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全國首戰，四天寶寺！
（本章4600字）
第一輪的比賽沒什麼懸念。
十六場對決，絕大部分在一個小時內收場。
種子隊伍輪空，非種子之間雖偶有亮點，但整體差距擺在那。
幾支實力偏弱的學校連三盤都扛不住就被3：0，剩下兩場直接棄權，早早打包回家。
唯一值得多看兩眼的，是岡山奧那場。
三津谷和林修去看了。
回來的時候，三津谷的筆記本又多了三頁密密麻麻的記錄。
林修沒說話。
不得不說，這場比賽讓他們很意外。
可以歸類為一句話————岡山奧不只是鬼十次郎強！
其餘幾個人收集情報也都回來了。
秋庭只說了一句「四天寶寺的新人有點東西」，就沒再開口。
第二輪。
立海大對四天寶寺。
——
兵庫縣立網球公園。
球場周圍站滿了人。
這是全國大賽第二輪，種子隊首次登場。
而登場的隊伍，是今年話題度最高的一支——立海大附屬中學。
關東十三連霸。
姜神執教。
這些關鍵詞在賽季開始前就被各大網球論壇翻來覆去討論了幾個月。
親眼看到的機會，誰捨得放過？
對面是四天寶寺。
全國八強常客，關西勁旅。
雖然今年大換血，但招牌在那擺著。
球場兩側的觀眾區涇渭分明。
左邊一片黃白色，右邊一片黃綠色。
中間混雜著各校前來觀摩的選手和教練，黑壓壓的，光是腦袋就鋪滿了視線。
嘈雜聲在球場上空攪成一團。
——
裁判的哨聲響了。
兩支隊伍從球場兩端的通道走出來。
立海大這邊，三津谷走在最前面。
黃白色訓練服，筆記本夾在腋下，步伐恆速。
林修、秋庭、右端、谷吉、伴田、毛利依次跟上，梅川酷子押尾。
四天寶寺那邊，領頭的是一個身材勻稱的三年級男生。
短髮剪得利落，面容普通，不屬於那種一眼就讓人記住的類型。
田原川桃，四天寶寺部長。
怎麼說呢，四天寶寺這所學校向來出怪才。
上一屆的前輩實力還不錯。
田原川桃這一屆，畫風正常了不少。
正常到三津谷翻遍手裡的資料，對他的評價只有六個字：穩定，沒有短板。
換句話說——沒有特別突出的長板。
兩人在中場碰面，握手。
「久仰久仰。三津谷部長。」田原川桃笑得客氣。
「彼此。」
三津谷的回應也是標準社交用語。
「你們關東大賽那場零封冰帝，我看了好幾次。」田原川桃感嘆，「確實強得離譜。」
「四天寶寺能連年殺進全國大賽，實力有目共睹。」
兩人寒暄了幾句，鬆開手。
三津谷收回手的瞬間，視線越過田原川桃的肩膀，落在四天寶寺隊列後方。
兩個人。
一個戴著綠色鴨舌帽，帽檐壓得低，擋了半邊臉。
二年級。
站姿隨意，但從腳底的重心分布看，身體素質不差。
平善之。
另一個梳著大背頭，髮型跟他這個年齡完全不搭。
一年級，臉上掛著笑，那種沒心沒肺的笑法跟毛利壽三郎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原哲也。
四天寶寺的「雙子星」。
原本是毛利壽三郎和原哲也。
毛利轉學後，雙子星也就不復存在了。
三津谷多看了兩眼，把視線收回來。
——
毛利跟三津谷說過。
四天寶寺今年的三年級前輩們實力平平。
不是說差，而是放在全國大賽這個層面，很難跟頂尖強校的核心選手掰手腕。
田原川桃打球穩健，不出錯也不出彩。
其餘幾個三年級正選的水平大同小異。
但平善之和原哲也不一樣。
平善之是被欽點的下一任部長人選。
二年級能拿到這個定位，在四天寶寺的歷史上不算多見。
渡邊修親口說的，「這孩子該有的都有」。
至於原哲也，毛利的老搭檔。
天賦不差，球路鬼靈精怪，腦子轉得飛快。
這兩個人，是四天寶寺真正厲害的人。
——
握手環節。
輪到毛利壽三郎走上前。
原哲也早就盯著他了。
兩人的手握到一起，原哲也先開了口。
「喲，叛徒。」
毛利臉一垮：「能換個詞嗎？上次在牧之藤你已經罵過了。」
「那叫罵？那是深情告別。」原哲也一臉認真，「我上次還沒來得及說完呢。你知不知道你走之後，四天寶寺的樹下空了多少？」
「空了？怎麼空了？」
「以前你占著最涼快的樹下，誰也搶不到。你一走，大家都能躺了，反而覺得少了點什麼。」
毛利的嘴角抽了一下：「所以你們是懷念我的人還是懷念有人占樹下的感覺？」
「差不多一個意思。」原哲也拍了拍他的肩，「對了，聽說立海大的按摩椅是定製款？」
「你別打那個主意。」
「我就問問！」
旁邊的平善之插了一嘴：「毛利，你在立海大胖了吧？臉圓了。」
毛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沒有吧。」
「有。」平善之從帽檐下探出半張臉，「以前在四天寶寺你好歹還跑幾圈，現在估計連圈都不跑了。」
「我跑了！」毛利梗著脖子，「每天六點半起來跑！」
原哲也和平善之同時轉頭看他。
「......你？六點半？」
「嗯。」
兩人面面相覷了三秒。
然後一起笑出了聲。
原哲也捂著肚子彎下腰：「你毛利壽三郎六點半起床跑步？誰逼你的？你要是在四天寶寺說這句話，整個網球部沒人信。」
平善之也笑得帽子都歪了：「立海大是什麼恐怖組織？連你都被改造了？」
毛利的臉漲紅了半截。
谷吉木辛站在旁邊，正跟平善之握手，插了一句：「他確實六點半起來跑了。就是跑的時候閉著眼，撞了兩次電線桿。」
毛利：「你閉嘴！！」
全場笑聲一片。
——
握手禮結束，兩支隊伍各自回到休息區。
立海大這邊。
三津谷把八個人叫到一起，翻開筆記本。
「出戰名單。」
所有人安靜下來。
「雙打二，谷吉木辛、伴田佳正。」
谷吉和伴田對視一眼，點頭。
老搭檔了，閉著眼都能上。
「雙打一，毛利壽三郎、右端韋太郎。」
右端倒是面無表情，只是微微偏了下頭，看了毛利一眼。
算是確認。
這個組合併不突兀。
毛利的球路天馬行空，經常把球打到匪夷所思的位置。
右端的右半場防守是銅牆鐵壁。
一個負責攪局，一個負責兜底。
攻守搭配，比谷吉伴田組合的上限更高。
當然，全國大賽往後打，對手越來越強，雙打的人選也會隨著情況調整。
這不是鐵板釘釘的事。
「單打三，林修。」
林修抬手比了個OK。
「單打二，秋庭紅葉。」
秋庭雙臂交叉，沒什麼反應。意料之中。
「單打一，梅川酷子。」
最後一個名字落地，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三津谷。
沒有三津谷的名字。
部長不上場？
雖說不是特別意外。
立海大的陣容厚度擺在那，少一個三津谷打四天寶寺綽綽有餘。
但全國大賽第一場就不上，還是讓幾個人愣了一下。
三津谷推了下眼鏡。
「四天寶寺的實力不足以讓我們出全陣容。我不上場，但賽前注意事項我會全部交代。」
他翻過一頁筆記本，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據分析。
「谷吉、伴田，你們的對手大概率是三年級組合。技術中規中矩，底線對拉能力一般，弱點在網前。把節奏拉快，逼他們上網，三局之內能解決。」
谷吉木辛認真地點頭。伴田在旁邊掏出小本子開始記。
「毛利、右端，你們大概率對上平善之和原哲也。」
毛利的表情收了。
「平善之的球風全面穩健，沒有明顯短板，似乎掌握著特別出色的穿越球。原哲也的風格你最清楚，靈活多變。兩個人組雙打的時間不長，配合默契度不會太高。右端守好右半場就行，毛利你負責進攻。」
毛利點頭。
「林修，單打三的對手應該是他們的二號選手。」三津谷瞥了林修一眼，「別打太久。」
林修笑了一下：「看對誰。」
「秋庭，單打二。放開打就行。梅川，你兜底。」
梅川：我？
梅川：啊？
梅川：這對嗎？
兩人應了。
三津谷合上筆記本。
「你們上場，我去收集其他賽場的數據。下午還有三場值得關注的比賽，我需要親自去看。」
說完，站起來，把筆記本塞進包里。
「注意事項已經說完了。信息量不大，因為對手的上限不高。」
話糙理不糙。
眾人點頭，各自開始準備。
——
四天寶寺這邊。
渡邊修靠在長椅上，雙手環胸。
田原川桃遞上出戰表：「教練，名單確認一下。」
渡邊修接過來掃了一眼。
雙打二是兩個三年級湊的組合。
雙打一......
「平善之、原哲也。」
幾個三年級愣了一下。
以前原哲也打雙打，搭檔是毛利。
平善之主攻單打。
「意外？」渡邊修掀了掀帽檐，「這段時間他倆一直在練雙打配合，磨合得挺好。」
平善之從帽檐底下露出一個笑：「我跟小哲配得不錯的，前輩們放心。」
原哲也搭腔：「嗯嗯，雖然比不上我跟毛利的默契，但化學反應還是有的。至少不會踩到對方腳。」
平善之斜了他一眼：「你上次就踩了。」
「那是你站錯位置！」
「你引拍的時候胳膊肘懟到我後背了你忘了？」
「那不也是因為你站太近了——」
「行了行了。」渡邊修截斷了兩人的拌嘴，繼續往下安排。
單打三、單打二、單打一的人選依次定下。都是三年級選手。
沒什麼特別的，常規安排。
眾人領了任務，三三兩兩散開熱身。
興奮寫在臉上。全國大賽的舞台，誰不想表現？
渡邊修沒動。
他坐在長椅上，帽檐壓得很低。
所有人走遠後，他才慢慢嘆了口氣。
今年的立海大有多恐怖，他太清楚了。
賽季前那些情報他看了個遍。
姜轍執教，林修領銜，關東零封奪冠。
這些不是紙面數據，是實打實的碾壓。
四天寶寺今年的陣容，前輩們實力擺在那。
能打，但不夠打。
毛利走了之後，隊伍的上限被硬生生砍掉了一截。
這個缺口不是換個人就能填上的。
原哲也和平善之確實在進步，但跟立海大的正選比，差了不止一個台階。
渡邊修看著場上正在熱身的隊員們。
拿一場。
至少拿一場。
輸可以輸，但不能輸得難看。
這是四天寶寺的體面。
至於拿哪一場......他的目光落在平善之和原哲也身上。
或許是雙打一。他們兩個的配合這段時間確實進步明顯。如果對面放的不是林修或三津谷，也許有機會。
但「也許」這個詞，在全國大賽的級別上，太虛了。
——
場邊觀眾席。
「立海大3:0吧。」
「3:0？我賭5:0。」
「第一輪要打滿五場，你說5:0有什麼意義。」
「哦對，我忘了。那前三場3:0橫掃，後面兩場也沒有懸念。」
「四天寶寺今年沒有毛利了，毛利跑到對面去了，最搞笑的是這倆可能還得在雙打碰面！」
「你說有沒有可能四天寶寺偷一場？」
「偷？怎麼偷？立海大連冰帝都零封了。越知月光你知道吧？那個級別的選手都被碾了。四天寶寺今年什麼陣容，想偷一場？」
「也不是沒可能。團體賽變數大，萬一哪個位置放鬆了......」
「你看立海大什麼時候放鬆過？」
「......也對。」
「我就想看林修。氣體系到底什麼樣，網上的描述太玄乎了。」
「你沒看過關東大賽的錄像？」
「看了，但畫質太差。現場才過癮。」
「那你得祈禱林修被排在前面。要是3:0結束了，林修還沒上場......」
「不會吧？這麼快？」
「你低估立海大了。」
「雖然要打滿五場，但棄權的事情經常會發生，畢竟受傷風險和戰術暴露都要考慮到。」
——
場館外。
觀眾席後方通道的出口處。兩個戴著棒球帽的身影站在陰影里。
帽檐壓得很低，半張臉被口罩擋住。
其中一個人體格高挑，身形修長。另一個矮半個頭，花襯衫從外套下擺露出一截。
姜轍和越前南次郎。
姜轍的目光穿過鐵欄杆的縫隙，落在球場上正在熱身的四天寶寺陣容里。
平善之、原哲也。
腦子裡過了一遍。
U17挑戰賽中，平善之和原哲也組成雙打，編號分別是原一軍No.19和No.18。
當時的對手是忍足謙也和桃城武。
那場球被解說用了「苦戰」這個詞。
最後平善之組合輸給了特訓後速度暴漲的忍足謙也和完成戰術突破的桃城武。
聽上去很有排面。
但實際上......嵌入一軍序列，更多是『網王設定』裡面了，快樂網球的調性把他們送上去的。
感覺像老許放在一軍里湊個編號容易，真硬碰硬的時候——名氣大於實力。
說直白點。
平善之和原哲也拆開來看，單打能力可能都不如右端韋太郎和秋庭紅葉。
雙打配合能彌補一部分短板，但面對立海大這個級別的對手，彌補得了多少？
姜轍收回視線。
旁邊的南次郎雙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看球場。
「你在看什麼？」
「看人。」姜轍淡淡回了一句。
「看完了？」
「看完了。開打了就回車上看。這裡太曬。」
南次郎嗤了一聲：「大老闆金貴。」
「你不也戴了帽子。」
「我是防曬。」
「那我也是。」
兩人對視了一秒。
同時轉身往停車場走。
——
球場上。
雙方熱身結束，隊員各就各位。
裁判登上裁判椅。
話筒里傳出聲音。
「全國大賽第二輪，立海大附屬中學對陣四天寶寺中學。第一場，雙打二。」
谷吉木辛和伴田佳正走上球場。
對面兩個三年級站到了各自的位置。
裁判舉起右手。
哨聲響——
「比賽開始！」
第一輪的比賽沒什麼懸念。
十六場對決，絕大部分在一個小時內收場。
種子隊伍輪空，非種子之間雖偶有亮點，但整體差距擺在那。
幾支實力偏弱的學校連三盤都扛不住就被3：0，剩下兩場直接棄權，早早打包回家。
唯一值得多看兩眼的，是岡山奧那場。
三津谷和林修去看了。
回來的時候，三津谷的筆記本又多了三頁密密麻麻的記錄。
林修沒說話。
不得不說，這場比賽讓他們很意外。
可以歸類為一句話————岡山奧不只是鬼十次郎強！
其餘幾個人收集情報也都回來了。
秋庭只說了一句「四天寶寺的新人有點東西」，就沒再開口。
第二輪。
立海大對四天寶寺。
——
兵庫縣立網球公園。
球場周圍站滿了人。
這是全國大賽第二輪，種子隊首次登場。
而登場的隊伍，是今年話題度最高的一支——立海大附屬中學。
關東十三連霸。
姜神執教。
這些關鍵詞在賽季開始前就被各大網球論壇翻來覆去討論了幾個月。
親眼看到的機會，誰捨得放過？
對面是四天寶寺。
全國八強常客，關西勁旅。
雖然今年大換血，但招牌在那擺著。
球場兩側的觀眾區涇渭分明。
左邊一片黃白色，右邊一片黃綠色。
中間混雜著各校前來觀摩的選手和教練，黑壓壓的，光是腦袋就鋪滿了視線。
嘈雜聲在球場上空攪成一團。
——
裁判的哨聲響了。
兩支隊伍從球場兩端的通道走出來。
立海大這邊，三津谷走在最前面。
黃白色訓練服，筆記本夾在腋下，步伐恆速。
林修、秋庭、右端、谷吉、伴田、毛利依次跟上，梅川酷子押尾。
四天寶寺那邊，領頭的是一個身材勻稱的三年級男生。
短髮剪得利落，面容普通，不屬於那種一眼就讓人記住的類型。
田原川桃，四天寶寺部長。
怎麼說呢，四天寶寺這所學校向來出怪才。
上一屆的前輩實力還不錯。
田原川桃這一屆，畫風正常了不少。
正常到三津谷翻遍手裡的資料，對他的評價只有六個字：穩定，沒有短板。
換句話說——沒有特別突出的長板。
兩人在中場碰面，握手。
「久仰久仰。三津谷部長。」田原川桃笑得客氣。
「彼此。」
三津谷的回應也是標準社交用語。
「你們關東大賽那場零封冰帝，我看了好幾次。」田原川桃感嘆，「確實強得離譜。」
「四天寶寺能連年殺進全國大賽，實力有目共睹。」
兩人寒暄了幾句，鬆開手。
三津谷收回手的瞬間，視線越過田原川桃的肩膀，落在四天寶寺隊列後方。
兩個人。
一個戴著綠色鴨舌帽，帽檐壓得低，擋了半邊臉。
二年級。
站姿隨意，但從腳底的重心分布看，身體素質不差。
平善之。
另一個梳著大背頭，髮型跟他這個年齡完全不搭。
一年級，臉上掛著笑，那種沒心沒肺的笑法跟毛利壽三郎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原哲也。
四天寶寺的「雙子星」。
原本是毛利壽三郎和原哲也。
毛利轉學後，雙子星也就不復存在了。
三津谷多看了兩眼，把視線收回來。
——
毛利跟三津谷說過。
四天寶寺今年的三年級前輩們實力平平。
不是說差，而是放在全國大賽這個層面，很難跟頂尖強校的核心選手掰手腕。
田原川桃打球穩健，不出錯也不出彩。
其餘幾個三年級正選的水平大同小異。
但平善之和原哲也不一樣。
平善之是被欽點的下一任部長人選。
二年級能拿到這個定位，在四天寶寺的歷史上不算多見。
渡邊修親口說的，「這孩子該有的都有」。
至於原哲也，毛利的老搭檔。
天賦不差，球路鬼靈精怪，腦子轉得飛快。
這兩個人，是四天寶寺真正厲害的人。
——
握手環節。
輪到毛利壽三郎走上前。
原哲也早就盯著他了。
兩人的手握到一起，原哲也先開了口。
「喲，叛徒。」
毛利臉一垮：「能換個詞嗎？上次在牧之藤你已經罵過了。」
「那叫罵？那是深情告別。」原哲也一臉認真，「我上次還沒來得及說完呢。你知不知道你走之後，四天寶寺的樹下空了多少？」
「空了？怎麼空了？」
「以前你占著最涼快的樹下，誰也搶不到。你一走，大家都能躺了，反而覺得少了點什麼。」
毛利的嘴角抽了一下：「所以你們是懷念我的人還是懷念有人占樹下的感覺？」
「差不多一個意思。」原哲也拍了拍他的肩，「對了，聽說立海大的按摩椅是定製款？」
「你別打那個主意。」
「我就問問！」
旁邊的平善之插了一嘴：「毛利，你在立海大胖了吧？臉圓了。」
毛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沒有吧。」
「有。」平善之從帽檐下探出半張臉，「以前在四天寶寺你好歹還跑幾圈，現在估計連圈都不跑了。」
「我跑了！」毛利梗著脖子，「每天六點半起來跑！」
原哲也和平善之同時轉頭看他。
「......你？六點半？」
「嗯。」
兩人面面相覷了三秒。
然後一起笑出了聲。
原哲也捂著肚子彎下腰：「你毛利壽三郎六點半起床跑步？誰逼你的？你要是在四天寶寺說這句話，整個網球部沒人信。」
平善之也笑得帽子都歪了：「立海大是什麼恐怖組織？連你都被改造了？」
毛利的臉漲紅了半截。
谷吉木辛站在旁邊，正跟平善之握手，插了一句：「他確實六點半起來跑了。就是跑的時候閉著眼，撞了兩次電線桿。」
毛利：「你閉嘴！！」
全場笑聲一片。
——
握手禮結束，兩支隊伍各自回到休息區。
立海大這邊。
三津谷把八個人叫到一起，翻開筆記本。
「出戰名單。」
所有人安靜下來。
「雙打二，谷吉木辛、伴田佳正。」
谷吉和伴田對視一眼，點頭。
老搭檔了，閉著眼都能上。
「雙打一，毛利壽三郎、右端韋太郎。」
右端倒是面無表情，只是微微偏了下頭，看了毛利一眼。
算是確認。
這個組合併不突兀。
毛利的球路天馬行空，經常把球打到匪夷所思的位置。
右端的右半場防守是銅牆鐵壁。
一個負責攪局，一個負責兜底。
攻守搭配，比谷吉伴田組合的上限更高。
當然，全國大賽往後打，對手越來越強，雙打的人選也會隨著情況調整。
這不是鐵板釘釘的事。
「單打三，林修。」
林修抬手比了個OK。
「單打二，秋庭紅葉。」
秋庭雙臂交叉，沒什麼反應。意料之中。
「單打一，梅川酷子。」
最後一個名字落地，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三津谷。
沒有三津谷的名字。
部長不上場？
雖說不是特別意外。
立海大的陣容厚度擺在那，少一個三津谷打四天寶寺綽綽有餘。
但全國大賽第一場就不上，還是讓幾個人愣了一下。
三津谷推了下眼鏡。
「四天寶寺的實力不足以讓我們出全陣容。我不上場，但賽前注意事項我會全部交代。」
他翻過一頁筆記本，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數據分析。
「谷吉、伴田，你們的對手大概率是三年級組合。技術中規中矩，底線對拉能力一般，弱點在網前。把節奏拉快，逼他們上網，三局之內能解決。」
谷吉木辛認真地點頭。伴田在旁邊掏出小本子開始記。
「毛利、右端，你們大概率對上平善之和原哲也。」
毛利的表情收了。
「平善之的球風全面穩健，沒有明顯短板，似乎掌握著特別出色的穿越球。原哲也的風格你最清楚，靈活多變。兩個人組雙打的時間不長，配合默契度不會太高。右端守好右半場就行，毛利你負責進攻。」
毛利點頭。
「林修，單打三的對手應該是他們的二號選手。」三津谷瞥了林修一眼，「別打太久。」
林修笑了一下：「看對誰。」
「秋庭，單打二。放開打就行。梅川，你兜底。」
梅川：我？
梅川：啊？
梅川：這對嗎？
兩人應了。
三津谷合上筆記本。
「你們上場，我去收集其他賽場的數據。下午還有三場值得關注的比賽，我需要親自去看。」
說完，站起來，把筆記本塞進包里。
「注意事項已經說完了。信息量不大，因為對手的上限不高。」
話糙理不糙。
眾人點頭，各自開始準備。
——
四天寶寺這邊。
渡邊修靠在長椅上，雙手環胸。
田原川桃遞上出戰表：「教練，名單確認一下。」
渡邊修接過來掃了一眼。
雙打二是兩個三年級湊的組合。
雙打一......
「平善之、原哲也。」
幾個三年級愣了一下。
以前原哲也打雙打，搭檔是毛利。
平善之主攻單打。
「意外？」渡邊修掀了掀帽檐，「這段時間他倆一直在練雙打配合，磨合得挺好。」
平善之從帽檐底下露出一個笑：「我跟小哲配得不錯的，前輩們放心。」
原哲也搭腔：「嗯嗯，雖然比不上我跟毛利的默契，但化學反應還是有的。至少不會踩到對方腳。」
平善之斜了他一眼：「你上次就踩了。」
「那是你站錯位置！」
「你引拍的時候胳膊肘懟到我後背了你忘了？」
「那不也是因為你站太近了——」
「行了行了。」渡邊修截斷了兩人的拌嘴，繼續往下安排。
單打三、單打二、單打一的人選依次定下。都是三年級選手。
沒什麼特別的，常規安排。
眾人領了任務，三三兩兩散開熱身。
興奮寫在臉上。全國大賽的舞台，誰不想表現？
渡邊修沒動。
他坐在長椅上，帽檐壓得很低。
所有人走遠後，他才慢慢嘆了口氣。
今年的立海大有多恐怖，他太清楚了。
賽季前那些情報他看了個遍。
姜轍執教，林修領銜，關東零封奪冠。
這些不是紙面數據，是實打實的碾壓。
四天寶寺今年的陣容，前輩們實力擺在那。
能打，但不夠打。
毛利走了之後，隊伍的上限被硬生生砍掉了一截。
這個缺口不是換個人就能填上的。
原哲也和平善之確實在進步，但跟立海大的正選比，差了不止一個台階。
渡邊修看著場上正在熱身的隊員們。
拿一場。
至少拿一場。
輸可以輸，但不能輸得難看。
這是四天寶寺的體面。
至於拿哪一場......他的目光落在平善之和原哲也身上。
或許是雙打一。他們兩個的配合這段時間確實進步明顯。如果對面放的不是林修或三津谷，也許有機會。
但「也許」這個詞，在全國大賽的級別上，太虛了。
——
場邊觀眾席。
「立海大3:0吧。」
「3:0？我賭5:0。」
「第一輪要打滿五場，你說5:0有什麼意義。」
「哦對，我忘了。那前三場3:0橫掃，後面兩場也沒有懸念。」
「四天寶寺今年沒有毛利了，毛利跑到對面去了，最搞笑的是這倆可能還得在雙打碰面！」
「你說有沒有可能四天寶寺偷一場？」
「偷？怎麼偷？立海大連冰帝都零封了。越知月光你知道吧？那個級別的選手都被碾了。四天寶寺今年什麼陣容，想偷一場？」
「也不是沒可能。團體賽變數大，萬一哪個位置放鬆了......」
「你看立海大什麼時候放鬆過？」
「......也對。」
「我就想看林修。氣體系到底什麼樣，網上的描述太玄乎了。」
「你沒看過關東大賽的錄像？」
「看了，但畫質太差。現場才過癮。」
「那你得祈禱林修被排在前面。要是3:0結束了，林修還沒上場......」
「不會吧？這麼快？」
「你低估立海大了。」
「雖然要打滿五場，但棄權的事情經常會發生，畢竟受傷風險和戰術暴露都要考慮到。」
——
場館外。
觀眾席後方通道的出口處。兩個戴著棒球帽的身影站在陰影里。
帽檐壓得很低，半張臉被口罩擋住。
其中一個人體格高挑，身形修長。另一個矮半個頭，花襯衫從外套下擺露出一截。
姜轍和越前南次郎。
姜轍的目光穿過鐵欄杆的縫隙，落在球場上正在熱身的四天寶寺陣容里。
平善之、原哲也。
腦子裡過了一遍。
U17挑戰賽中，平善之和原哲也組成雙打，編號分別是原一軍No.19和No.18。
當時的對手是忍足謙也和桃城武。
那場球被解說用了「苦戰」這個詞。
最後平善之組合輸給了特訓後速度暴漲的忍足謙也和完成戰術突破的桃城武。
聽上去很有排面。
但實際上......嵌入一軍序列，更多是『網王設定』裡面了，快樂網球的調性把他們送上去的。
感覺像老許放在一軍里湊個編號容易，真硬碰硬的時候——名氣大於實力。
說直白點。
平善之和原哲也拆開來看，單打能力可能都不如右端韋太郎和秋庭紅葉。
雙打配合能彌補一部分短板，但面對立海大這個級別的對手，彌補得了多少？
姜轍收回視線。
旁邊的南次郎雙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看球場。
「你在看什麼？」
「看人。」姜轍淡淡回了一句。
「看完了？」
「看完了。開打了就回車上看。這裡太曬。」
南次郎嗤了一聲：「大老闆金貴。」
「你不也戴了帽子。」
「我是防曬。」
「那我也是。」
兩人對視了一秒。
同時轉身往停車場走。
——
球場上。
雙方熱身結束，隊員各就各位。
裁判登上裁判椅。
話筒里傳出聲音。
「全國大賽第二輪，立海大附屬中學對陣四天寶寺中學。第一場，雙打二。」
谷吉木辛和伴田佳正走上球場。
對面兩個三年級站到了各自的位置。
裁判舉起右手。
哨聲響——
「比賽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