從輕發落」,只要受害者家屬不追究,公安那邊在定性上,也許能把「共同搶劫」壓降為「知情不報」的作風問題。

  「只要他肯見我,我就是砸鍋賣鐵,也得把這字簽下來!」

  李懷德咬著牙。

  他不僅是為了楊廠長交代的任務,更是為了保住自己後勤主任的位置。

  然而,當李懷德的吉普車停在紅星中學校門口,他氣喘吁吁地衝進初一教員室,表明身份想找李芳芳時。

  劉老師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李主任是吧?」

  劉老師站在辦公桌前,毫不退縮地看著這位軋鋼廠的大領導,聲音冰冷。

  「芳芳已經被她哥哥李建業辦理了住校手續。李建業同志臨走前特意交代過,為了保護未成年人免受某些『不良社會人員』和『犯罪嫌疑人親屬』的騷擾恐嚇。在案件沒有水落石出、兇手沒有受到法律嚴懲之前,芳芳不見任何人!」

  「特別是你們紅星軋鋼廠和95號院的人!」

  劉老師的話,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李懷德的臉上。

  李懷德的臉青一陣白一陣,他指著劉老師,手指頭都在哆嗦。

  「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們是來慰問烈屬的!」

  「慰問?」劉老師冷笑一聲,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當天的早報,「李主任,早報的邊欄新聞您看了嗎?『軋鋼廠工人聯合大白日洗劫工亡烈屬』。現在全四九城都知道了!您這個時候拿著那幾張臭錢來慰問,不覺得髒了你們軋鋼廠的門楣嗎?」

  李懷德啞口無言。

  他知道,從李芳芳這裡突破的路線,被徹底堵死了。

  那個叫李建業的十八歲小子,防備心和反偵察能力,簡直堪比受過特訓的老狐狸!


  「那他去哪了?」李懷德頹然地放下手,像泄了氣的皮球。

  ……

  「趙隊長!」

  交道口派出所大廳。

  李建業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正準備出門辦案的小李驚訝地叫了出來。

  「建業兄弟,你怎麼來了?芳芳呢?」小李趕緊迎上去。

  「芳芳我已經安頓在學校住校了,那裡安全。」

  李建業神色平靜,從衣兜里掏出那張皺巴巴的住宿證明,遞給小李。

  「李同志,麻煩您跟趙隊長說一聲。我今天來,不是來報案的,也不是來找麻煩的。」

  李建業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坦然而堅決,環視了一圈大廳里那些投來關注目光的公安幹警。

  「我是來當污點證人的。」

  「我知道,軋鋼廠和街道辦的人現在滿世界在找我,想跟我私了。我想請派出所的同志做個見證。」

  李建業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我李建業,今天就站在這裡。我叔的案子,絕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調解和私了!」

  「我要看著那幫吃絕戶的禽獸,一個一個,全部受到法律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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