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派出所帶隊,封鎖四合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初春的日頭剛爬過四合院的灰瓦屋脊。

  「咣當!」

  南鑼鼓巷95號院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沉重的門板撞在斑駁的青磚牆上,震得上面的牆皮直往下掉。

  前院正在水槽邊洗菜的三大媽楊麗華手一哆嗦,水瓢「啪嗒」掉進了盆里,濺了她一身水。

  她顧不上擦,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跨過門檻的那一行人,整個人跟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頭皮一陣發麻。

  領頭的,正是剛從這裡走出去的李建業。

  他牽著妹妹芳芳,臉色冷得像冰。而跟在他身後的,是足足八名穿著58式白色上衣、戴著紅領章的大蓋帽公安!

  八個公安!

  腰間的武裝帶扎得緊緊的,個個神情嚴肅,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整齊劃一的「咔噠」聲,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肅殺氣。

  這陣仗,別說抓個偷雞摸狗的小毛賊,就算是端個敵特窩點都夠了!

  前院裡幾個原本聚在一起擇菜聊天的婦女,此刻全被嚇得噤若寒蟬。幾個半大小子剛想探頭看熱鬧,就被自家老娘死死捂住嘴,連拖帶拽地拉回了屋裡,「砰」地一聲關死房門。

  帶隊的趙隊長停下腳步,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了一圈這看似平靜的前院。

  「哪間房?」趙隊長偏過頭,問身旁的李建業。

  「就在這前院。靠東邊的那兩間正房。」李建業伸手一指。

  「帶路。所有人跟上!」

  趙隊長大手一揮。八名公安迅速分列,將東廂房的方向圍了起來。

  趙隊長大步走到那兩扇大敞四開的木門前,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門框上的木茬子翻飛著,上面還殘留著粗鈍鐵器暴力別開的凹痕。

  他沒有立刻進去。

  「都站住,別踩了現場!」

  他厲聲喝住身後的人,隨後彎下腰,眯著眼睛往屋裡掃視。

  屋裡的慘狀,即便是在基層派出所幹了十幾年的老公安看了,也忍不住直撮牙花子。

  地面上原本平整的泥地,此刻印滿了雜亂無章的腳印。有大的,有小的,深深淺淺地交織在一起。

  靠牆的大木櫃門耷拉著,幾件破得不能再補的舊粗布褂子像破抹布一樣被丟在地上,上面沾滿了黑乎乎的泥巴印。桌子上的暖瓶碎了,滿地都是反光的玻璃碴子。

  最讓人觸目驚心的,是裡屋那張單人床。床板被整個掀翻立在牆角,床上原本鋪蓋的被褥、床單,竟然不翼而飛。

  整個屋子空蕩蕩的,只有泥地上孤零零地躺著半個豁了口的粗瓷大碗。碗底還沾著一點乾涸的棒子麵糊糊。

  那半個破碗,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這戶人家曾經存在過的痕跡,也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四九城治安的臉面上。

  「簡直是無法無天!」

  趙隊長咬著後槽牙,一把攥緊了別在腰間的皮帶,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李建業,語氣里壓著火:「裡面的東西,你們回來之後動過沒有?」

  李建業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得可怕。

  「一根稻草都沒碰。一進院子看到門被砸了,芳芳嚇哭了,我拽著她直接去了派出所。」

  趙隊長點了點頭。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腳印,踩著相對乾淨的磚縫跨進裡屋。

  李建業跟在他身後,走到被掀翻的床腳處,指著那塊被摳出來的青磚:「趙隊長,這是我叔藏錢的地方之一。那個裝著家裡大部分積蓄的鐵盒沒了。」

  說完,他又轉身走向廚房,指著被挪位的煤爐子和牆角的那個廢棄電線盒暗格。

  「這是放糧本、肉票和零錢的地方。全空了。」

  趙隊長越聽,眉頭擰得越緊,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抽搐。

  「連老李同志留下來記帳用的黑皮筆記本,那是我叔最後一點遺物……也沒了。」

  李建業垂下眼皮,眼底閃過一絲只有他自己懂的狠厲。帳本沒了是好事。既然你們敢抄家,那丟了多少錢,還不是全憑受害者一張嘴?這回,他不把偷東西的人連皮帶骨頭榨出幾兩油來,他就不是前世那個不要命的外賣員!


  「搶劫!這是性質極其惡劣的入室搶劫!」

  趙隊長猛地轉過身,一巴掌拍在門框上,震得上面的灰塵直往下掉。

  他當警察這麼多年,入室盜竊見過不少。但通常賊都是挑值錢小巧的物件拿,拿完趕緊跑。

  可眼前這個現場呢?

  這是翻箱倒櫃!這是挖地三尺!

  「老馬,大劉,你們倆過來看!」趙隊長沖門外招了招手。

  兩個老資格的公安快步走過來。

  「看這地上的腳印,起碼有兩個以上的成年人,還有一個小腳印。再看這屋裡的動靜……」趙隊長指著空蕩蕩的床板,冷笑一聲,「柜子翻了,甚至連兩床破棉被都捲走了。兩床被子加上鐵盒、衣物,這可不是揣在兜里就能帶走的!」

  老馬點了點頭,表情同樣凝重:「隊長說得對。這麼多大件東西,還得扛著被子出門,目標太大了。這絕對是團伙作案。」

  「既然是團伙作案,又拿了這麼多大件兒,大白天的從前院搬出去,這院子裡大幾十號人,能沒一個活人看見?」

  趙隊長冷厲的目光猛地掃向院子裡那些探頭探腦的鄰居,聲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前院上空響起。

  「光天化日之下,撬工傷烈屬的門,抄孤兒寡妹的家!在咱們眼皮子底下玩這齣,真把公安局當泥捏的了?!」

  院裡的幾個婦女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把頭縮了回去。

  趙隊長沒有理會那些受驚的鄰居,轉過身,臉色鐵青地下達了命令。

  雷厲風行,不留任何死角。

  「大劉,你帶小張就留在前院,挨家挨戶地敲門問!」

  「老馬,你帶人去中院!」

  「李子,你去後院!」

  趙隊長伸手一指正在屋門警戒的另外兩名公安:「你們兩個留在這,從現在起,封鎖大門!四合院裡的人,只准進,不准出!另外,拿本子記下來。讓家屬一五一十地回憶,這屋裡到底丟了哪些東西。一個銅板,一根線頭,都不能漏過!」

  「是!」

  八名公安齊刷刷地立正敬禮,聲音洪亮得震得房樑上的灰土直往下掉。

  命令一下,六名公安立刻分散開來。兩人一組,大步流星地奔向各自負責的區域。

  沉寂的四合院,瞬間像是被扔進了一塊燒紅的鐵烙鐵,徹底炸開了鍋。

  「砰砰砰!」

  重重的敲門聲首先在對門的三大爺家響起。

  「開門!公安局例行詢問!」大劉的聲音隔著門板透了進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屋內,三大媽楊麗華正坐在炕沿上,手裡抓著一隻縫了一半的千層底布鞋。

  聽到外面驚雷般的拍門聲,還有那句清晰的「公安局」,三大媽手一抖,「哎喲」一聲慘叫。

  那根粗長的縫衣針直接扎透了鞋底,硬生生扎進了她的食指指腹里,黑紅的血珠子瞬間冒了出來。

  但她甚至顧不上喊疼,連滾帶爬地從炕上翻下來。那張平日裡精於算計、滿是褶子的臉,此刻煞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她渾身篩糠般地抖著,手腳冰涼。

  公安!

  真的來公安了!而且一來就是八個!

  這事兒徹底鬧大了!

  她剛才明明在前院洗菜,李家的大門什麼時候被砸的,誰砸的,她心裡門清!她親眼看到那個肥碩的身影帶著個半大孩子,鬼鬼祟祟地從李家抱了什麼東西往中院跑!

  可是……可是她沒敢管啊!在這四合院裡,誰敢去惹中院那一家子不要命的無賴?各家掃各家門前雪,這才是保命的規矩。

  現在公安挨家挨戶問話,她要是實話實說,那就是得罪死了人;她要是瞞報,那可是包庇罪,要坐牢的!

  完了完了,這個該死的李建業,怎麼就不按套路出牌!他這是要拖著全院的人下水啊!

  與此同時,中院賈家的大門也被老馬砸得震天響。

  「砰砰砰!裡面的人,馬上開門!」老馬不耐煩地加重了敲門的力度,木門被震得嘎吱作響。

  秦淮茹正在外屋切著幾根乾癟的蘿蔔,刀懸在半空,嚇得整個人都僵住了。她轉頭看了一眼裡屋臉色慘白的婆婆,心裡突然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而在李家破敗的裡屋內。

  一名年輕的公安攤開登記簿,拿著鋼筆,看向李建業。

  「李建業同志,請你仔細回憶一下。你叔大山同志,留下了多少財物?」

  李建業站在被掀翻的床邊,手心輕輕安撫著緊緊抱著他胳膊的芳芳。他抬起頭,那雙平日裡波瀾不驚的眼睛裡,此刻醞釀著一股狂風暴雨前的深邃。

  帳本沒了。

  他腦子裡那個裝滿了三百多塊錢和票據的空間靜靜地蟄伏著。

  「同志,我叔是個三級電工,幹了十幾年,平時不抽菸不喝酒,每一分錢都從牙縫裡省下來存著。」

  李建業的聲音低沉、平緩,吐字極其清晰,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迴蕩。

  「連著廠里這個月沒結的工資,我叔統共留下了……」

  他頓了一下,嘴角微微向下壓出一個冷酷的弧度。

  「九百多塊錢。三十斤全國通用糧票,二十斤地方糧票,兩張肉票,以及一張極其珍貴的……自行車票。」

  站在旁邊一直做旁聽的趙隊長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九百多塊!

  這在58年,對一個普通家庭來說,那絕對是一筆足以讓人掉腦袋的巨款!更別提那張連有錢都買不到的自行車票!

  「記下來!一字不漏地記下來!」趙隊長眼底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這哪是偷竊,這是謀財害命!」

  李建業看著公安把那幾行字重重地寫在登記簿上,心裡冷笑。

  賈張氏。

  拿我的東西爽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