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入江:「你算的都對,才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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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3600字)

  「15:0。」

  裁判報分。

  三津谷站在底線,沒有再開口。

  他把球拍在掌心轉了半圈,重新握緊。

  腦子裡那台高速運轉的計算機,被他主動關掉了一半。

  不算數據,不預判,不報破對手的下一拍。

  只用最基礎的東西打!

  發球,移動,回球,深度。

  他要把入江死釘在底線。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的立海大,早已不是從前。

  自從場地翻新、姜轍開始指導後,全隊的基礎五維都被往死里磨。

  速度、力量、控球、反應、體能,每一項都厚實得嚇人。

  哪怕是放到原著里的高中時期,這支隊伍也未必落了下風。

  三津谷只是其中最聰明的那一個。

  聰明到,他知道什麼時候該把聰明收起來。

  拋球。

  蹬地,轉體,揮拍。

  砰——!

  一記高速平擊球,直奔入江反手位外角。

  沒有花哨的旋轉,就是純粹的速度,壓著邊線鑽進去。

  入江橫移。腳步很快,但球太刁,他夠到的時候已經偏了。

  回球質量明顯下降,落在三津谷半場中路。

  三津谷上前,正手抽擊,球速更快,砸向另一側死角。

  入江掉頭狂奔。

  鞋底在硬地上磨出刺耳的響聲。他勉強把球撈起,弧線高吊過網。

  三津谷退到底線,等球落下,一記深區壓線回擊。

  入江又被趕到了底角。

  「30:0。」

  看台上的人開始坐直身體。

  「三津谷部長怎麼不說話了?」

  「他不用說了啊,光跑就把入江跑死了。」

  「他現在就是要打純五維......別忘了,我們立海大比基礎五維!什麼時候怕過,我們的教練可是姜轍!」

  入江的呼吸開始變粗。

  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藍色的硬地上。

  他想變招。

  可三津谷的球落點太深,每一拍都貼著底線,他根本沒有上前組織進攻的餘地。

  只能一次被調動,一次次在極限位置救球。

  三津谷連續發出兩記同樣的平擊球。

  落點忽左忽右,但路數一樣。

  快、深、貼邊線。

  入江全力撲救,球拍碰到了,卻控制不住方向,飛出界外。

  「40:0。」

  裁判報分的聲音在場館裡迴蕩。

  三津谷走回底線,撿起一顆新球。

  他沒有看入江,目光落在自己腳下那條白線上。

  最後一記發球,依舊是平擊。

  落點壓向入江正手位,速度比前幾球又快了一線。

  入江衝過去。

  這一次他連球拍都沒碰到。

  球擦著他身側飛過,落地彈出場外。

  「第四局結束。比分3:1,立海大三津谷亞玖斗領先。」

  入江站在底線,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

  運動服後背浸出一大片汗痕。

  看台上炸開一片議論。

  「找回來了!部長把節奏搶回來了!」

  「剛才那幾局是怎麼回事?嚇我一跳。」

  「還是數據網球穩啊,這下入江沒招了吧。」

  舞子坂備戰區,那幾個新人隊員臉色發白。

  他們看著自家部長在場上被人壓著滿場跑,手裡的毛巾攥得變了形。

  立海大備戰區。

  秋庭紅葉抱著手臂,看了半晌,忽然出聲。


  「三津谷這是用最笨的辦法。」

  毛利轉過頭:「笨辦法?」

  「嗯。」秋庭點頭,「他不跟入江鬥心眼了。就用腳步和深度,把入江按在底線,逼他交底。」

  毛利眨了眨眼:「交底?」

  「入江那些花招,得有空間才能使。」秋庭說,「現在三津谷把空間全堵死了。入江要麼認輸,要麼......拿出真東西。」

  但......真是如此嗎?

  林修靠在長椅上,沒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場中那個彎腰喘氣的身影上。

  入江抬起頭的瞬間,林修捕捉到他眼底的東西。

  舞子坂這邊,種島睜開了眼。

  他一直半闔著的眼皮完全張開,懶散的神色褪得乾淨。

  種島看著場上的三津谷,又看了看入江,慢慢坐直了身體。

  「原來如此。」他低聲自語。

  旁邊的新人隊員沒聽清:「種島前輩,您說什麼?」

  種島沒回答。

  他看明白了三津谷的算盤。

  這個戴金絲眼鏡的傢伙,根本不是放棄了數據。

  他是用最直接的強攻,逼入江把那些藏著掖著的花招全逼出來。

  入江越是用技巧化解,就越要暴露他真正的底牌。

  三津谷在釣魚。

  「麻煩的傢伙。」

  種島嘀咕了一句,重新靠回椅背,但這次沒有再閉眼。

  他想看看,入江會怎麼接這一鉤。

  場上換邊。

  第五局,入江發球。

  入江走到底線後方。他把汗擦了,調勻呼吸。

  左手垂在身側,沒有再劃那個詭異的半圓。

  削弱區,收了。

  他雙腳分開,重心下沉,拍面微調。

  最標準、最乾淨的發球姿勢,一絲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三津谷站在接發位。

  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重新亮起來。他重建模型。

  入江發球,習慣外角概率七成八,內角兩成二。

  當前比分領先,對方傾向於求穩。

  結合站位和拋球角度。

  外角。

  三津谷提前半步,往右側讓出空間。

  入江拋球。

  蹬地,轉體,揮拍。砰。

  球飛出去,落點直奔三津谷正手位外角。

  和預測的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三津谷側身,正手平擊。

  動作標準,回球筆直,死壓向入江反手位深處。

  入江橫移接球。

  他的揮拍動作很常規,看不出任何異常。

  可在拍面觸球的那一刻,他的手腕做了一個極細微的緩衝。

  球飛了回來。

  沒有強烈旋轉,速度也不快。

  但三津谷在迎球時,察覺到一股說不清的黏滯感。

  球在拍面上停留的時間,比尋常回球多了零點幾秒。

  就這零點幾秒。

  三津谷的擊球節奏被打亂了。

  他的下一拍銜接,慢了零點一秒。

  腳步沒跟上,重心偏了出去,球勉強過網,落點變淺。

  入江上前。

  一記輕巧的截擊,球落在三津谷半場死角。

  「15:0。」

  裁判報分。

  三津谷走回底線,眉頭第一次皺了起來。

  他在腦子裡回放剛才那一拍。

  數據沒有錯。落點對了,預判對了,連入江的回球路線都算準了。

  錯的是節奏。

  入江用最基礎的卸力技術,在擊球的瞬間改變了球的動能釋放曲線。


  球該快的時候慢了半拍,他的身體被這半拍帶偏了。

  不是技能。不是削弱區。

  就是基礎。

  極致的基礎控制。

  三津谷推了推眼鏡。

  鏡片後的目光沉了下去。

  莊園——

  姜轍坐在沙發上,手裡那杯紅茶已經涼了。

  電視屏幕里,三津谷站在底線,神色比之前凝重了幾分。

  姜轍把茶杯放回桌上。

  「有意思。」

  他靠在沙發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敲。

  「三津谷這孩子的強,在於絕對正確。」

  姜轍的目光落在入江身上。

  「他的數據,他的計算,從來不會錯。錯的概率被他壓到了極低。這是他最大的武器。」

  「可入江......」

  姜轍頓了頓,唇角動了動。

  「入江開始往他的絕對正確里,摻沙子了。」

  能在原著一直保持神秘的入江,又怎麼會那麼簡單。

  電視裡。

  入江正在底線拍球,準備下一記發球。

  「數據沒錯,結論沒錯,落點沒錯。」姜轍輕聲說,「但入江在每一個'對'的裡面,加了一點'不對'。」

  「球該快的時候慢一拍,該重的時候輕一分。誤差小到數據模型都未必能捕捉。」

  姜轍拿起涼掉的紅茶,喝了一口。

  「當一個人把'正確'當成信仰,那麼哪怕只有一粒沙子,也足夠讓他硌得難受。」

  他放下杯子,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接下來,就看三津谷能不能意識到這一點了。」

  聞言,一旁助手也露出好奇之色。

  賽場上。

  入江發出第二球。

  外角。又是一記和數據吻合的發球。

  三津谷接發,正手壓制,回球深而重。

  入江橫移,又是那個細微的手腕緩衝。

  球回來了,又慢了半拍。

  三津谷這次有了準備。他強行調整腳步,咬住了節奏。

  可入江的下一拍,又變了。

  這一回球停留得更久,弧線壓得更平。三津谷剛適應的節奏,又被打亂。

  兩人在底線纏鬥了七八拍。

  每一拍,入江的球都「正確」地落在三津谷預判的區域。可每一拍的節奏,都和數據差著那麼一線。

  三津谷的額頭開始滲汗。太陽穴隱發脹。

  他第一次發現,數據成了負擔。

  他算得越准,就越依賴那個「准」。可入江偏在「准」里藏了變數,讓他的身體跟不上自己的大腦。

  第九拍,三津谷重心一晃,回球出界。

  「30:0。」

  入江站在底線,呼吸已經平穩了。

  他看著對面那個皺眉的金髮男生,慢慢直起身。

  鏡片後的眼睛裡,那點屬於戰士的光,越來越亮。

  三津谷盯著他。

  「你的球,落點全在我算的範圍里。」三津谷開口,聲音有些干,「可節奏不對。」

  入江笑了笑。

  「是啊。」他說,「落點是給你算的。節奏是我自己的。」

  三津谷沒說話。

  他終於明白。

  入江不是在對抗數據。

  入江是在餵數據。

  他故意把「正確」的落點送到三津谷面前,讓三津谷算得無比順暢。

  然後在那個最關鍵的零點幾秒里,用基礎技術悄悄改掉節奏。

  數據越准,三津谷就陷得越深。

  立海大備戰區。


  林修的眉頭終於舒展開。

  「我就說不對勁。」他低聲道。

  右端看過來:「什麼不對勁?」

  「入江在演'被算中的自己'。」林修說,「他把'三津谷會預測'這件事,也算進了自己的劇本里。」

  右端愣了一下。

  「前幾局的被動,是入江故意露出來的。」林修盯著場內,「他讓部長以為,剝掉表演就能算出真實。可那個被算出來的'真實',也是入江演的。」

  毛利在旁邊咽了口水:「這也太……」

  「太壞了。」秋庭接話,「但很高明。」

  場上。

  入江發出第三球。

  三津谷接發。兩人再次陷入底線纏鬥。

  這一回三津谷不再單純依賴預判。他試著用腳步去補償那半拍的誤差,用身體的本能去對抗大腦的滯後。

  可這違背了他打球的根基。

  數據網球的核心,就是讓身體服從計算。現在他要讓身體跑在計算前面,整個人都彆扭起來。

  入江一記放短球,三津谷撲上去撈起,球軟綿地掛在網帶上。

  入江輕一推。

  得分。

  「40:0。」

  三津谷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他從來沒有在一局裡被壓得這麼徹底過。比分牌上是他領先,可場面上,他被入江牽著鼻子走。

  入江走回底線。

  他撿起一顆球,在掌心掂了掂。

  然後抬頭,看向對面。

  「三津谷。」

  三津谷握緊球拍。

  「你算的都對。」入江把球拋起,「所以你才會輸。」

  球離了手。

  升空,到達最高點,開始下墜。

  入江的身體隨之轉動,揮拍的軌跡舒展開來。

  那一瞬間,整個場館的聲音都被抽空了。

  只剩下球拍破空的聲響,朝著三津谷那片「絕對正確」的領域,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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