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溫水煮青蛙
（3700字本章）
砰——！
毛利壽三郎的球拍橫掃而出。
球被旋轉牽引到網前的那一刻，他的步伐已經到位了。
沒有猶豫、沒有調整，拍面從上往下一記抽擊，角度刁鑽，力道剛好夠穿透對面兩人的站位空檔。
網球擦著平善之的耳側飛過，砸在底線內側二十厘米的位置。
原哲也連轉身的動作都沒完成。
「15:0！」
「等等，剛才那個球......是在半空中拐彎了？」
「你也看到了？我還以為自己眼花！」
「不是眼花，是旋轉！右端的發球帶了超強旋轉，對面回擊之後球的飛行軌跡被扭了。原本應該飛向左場的球，硬生生拐到了右場，拐到了毛利的面前！」
「這算什麼？遙控球嗎？」
「關東大賽看過的都知道，右端韋太郎是旋轉特化型選手，他的右半場有領域效果。
進入他半場的球都會被消解旋轉，同時他自己打出的旋轉球能牽引對手的回球落點。」
「那不就是說——只要右端發球，對面怎麼回擊都會被拉到右場？」
「差不多這個意思。關鍵是你看毛利的站位，提前就蹲在那了，球一到他面前，乾脆利落一拍抽死。」
「配合也太默契了吧？這倆剛組雙打吧？」
「關東那邊的人說，毛利是從四天寶寺轉學過去的，入隊才不到一個月。」
「不到一個月練出這種默契？」
「不是默契的問題。是右端的球太准了，每一顆都送到毛利最舒服的擊球區。毛利只需要站在那等著殺就行。」
四天寶寺長椅上。
渡邊修的手擱在膝蓋上，沒動。
帽檐底下的眼睛盯著場內。
右端韋太郎。
這個名字在賽季前的情報里標註的是「旋轉特化、右場防禦」。
渡邊修預判過他的成長方向。
加強右半場的覆蓋範圍，提高旋轉球的質量，把防守做到極致。
沒猜錯。
但成長幅度猜錯了。
遠不止他預想的程度。
一個發球。
一顆帶旋轉的發球，就完成了領域的構建。
以前的右端，需要幾個回合才能把對手的回球路線鎖進右半場。
那是一個漸進的過程，對手有調整和掙脫的窗口。
現在呢？
第一球就鎖死了。
旋轉量大到原哲也用切削都消不掉。
殘餘旋轉在飛行途中持續發力，直接把球路拽回了右場。
一球建域。
這個進步的跨度，放在一個賽季里完成，有點駭人。
此時。
平善之和原哲也退回底線。
兩人對視了一眼。
沒說話。
但眼神里的東西已經夠清楚了。
平善之把頭髮推了推，嘴唇抿緊。
平善之那張痞笑的臉，笑容還在，只是嘴角的弧度淺了很多。
凝重。
沒什麼好粉飾的。
第一局後三球。
右端韋太郎的第二顆發球換了方向。
外角。
旋轉類型也變了。
不是剛才那種側旋，是一顆帶著強烈上旋的發球。
球砸在外角邊線上，彈跳拔高。
原哲也這次接發。
他的判斷比原哲也更快。
腳步提前半拍移到了位置，雙手反拍架起來，從球的正上方壓下去。
不切了。
壓！
用力量硬壓旋轉。
拍面觸球的瞬間，咬得很死。
原哲也的小臂青筋跳了一下，整個上半身的力量灌進去，試圖用純粹的下壓力抵消上旋。
球過了網。
弧線被壓低了。
方向是中路偏左。
原哲也喘了口氣。
旋轉消了大半。
然而球飛到場地中段的時候，軌跡又開始偏了。
不多。
三四厘米。
但三四厘米，在這個精度的對抗里，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球的落點從中路偏左，滑到了中路偏右。
右場。
毛利已經在那。
前場截擊。
拍面平推，借力打力，球貼著網帶上沿過去，落在發球區前半段。
原哲也從底線衝上來，差了兩步。
「30:0！」
接下來的發球。
右端換了一種旋轉。
側下旋，球速比前兩顆慢了十幾公里，但旋轉量陡增。
原哲也這次學聰明了。不回擊。
他用了最保守的方式。
擋！
拍面豎直，不加力，不加旋轉，純粹地把球彈回去。
理論上，不加力的回擊應該保留最少的旋轉效果，被牽引的幅度也最小。
球過網，飛向左場深區。
軌跡沒偏。
原哲也眼睛亮了一下。
三秒後。
球落地，彈起。
彈起的方向，往右偏了。
「什麼？！」
不是飛行中偏的。
是落地之後偏的。
右端那顆發球上附加的旋轉，穿過了原哲也的擋回擊，在球體上殘留了一層極薄的側旋。
飛行途中看不出來。
但球觸地的那一刻，旋轉跟地面的摩擦疊加，彈跳方向被拽偏了。
毛利的腳步橫移一小步。
正手揮拍。
打穿。
「40:0！」
局末點！
平善之和原哲也沒有商量時間了。
右端的發球砸過來。
內角，帶著混合旋轉，介於側旋和上旋之間。
原哲也站到了球路正前方。
這次，他沒有選擇壓球，也沒有選擇切削。
他用了自己最擅長的東西。
穿越球。
拍面從低處往上兜，手腕在觸球點猛甩，整個人的力量集中在那一瞬間。
球從拍面上彈出去的速度極快，帶著穿透性極強的平射弧線，目標是右端韋太郎的左半場底線死角。
穿越球的特點就是快、直、穿透力強。
原哲也賭的是。
球速夠快的話，在飛行途中旋轉來不及生效，球就已經落地了。
球飛過球網。
快、確實快。
但軌跡在飛行的最後半米，拐了。
不多。
六七厘米。
六七厘米讓這顆原本壓死角的球，落在了右端韋太郎的右半場。
右端面無表情，引拍，反手，回擊。
乾淨利落。
球飛回中場。
毛利在網前等著。
拍面一橫。
截殺。
「Game！右端——毛利組合！1:0！」
第一局，零封拿下。
「真厲害~」
谷吉木辛的身體前傾，胳膊肘撐在膝蓋上。
「右端前輩的右場領域......變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旁邊的人都聽到了。
秋庭紅葉雙臂交叉在胸前，眼睛沒離開過球場。
「雙打。」
谷吉轉頭看他。
秋庭沒什麼多餘的表述：「單打的時候，右端的領域要把球拉回自己的右場，他還得考慮自己回擊的空間和時機。球被牽引回來了，他得跑到位、引拍、發力，這中間有銜接成本。」
「但雙打不一樣。」秋庭的目光瞥了一眼網前那個橙紅色捲毛，「他只需要把球拉到右場就行了。回擊？不用他管。毛利在前面等著。」
谷吉木辛的腦子轉了一圈。
對。
單打的右場領域，牽引回球的同時還要兼顧自己的回擊位置。
但雙打里，右端只負責一件事。
牽引。
截擊交給毛利。
職責分離後，右端可以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旋轉的質量上。不用分心想「球拉回來之後我怎麼打」。
牽引效果自然更強。
換句話說，雙打讓右場領域的威脅性翻了一個檔次。
「右端前輩找到了最合適的雙打搭檔。」谷吉感嘆了一句。
經過簡單的調整後，第二局比賽很快開始。
換發球。
原哲也站到發球線後方。
他拍了拍球，又拍了拍。
連拍了五六下，才把球停在手心。
深吸口氣。
「看來要解決掉領域的問題，不然打下去會很麻煩。」
左手拋球，右臂甩出。
砰——！
平擊發球。
速度很快。
沒有花里胡哨的旋轉，沒有刁鑽的角度。
純靠速度往裡砸。
原哲也的想法很直白。
你旋轉厲害，我就不給你旋轉的素材，平擊球的旋轉量最小，你牽引的效果也最弱。
球飛向右端韋太郎的反手位。
右端側身到位。
回擊！拍面擰了一個角度，觸球的瞬間手腕翻了半圈。
球從拍面飛出去的那一瞬，旋轉聲響了。
又是超強旋轉。
但這次不止旋轉。
球速也不慢。
原哲也賭的是「平擊球旋轉少，回擊被牽引的幅度小」。
右端韋太郎回敬的是「我自己加旋轉」。
你不給我旋轉素材？
沒關係。
我自己造。
回擊球帶著兇猛的側旋飛過球網，落點夠深，弧線夠平，速度也足夠。
平善之在網前想截，球從他拍面外側掠過，速度太快了。
截不到！
原哲也在底線接住了。
正手兜了一板，力量拉滿，打向右端的身體左側。
球飛過去。
又開始偏。
在空中飛行的過程里，右端那顆回擊球上殘留的旋轉效應，疊加上原哲也自己加的力量，產生了複雜的運動軌跡變化。
球路往右拐。
原哲也拍了一下大腿：「又來！」
毛利在前場。
左手伸出來，食指點了點右邊的空位。
意思是：這球歸我。
截擊。
乾脆。
「0:15！」
第二球到第四球，場面沒有本質的改變。
平善之試過一次穿越球。速度夠快，弧線夠平，從球網右側直刺底線。按照他的計算，這顆球的速度應該能在旋轉牽引生效之前落地。
球飛到了場地四分之三的距離。
然後拐了。
牽引生效的位置比上一局更早了。
這意味著右端韋太郎的旋轉質量還在往上走。比賽越打，他的旋轉越純、越強、牽引範圍越大。
平善之的穿越球被拽偏了十幾厘米，從死角球變成了中場球。
右端輕鬆回擊。
毛利在網前收割。
「0:30！」
第三球，原哲也搏了一把。他和平善之換了位，讓球感更好的平善之來接發。
平善之的接發球瞄準了左場底線，用的是雙手反拍，力量夠大，旋轉也有控制。
回球確實落在了左場。沒有被牽引到右場。
但毛利壽三郎從網前跑到了左場。
跑過去的。
不是被安排的站位，是他自己判斷出回球方向後提前移動過去的。
截擊。得分。
「0:40！」
平善之和原哲也同時看了毛利一眼。
毛利沒回頭。
最後一球。
原哲也的發球被右端回擊後，旋轉效應在第三拍生效，球路拐向右場。
毛利壽三郎等在那裡。
拍面一壓。
角度死絕。
「Game！右端——毛利組合！2:0！」
連續兩局零封。
四天寶寺的長椅上沒有人說話。
田原川桃站在隊伍最前面，握著拍子的手擱在膝蓋上。
兩個三年級的正選在旁邊坐著，低著頭。
渡邊修沒開口。
不需要開口。
比分已經說明了一切。
四天寶寺目前最強的雙打組合——平善之和原哲也。
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不是「差一點」的那種輸。是找不到突破口的那種輸。
右端韋太郎的右場領域把所有回球都牽引到了固定位置。無論平善之的穿越球多快、原哲也的變線多刁，球在飛行途中就被旋轉篡改了方向。
而毛利壽三郎。
四球。
整局比賽，毛利只出手了四次。
每一次都是得分。
不是他在打球。是右端韋太郎把球送到他面前，他只需要完成最後那一拍。
四次出手，四次得分。
殺手。
這兩個字從四天寶寺所有人腦子裡同時冒了出來。
——立海大長椅。
林修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
看著場內那個橙紅色捲毛在網前甩拍子的動作，又看了看後場右端韋太郎面無表情轉身走回發球線的背影。
「慢性死亡呀。」
林修感嘆了一聲。
砰——！
毛利壽三郎的球拍橫掃而出。
球被旋轉牽引到網前的那一刻，他的步伐已經到位了。
沒有猶豫、沒有調整，拍面從上往下一記抽擊，角度刁鑽，力道剛好夠穿透對面兩人的站位空檔。
網球擦著平善之的耳側飛過，砸在底線內側二十厘米的位置。
原哲也連轉身的動作都沒完成。
「15:0！」
「等等，剛才那個球......是在半空中拐彎了？」
「你也看到了？我還以為自己眼花！」
「不是眼花，是旋轉！右端的發球帶了超強旋轉，對面回擊之後球的飛行軌跡被扭了。原本應該飛向左場的球，硬生生拐到了右場，拐到了毛利的面前！」
「這算什麼？遙控球嗎？」
「關東大賽看過的都知道，右端韋太郎是旋轉特化型選手，他的右半場有領域效果。
進入他半場的球都會被消解旋轉，同時他自己打出的旋轉球能牽引對手的回球落點。」
「那不就是說——只要右端發球，對面怎麼回擊都會被拉到右場？」
「差不多這個意思。關鍵是你看毛利的站位，提前就蹲在那了，球一到他面前，乾脆利落一拍抽死。」
「配合也太默契了吧？這倆剛組雙打吧？」
「關東那邊的人說，毛利是從四天寶寺轉學過去的，入隊才不到一個月。」
「不到一個月練出這種默契？」
「不是默契的問題。是右端的球太准了，每一顆都送到毛利最舒服的擊球區。毛利只需要站在那等著殺就行。」
四天寶寺長椅上。
渡邊修的手擱在膝蓋上，沒動。
帽檐底下的眼睛盯著場內。
右端韋太郎。
這個名字在賽季前的情報里標註的是「旋轉特化、右場防禦」。
渡邊修預判過他的成長方向。
加強右半場的覆蓋範圍，提高旋轉球的質量，把防守做到極致。
沒猜錯。
但成長幅度猜錯了。
遠不止他預想的程度。
一個發球。
一顆帶旋轉的發球，就完成了領域的構建。
以前的右端，需要幾個回合才能把對手的回球路線鎖進右半場。
那是一個漸進的過程，對手有調整和掙脫的窗口。
現在呢？
第一球就鎖死了。
旋轉量大到原哲也用切削都消不掉。
殘餘旋轉在飛行途中持續發力，直接把球路拽回了右場。
一球建域。
這個進步的跨度，放在一個賽季里完成，有點駭人。
此時。
平善之和原哲也退回底線。
兩人對視了一眼。
沒說話。
但眼神里的東西已經夠清楚了。
平善之把頭髮推了推，嘴唇抿緊。
平善之那張痞笑的臉，笑容還在，只是嘴角的弧度淺了很多。
凝重。
沒什麼好粉飾的。
第一局後三球。
右端韋太郎的第二顆發球換了方向。
外角。
旋轉類型也變了。
不是剛才那種側旋，是一顆帶著強烈上旋的發球。
球砸在外角邊線上，彈跳拔高。
原哲也這次接發。
他的判斷比原哲也更快。
腳步提前半拍移到了位置，雙手反拍架起來，從球的正上方壓下去。
不切了。
壓！
用力量硬壓旋轉。
拍面觸球的瞬間，咬得很死。
原哲也的小臂青筋跳了一下，整個上半身的力量灌進去，試圖用純粹的下壓力抵消上旋。
球過了網。
弧線被壓低了。
方向是中路偏左。
原哲也喘了口氣。
旋轉消了大半。
然而球飛到場地中段的時候，軌跡又開始偏了。
不多。
三四厘米。
但三四厘米，在這個精度的對抗里，就是生與死的區別。
球的落點從中路偏左，滑到了中路偏右。
右場。
毛利已經在那。
前場截擊。
拍面平推，借力打力，球貼著網帶上沿過去，落在發球區前半段。
原哲也從底線衝上來，差了兩步。
「30:0！」
接下來的發球。
右端換了一種旋轉。
側下旋，球速比前兩顆慢了十幾公里，但旋轉量陡增。
原哲也這次學聰明了。不回擊。
他用了最保守的方式。
擋！
拍面豎直，不加力，不加旋轉，純粹地把球彈回去。
理論上，不加力的回擊應該保留最少的旋轉效果，被牽引的幅度也最小。
球過網，飛向左場深區。
軌跡沒偏。
原哲也眼睛亮了一下。
三秒後。
球落地，彈起。
彈起的方向，往右偏了。
「什麼？！」
不是飛行中偏的。
是落地之後偏的。
右端那顆發球上附加的旋轉，穿過了原哲也的擋回擊，在球體上殘留了一層極薄的側旋。
飛行途中看不出來。
但球觸地的那一刻，旋轉跟地面的摩擦疊加，彈跳方向被拽偏了。
毛利的腳步橫移一小步。
正手揮拍。
打穿。
「40:0！」
局末點！
平善之和原哲也沒有商量時間了。
右端的發球砸過來。
內角，帶著混合旋轉，介於側旋和上旋之間。
原哲也站到了球路正前方。
這次，他沒有選擇壓球，也沒有選擇切削。
他用了自己最擅長的東西。
穿越球。
拍面從低處往上兜，手腕在觸球點猛甩，整個人的力量集中在那一瞬間。
球從拍面上彈出去的速度極快，帶著穿透性極強的平射弧線，目標是右端韋太郎的左半場底線死角。
穿越球的特點就是快、直、穿透力強。
原哲也賭的是。
球速夠快的話，在飛行途中旋轉來不及生效，球就已經落地了。
球飛過球網。
快、確實快。
但軌跡在飛行的最後半米，拐了。
不多。
六七厘米。
六七厘米讓這顆原本壓死角的球，落在了右端韋太郎的右半場。
右端面無表情，引拍，反手，回擊。
乾淨利落。
球飛回中場。
毛利在網前等著。
拍面一橫。
截殺。
「Game！右端——毛利組合！1:0！」
第一局，零封拿下。
「真厲害~」
谷吉木辛的身體前傾，胳膊肘撐在膝蓋上。
「右端前輩的右場領域......變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旁邊的人都聽到了。
秋庭紅葉雙臂交叉在胸前，眼睛沒離開過球場。
「雙打。」
谷吉轉頭看他。
秋庭沒什麼多餘的表述：「單打的時候，右端的領域要把球拉回自己的右場，他還得考慮自己回擊的空間和時機。球被牽引回來了，他得跑到位、引拍、發力，這中間有銜接成本。」
「但雙打不一樣。」秋庭的目光瞥了一眼網前那個橙紅色捲毛，「他只需要把球拉到右場就行了。回擊？不用他管。毛利在前面等著。」
谷吉木辛的腦子轉了一圈。
對。
單打的右場領域，牽引回球的同時還要兼顧自己的回擊位置。
但雙打里，右端只負責一件事。
牽引。
截擊交給毛利。
職責分離後，右端可以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旋轉的質量上。不用分心想「球拉回來之後我怎麼打」。
牽引效果自然更強。
換句話說，雙打讓右場領域的威脅性翻了一個檔次。
「右端前輩找到了最合適的雙打搭檔。」谷吉感嘆了一句。
經過簡單的調整後，第二局比賽很快開始。
換發球。
原哲也站到發球線後方。
他拍了拍球，又拍了拍。
連拍了五六下，才把球停在手心。
深吸口氣。
「看來要解決掉領域的問題，不然打下去會很麻煩。」
左手拋球，右臂甩出。
砰——！
平擊發球。
速度很快。
沒有花里胡哨的旋轉，沒有刁鑽的角度。
純靠速度往裡砸。
原哲也的想法很直白。
你旋轉厲害，我就不給你旋轉的素材，平擊球的旋轉量最小，你牽引的效果也最弱。
球飛向右端韋太郎的反手位。
右端側身到位。
回擊！拍面擰了一個角度，觸球的瞬間手腕翻了半圈。
球從拍面飛出去的那一瞬，旋轉聲響了。
又是超強旋轉。
但這次不止旋轉。
球速也不慢。
原哲也賭的是「平擊球旋轉少，回擊被牽引的幅度小」。
右端韋太郎回敬的是「我自己加旋轉」。
你不給我旋轉素材？
沒關係。
我自己造。
回擊球帶著兇猛的側旋飛過球網，落點夠深，弧線夠平，速度也足夠。
平善之在網前想截，球從他拍面外側掠過，速度太快了。
截不到！
原哲也在底線接住了。
正手兜了一板，力量拉滿，打向右端的身體左側。
球飛過去。
又開始偏。
在空中飛行的過程里，右端那顆回擊球上殘留的旋轉效應，疊加上原哲也自己加的力量，產生了複雜的運動軌跡變化。
球路往右拐。
原哲也拍了一下大腿：「又來！」
毛利在前場。
左手伸出來，食指點了點右邊的空位。
意思是：這球歸我。
截擊。
乾脆。
「0:15！」
第二球到第四球，場面沒有本質的改變。
平善之試過一次穿越球。速度夠快，弧線夠平，從球網右側直刺底線。按照他的計算，這顆球的速度應該能在旋轉牽引生效之前落地。
球飛到了場地四分之三的距離。
然後拐了。
牽引生效的位置比上一局更早了。
這意味著右端韋太郎的旋轉質量還在往上走。比賽越打，他的旋轉越純、越強、牽引範圍越大。
平善之的穿越球被拽偏了十幾厘米，從死角球變成了中場球。
右端輕鬆回擊。
毛利在網前收割。
「0:30！」
第三球，原哲也搏了一把。他和平善之換了位，讓球感更好的平善之來接發。
平善之的接發球瞄準了左場底線，用的是雙手反拍，力量夠大，旋轉也有控制。
回球確實落在了左場。沒有被牽引到右場。
但毛利壽三郎從網前跑到了左場。
跑過去的。
不是被安排的站位，是他自己判斷出回球方向後提前移動過去的。
截擊。得分。
「0:40！」
平善之和原哲也同時看了毛利一眼。
毛利沒回頭。
最後一球。
原哲也的發球被右端回擊後，旋轉效應在第三拍生效，球路拐向右場。
毛利壽三郎等在那裡。
拍面一壓。
角度死絕。
「Game！右端——毛利組合！2:0！」
連續兩局零封。
四天寶寺的長椅上沒有人說話。
田原川桃站在隊伍最前面，握著拍子的手擱在膝蓋上。
兩個三年級的正選在旁邊坐著，低著頭。
渡邊修沒開口。
不需要開口。
比分已經說明了一切。
四天寶寺目前最強的雙打組合——平善之和原哲也。
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不是「差一點」的那種輸。是找不到突破口的那種輸。
右端韋太郎的右場領域把所有回球都牽引到了固定位置。無論平善之的穿越球多快、原哲也的變線多刁，球在飛行途中就被旋轉篡改了方向。
而毛利壽三郎。
四球。
整局比賽，毛利只出手了四次。
每一次都是得分。
不是他在打球。是右端韋太郎把球送到他面前，他只需要完成最後那一拍。
四次出手，四次得分。
殺手。
這兩個字從四天寶寺所有人腦子裡同時冒了出來。
——立海大長椅。
林修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
看著場內那個橙紅色捲毛在網前甩拍子的動作，又看了看後場右端韋太郎面無表情轉身走回發球線的背影。
「慢性死亡呀。」
林修感嘆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