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海中反水,劍指五保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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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院的空地上,群情激憤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賈家那一千九百多塊的巨款,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鋼針,扎碎了四合院這幫街坊鄰居最後的一絲虛偽與鄰里情分。

  在那些被騙捐的大媽和媳婦們瘋狂的唾罵聲中,趙隊長給手下的幹警使了個眼色,不動聲色地從人群外圍退了出去,徑直走向了停在院門外的一輛吉普車。

  車窗半開著。

  戴著手銬的劉海中,正像一攤爛泥一樣癱軟在后座上。平時油光水滑的大背頭此刻像個雞窩,那張常年掛著官威的胖臉慘白如紙。

  看到趙隊長走過來,劉海中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拼命把臉湊向車窗。

  「趙隊長……趙隊長您信我啊!」劉海中聲音發顫,語速極快,「我剛才在車上交代的都是實話!我那是立功表現!您可得在口供上給我記一筆啊!」

  原來。

  從軋鋼廠被押解出來的路上,面對公安那不容喘息的高壓審訊。加上這「入室搶劫工亡烈屬」的罪名實在太大,劉海中這個平日裡只會打官腔、實際上膽小如鼠的「官迷二大爺」,根本沒扛住兩個回合。

  他不僅把賈張氏和傻柱撬門搬東西的細節說得一清二楚。甚至,為了爭取寬大處理,他毫不猶豫地把易中海在背地裡盤算的毒計,也一併倒了個乾乾淨淨。

  「易中海那老狐狸才是真黑啊!」劉海中當時在車上咬牙切齒地說,「昨天他找我喝酒,親口跟我說,等李大山的廠里撫恤金一發下來,他就要以一大爺的名義,逼著李家那小子在院子裡大擺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名義上是『暖活氣謝街坊』,實際上就是要找藉口把李家那點錢給掏空、吃淨!」

  不僅如此。

  劉海中還交代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細節。

  「那塊羅馬表,確實是易中海給我的。算是……封口費。但大頭絕對不在我這!」劉海中極力撇清自己,「趙隊長,我親眼看見的!傻柱扛著大山家裡最值錢的那套黃花梨太師椅和八仙桌,沒回自己家,而是直接送去了後院聾老太太的屋裡!」

  「易中海還說了,老太太是院裡的『定海神針』,也是他最大的後台。只要這大件家具送進她屋裡,掛上『孝敬老祖宗』的名頭。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敢去老太太屋裡搜搶來的贓物!」

  當時在車上,趙隊長聽完這些供詞,只拍了拍劉海中的肩膀,冷冷地說了一句:「就當什麼都沒說。你的立功表現,算數。」

  趙隊長收回思緒,透過車窗看了一眼劉海中,轉身對旁邊的小李低聲說道。

  「許大茂家不用搜了,他們兩口子下鄉放電影去了,一直沒回來,這事兒跟他們沾不上邊。」

  趙隊長眼神一凜。

  「院裡這幫鄰居也都不用怎麼審了,看他們剛才討伐賈家的架勢,不用審他們也早就把主犯賣得底兒掉了。」

  「現在,整個案子的關鍵,也是隱藏最深的一顆毒瘤,就在後院。」

  趙隊長大步跨進院門,直接下令:「第二組跟我去後院!先抄二大爺家起獲那塊手錶,然後再去聾老太太屋裡搜!我倒要看看,這定海神針,今天能不能把這入室搶劫的雷給抗下來!」

  「是!」

  幹警們雷厲風行,很快湧入了後院。

  二大媽此刻已經知道自家老頭子被抓了,正坐在門檻上哭天搶地。看到公安進來,她雖然滿心怨恨,但也知道這事兒徹底兜不住了。

  面對公安出示的搜查令,她只能哭哭啼啼地打開了柜子底下的暗格,十分配合地拿出了那塊刻著「李」字的羅馬牌機械手錶。

  趙隊長看了一眼手錶,隨手扔進物證袋。

  隨後,他又讓人搜查了劉海中家存放現金的地方。

  結果卻出人意料。

  堂堂七級鍛工,每個月八十多塊錢高薪的二大爺家裡,搜出來的現金居然只有區區一千多塊錢。

  這倒不是劉海中清廉。

  而是這老小子平時極好面子,不僅喜歡買些劣質好茶好酒充門面。而且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平時對幾個兒子非打即罵,孩子們長大了根本不跟他一條心,甚至偷家裡的錢出去花,這就導致他的家底反而是三個大爺里最薄的。

  跟三大爺那五千塊巨款和十根金條比起來,劉海中這一千多塊,甚至讓人覺得有幾分寒酸。

  不過。


  這都不重要了。

  搜出贓物手錶,劉海中參與入室盜竊分贓的罪名已經板上釘釘。

  趙隊長沒有多做停留,他轉身,目光鎖定在後院最深處那間大門緊閉的正房。

  聾老太太的家。

  「老馬,帶人過去敲門!」

  隨著沉重的腳步聲逼近,屋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聾老太太沒有像平時那樣躺在熱炕上裝聾作啞。她盤腿坐在一把漆黑的椅子上,手裡那根形影不離的紅木拐杖,正被她乾枯如鷹爪的手死死地捏著,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青白。

  而在她對面,赫然擺放著的。

  正是那套李建業失物清單上明確記錄的、光亮如新的黃花梨太師椅,和那張刻著暗紋的八仙桌!

  昨天下午。

  傻柱當著幾個大媽的面,大搖大擺地把這套家具扛進後院。易中海陪在一旁,滿臉恭敬地說這是李大山的舊家具,拿來孝敬老祖宗,順便沾沾老太太的長壽氣。

  老太太心裡跟明鏡似的。

  她當然知道大山死了,也知道這是搶來的絕戶財。但在她心裡,四合院裡誰死了跟她沒關係,只要孝敬到她這的東西,那就是她應得的供奉。誰讓她是五保戶?誰讓她是這四合院的「定海神針」?

  她原本還想著。

  今天晚上等天黑透了,趁院裡沒人,就把這套扎眼的太師椅,還有她床底下那個藏著她真正底牌的樟木箱子,轉移到以前挖好的那個枯井暗道里去。

  哪怕李家那小子去街道辦鬧,只要沒憑沒據,誰敢來搜她一個老太婆的屋子?大不了她往地上一躺,誰敢擔那迫害老人的罪名?

  可是!

  誰能想到李建業這小子那麼狠,那麼絕!

  沒去找什麼街道辦,而是直接報了公安!還特麼下午就直接帶著大批人馬,把前後院的門全都封死了,搞了一出史無前例的全院大抄家!

  「老太太……這……這可怎麼辦啊!」

  一直被反鎖在屋裡陪著她的一大媽,此時已經嚇得面無人色,渾身抖得像篩糠。

  一大媽貼著門縫,外面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她親眼看著劉海中的家被查封,聽著自己的丈夫易中海名聲掃地,看著閻埠貴和賈家被扒得體無完膚。

  現在,那幫殺氣騰騰的公安和保衛幹事,已經站在她們門口了!

  「慌什麼!沒出息的東西!」

  聾老太太猛地用拐杖敲了一下青磚地面,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試圖用聲音掩飾自己內心的驚濤駭浪。

  她知道躲是躲不過去了。而且,她心裡最虛的,根本不是這兩把破椅子。

  而是她壓在床板下、埋在泥地里幾十年的那個大箱子!

  那裡面藏著的東西,一旦見了光,她別說在這四合院裡養老,怕是連命都要搭進去!

  「中海這狗東西,也是個廢物!平時看著那麼精明,怎麼連個鄉下來的毛頭小子都鬥不過,還把自己給折進去了!」聾老太太咬著沒有牙的牙床,惡狠狠地咒罵著。

  「砰砰砰!」

  門外傳來了急促粗暴的敲門聲。

  「開門!交道口派出所聯合執法!例行搜查!」幹警大劉的聲音在門外炸響,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一大媽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捂著嘴連哭都不敢出聲了。

  「去開門。」聾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既然被堵在屋裡了。

  那就只能祭出自己那招無往不利的「五保戶」和「老革命」身份,死扛到底了。

  門栓剛一拔開。

  大劉帶著兩名公安和街道辦王主任,直接推開門大步跨了進來。李建業也牽著芳芳,面無表情地跟在最後面。

  屋裡的光線有些暗。

  但當大劉一踏進屋門,第一眼看到擺在屋子正中間的那套黃花梨家具時。

  所有的辯解,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不用搜了!」

  大劉轉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失物清單,指著那套太師椅冷笑出聲。

  「黃花梨八仙桌一張!太師椅兩把!跟李大山同志遺留下來的財產清單記錄,分毫不差!」

  大劉大步走到太師椅前,目光銳利地盯著端坐在椅子上的聾老太太。

  「老太太,何雨柱和劉海中已經全部供認,是他們夥同賈家將這套家具從李家搶出來,並搬到了您這裡!」

  大劉的聲音越來越冷。

  「您作為受國家和街道辦照顧的五保戶,不僅知情不報,還心安理得地使用搶來的烈屬贓物!您涉嫌包庇重大搶劫案和隱瞞犯罪所得!請配合我們回派出所接受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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