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王司長怒審,全院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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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皮垃圾桶被王司長一腳踹翻,在水泥地上骨碌碌滾出去老遠,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幾百個工人連大氣都不敢喘,只能聽見王司長粗重的喘息聲。

  「混帳東西!簡直是喪盡天良!」

  王司長胸口劇烈起伏,那張因為常年伏案工作而略顯蒼白的臉,此刻漲得通紅。他一把將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扯下來,胡亂擦了擦上面的水汽。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工人思想作風問題了。

  大白天!撬門砸鎖!把因公犧牲的工友家底洗劫一空,甚至連半斤口糧都不給人家留下!

  還在背後造謠生事,說人家捲款跑路了!

  這哪裡是圖財,這分明是要殺人!是要活活逼死那個才十八歲的鄉下小子和十三歲的小姑娘!

  「楊為民!」

  王司長猛地轉過身,手裡的眼鏡狠狠地點著楊廠長的鼻尖,聲音凌厲得如同三九天的寒風。

  「你看看你手底下這幫『好工人』!吃人血饅頭吃到這種地步!這是在砸咱們工人階級的招牌,這是在戳咱們新社會的脊梁骨!」

  楊廠長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滴答滴答地往下掉,他弓著腰,連連點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事實擺在眼前,公安連人都銬走了,鐵證如山啊!

  王司長深吸了一口氣,將眼鏡重新架在鼻樑上,眼神變得極度冷酷。

  「這件事,既然已經鬧到了派出所,那就不能當成簡單的廠內糾紛來處理。」

  王司長目光掃過身旁噤若寒蟬的保衛科人員,最後落定在楊廠長身上,一字一頓地下達了死命令。

  「楊廠長,馬上通知廠房產科!查卷宗!把南鑼鼓巷95號院所有的住戶名單給我調出來!」

  「只要是今天在這個廠里上班的,不管他在哪個車間,是鉗工還是掃廁所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給我叫過來!」

  王司長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

  「今天,我不去車間視察了!我就坐在這裡,親自來審!」

  「我就想看看到底是誰給了他們這麼大的膽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光明正大地吃已亡工友的絕戶!還要活活餓死他的孩子!」

  王司長眼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楊廠長和李懷德背後都有人,這在部委里不是什麼秘密。但這幫人難道就以為,有了背景就能在基層一手遮天,任由手底下的工人爛到骨子裡嗎?

  今天,他不僅要給李大山留下的孤兒寡妹討個公道,還要拿著這份審訊記錄,直接拍到部里那些人的桌子上!讓他們看看,他們保的是一群什麼樣的東西!

  「是!王司長,我馬上安排保衛科去叫人!」

  楊廠長哪敢有半句廢話,轉身衝著保衛科的幹事怒吼:「還不快去房產科!把95號院的人全給我帶來辦公樓大會議室!」

  十分鐘後。

  紅星軋鋼廠,辦公樓一層的大會議室里。

  王司長端坐在會議桌的正中央,面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熱茶。楊廠長和剛剛安排完人去派出所送糧票的李懷德,像兩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老老實實地分坐在兩旁。

  兩名交道口派出所的公安小李和大劉,則作為案件的協助調查人員,神情嚴肅地站在一旁。

  很快,會議室走廊外傳來了一陣雜亂且惶恐的腳步聲。

  「進去!」

  幾名保衛科幹事推搡著十幾個穿著工裝的男人走進了會議室。

  這些人全都是南鑼鼓巷95號院的住戶。有前院的,也有後院的。剛才在車間裡幹得好好的,突然被保衛科像提溜犯人一樣叫過來,一個個都滿頭霧水,心裡直打鼓。

  當他們看到會議室正中間坐著的那個面色鐵青、氣場懾人的王司長時,所有人的腿肚子都不自覺地開始轉筋了。

  再一看旁邊連坐姿都侷促的楊廠長。

  完了,這絕對是出大事了。

  「都站好!按前院、中院、後院的順序,排成三排!」保衛科幹事厲聲喝道。

  十幾個人戰戰兢兢地排好隊。人群中,有人認出了站在旁邊的公安大劉和小李,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不是剛才在大喇叭里廣播,進廠抓傻柱和易中海的公安嗎?

  難道是因為李家的事?!

  王司長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緩緩從這群人臉上掃過。那種居高臨下、洞察一切的眼神,讓每個人都覺得心虛氣短。

  「你們,都是南鑼鼓巷95號院的住戶?」

  王司長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會議室里卻清晰可聞。

  「是……是的,領導。」幾個人唯唯諾諾地回答。

  「好。那我問你們一個問題。」王司長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傾,「你們院裡的李大山同志,三天前在車間犧牲了。這事兒,你們知道吧?」

  下面的人面面相覷,趕緊點頭。

  「知道,都知道。大山師傅是個好人吶……」一個住中院的鉗工小心翼翼地附和了一句。

  「好人?」王司長冷笑一聲,「既然知道他是好人,那為什麼今天上午,你們這幫『好鄰居』,會眼睜睜地看著他那兩個無依無靠的孩子,被同院的人抄了家?!」

  「砰!」

  王司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蓋直響。

  「啊?!」

  「抄家?!」

  底下的工人們雖然在廠里幹活,但對今天上午院子裡發生的事並不完全清楚。此刻聽到這個消息,一個個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別給我裝糊塗!」

  王司長站起身,繞出會議桌,大步走到這群人面前。

  「公安同志已經在你們院裡查實了!今天上午十點之前,賈張氏、何雨柱,大搖大擺地撬了李家的門,把人家的屋子搬空了!而你們院的管事大爺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不僅不阻攔,還在背後煽風點火、包庇分贓!」

  王司長死死盯著這群人,眼底的怒火噴薄而出。

  「我現在就想問問你們,你們當中,有多少人在這件事裡裝了聾子、做了瞎子?又有多少人,在背地裡信了那些惡毒的謠言,跟著分了一杯羹!」

  「撲通!」

  一個住前院的翻砂工直接嚇得跪在了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領導明察啊!我冤枉啊!」那人帶著哭腔喊道,「我早上七點就來廠里幹活了!我是真不知道啊!就算借我個膽子,我也不敢去搶大山兄弟的東西啊!」

  其他人一看這陣勢,也嚇得紛紛賭咒發誓,撇清關係。

  「是啊領導,我們一直在車間!我們沒拿啊!」

  看著這群嚇破了膽的工人,王司長深知,這種院落里集體式的沉默和冷漠,絕不是一兩個人造成的,而是長期被某些自詡為「土皇帝」的管事大爺洗腦、壓榨的結果。

  「你們說不知道,那關於李家那個侄子『捲款跑路』的謠言,你們總聽過吧?」

  王司長銳利的目光逼視著剛才那個回話的中院鉗工。

  那鉗工咽了口唾沫,冷汗直冒:「聽……聽賈張氏在院子裡說過一嘴……」

  「好!聽過就好!」

  王司長冷哼一聲,轉身走回座位。

  「既然你們在一個院子裡住著,我不信一點風聲都沒露!現在,我給你們十分鐘時間!」

  「把你們這兩天在院子裡聽到的、看到的、哪怕是猜到的關於這件事的蛛絲馬跡,全都給我寫下來!」

  王司長指著旁邊的一摞稿紙和鋼筆,聲音冰冷刺骨。

  「別想著互相包庇!公安同志手裡的口供已經足夠槍斃那幾個主犯了!我今天讓你們寫,是給你們最後一個自查自糾的機會!要是被我查出來,誰在這件事上還有隱瞞不報、甚至是從中分利的……」

  王司長看了一眼面無人色的楊廠長。

  「不僅要移交公安機關追究刑事責任!軋鋼廠直接開除廠籍,永不錄用!」

  這話一出,那是真切到了每個工人的命脈上。

  開除廠籍?

  在這個年代,沒了工作,沒了城市定量糧,那就是活活餓死!誰還敢為了包庇易中海或者賈家,搭上自己全家老小的命?

  不到三秒鐘。

  十幾個工人像瘋了一樣沖向桌子,搶過紙筆,蹲在地上就開始奮筆疾書。


  有些人甚至一邊寫一邊直抹眼淚。

  「領導!我舉報!昨天下午我親眼看見二大爺劉海中去大山家窗戶那趴著看了好半天!」

  「還有我!一大爺易中海昨晚拉著賈東旭在院門口嘀嘀咕咕,不知道盤算什麼壞水!」

  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

  那些平時被三個大爺用「道德」大棒死死壓在底層的鄰居們,一旦失去了這種強權的壓制,面臨自身利益的巨大威脅時,反噬起來比誰都狠。

  看著地上那些恨不得把易中海祖宗八代乾的缺德事都寫出來的工人。

  楊廠長閉上了眼睛,絕望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南鑼鼓巷95號院的名聲,在軋鋼廠算是徹底臭大街了。而自己這個廠長,這次絕對要吃掛落了。

  王司長拿過幾張寫滿字跡的檢舉信,粗略地掃了幾眼。

  看著上面那一樁樁觸目驚心的隱性霸凌和道德綁架,他的臉色越發凝重。

  這哪裡是一個文明大院?這簡直就是一個封閉的封建殘餘根據地!

  易中海他們,在利用職權和資歷,強行在這個小小的四合院裡建立自己的獨立王國。而這次吃絕戶,不過是他們自認為權力能夠一手遮天后的極端膨脹!

  「楊為民。」

  王司長將那厚厚一沓紙重重地拍在桌上。

  「馬上帶著這批材料,去交道口派出所!配合警方,將這起案件徹底辦成鐵案!」

  「還有!」

  王司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裝的衣領,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

  「李懷德帶過去的慰問品還不夠!你親自去一趟!把這幾個開除敗類空出來的名額、以及他們三個月的工資,作為額外補償,親自交到李建業兄妹手裡!」

  「我們必須用最大的誠意,去挽回工廠在工人階級心中的信譽!絕不能讓大山的血白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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