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五感剝奪
（4100大章，謝謝。）
真田走下賽場，用毛巾擦了把汗。
姜轍看了他一眼：「風林火山的四式銜接比上次視頻指導時流暢了很多，四種形態之間的切換已經能在實戰中自如運用了。」
「這做的很出色，基礎的提高，確實讓你這部分技巧展現出了更多的威力」
「不過......」
姜轍看向賽場，臉上泛起了笑意：「你還留了東西沒用吧。」
真田的動作停了。
擦汗的毛巾懸在脖子側面，整個人被掐住了話頭。
「......」
他倒是把這件事給忘了。
自己的老師。
擁有看穿別人能力的手段，哪怕是沒用出來的。
一旁的手冢微微偏頭，鏡片後的眼睛多了幾分意外。
剛才那場比賽的強度已經不低了，真田把風林火山四式全部亮了出來，從其疾如風到侵略如火，該用的全用了。
還藏著？
「老師。」
真田沉默了好幾秒，才開口。
「還差一點。」
聲音壓得很低，不是不想說，是真的還沒完成。
「我還掌握的不夠熟悉，還沒辦法在實戰中運用，速度與力量的結合，可即便用出來，失誤率也會非常高，得不償失。」
「剛剛的比賽，我做到那一步，已經夠了。」
聞言，姜轍沒追問：「真田，你成熟了很多，不再是以前那個愣頭青了。不錯~」
笑了笑，隨後端起旁邊水果吃了起來，不過絕大部分都吃完了。
「你能不能少吃點。」
姜轍沒好氣的看了南次郎一眼。
「看比賽，總得吃點什麼。」南次郎聳了聳肩膀。
一旁的手冢沒說話，但視線在真田身上多停了兩秒。
看來真的還藏著有沒展露出來的技巧，而且這個技巧，必然連幸村也不知道
速度與力量的結合麼。
難道是把風和火融合，又或者是別的？
如果真能做到風火融合......
姜轍瞥了眼手冢的表情，心裡翻了個白眼。
'還好奇呢，那玩意就是為你準備的，還思考呢~'
......
......
場內。
幸村已經熱身完畢。
他握著球拍走到底線，抬起頭看向對面。
QP站在接發球位，球拍垂在身側，姿態鬆弛，重心卻早已調到了備戰狀態。
「前輩，接下來請多多指教了。」
幸村笑著說完，把球拍換到右手，左手從口袋裡掏出網球。
QP點了點頭：「來吧。」
幸村拋球。
砰——！
清脆的擊球聲穿過球場。
大外角！
球從幸村拍面彈出的瞬間，弧線就已經掛上了強烈的上旋。
這種旋轉在高速運動中會急劇下墜，然後在落地瞬間暴跳，並加速第二次下墜。
落點死死壓在發球區邊角，白線內側不到兩厘米。
速度不慢。
對一個小學六年級的孩子來說，這個球速配合上旋轉的組合已經很驚人了。關鍵是,,,,,,穩！准！
球路、角度、旋轉量，沒有任何一項是冒進的。
每個參數都卡在「威脅最大化」和「失誤率最低」的交叉點上。
換做一般同齡選手，這顆球直接就是ACE。
QP的灰藍色眼睛閃了一下。
上旋發球。
這個速度帶這個旋轉量，發球的容錯率極低。稍有偏差就會下網或出界。
能把這種高風險發球打到這個精度......
基本功紮實到了骨子裡。
但也僅此而已。
QP的右腳向外側踏了半步，身體跟著打開，正手迎球。
拍面切入球體側下方，精準地卸掉了上旋帶來的衝擊力。
回球沿對角飛回幸村反手位深區。
「不錯。」QP嘴裡吐出兩個字。
幸村的笑容沒變，反手引拍，側身擊球。
砰——！
第一個回合開始了。
......
沒有花哨的技巧。
幸村的正手底線，QP反手切削。
幸村變線打QP正手深區，QP移步到位，正手直線回壓。
砰-！砰-！砰-！
每一拍都是最基礎的擊球。
正手、反手、切削、抽擊、底線拉鋸。
沒有其疾如風那樣的瞬間爆發，沒有侵略如火那樣的暴力輸出。
就是兩個人站在底線，你來我往，用最樸素的方式比拼。
但每一球都殺氣十足。
幸村的正手落點壓在底線半米內，旋轉量精確到每一拍都不重複。
上旋、側旋、平擊，三種旋轉方式交替使用。
節奏切換沒有規律可循。
QP是壓著自己的力量和速度在回擊。
但落點控制依然恐怖。
每一拍回球都打在幸村跑位的極限邊緣，不是打不到，是必須全力移動才能勉強夠到。
三個回合。
幸村的回球擦網而過，球路突變打向QP反手位近角。
QP橫移到位，反手拉球。
弧線又低又平，直奔幸村正手位底線。
幸村追到了。正手一甩，對角斜線，球貼著白線飛向QP反手位外角。
QP的腳步沒亂。
右腳蹬地，身體滑到位。
反手切削，球幾乎擦著網帶翻過去，落在前場短區。
幸村沖網！
引拍截擊，打向QP正手位空檔。
QP早退了半步，正手上提，一記穿越球從幸村身側穿過......
但！
幸村伸拍！
拍框的邊緣蹭到了球，改變了軌跡。
球偏了方向，但沒出界，落在了中場位置。
QP上步補拍。幸村後撤回防。
節奏再次拉回底線。
砰-！砰-！砰-！
擊球聲不斷，兩個人的身影在燈光下快速移動。
場邊。
雷特魯原本還是意猶未盡的目光，再次被兩人的對抗填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賽場。
「這孩子。」
聲音從他嘴裡跑出來的時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驚的不是QP。
QP的水平他太清楚，壓著力打還能控制到這個精度，正常發揮而已。
讓他吃驚的是幸村。
典型的高強度基礎對抗。
不提QP本身壓著的力量和速度，單論基礎層面的比拼。
QP的純基礎已經橫掃了德國全國青少年賽場，那個層級的選手在他面前撐不過十個回合。
可幸村在跟他有來有回。
準確地說，是幸村在跟QP打一個有來有回。
跟剛才真田那場完全不同。
真田靠的是風林火山的特殊技巧，去填充基礎層面的差距，用招式的突然性和爆發力來彌補硬實力的不足。
幸村不是。
幸村打的是純粹的基礎對抗。
正手、反手、移動、落點，全部是最基本的東西。
沒有任何特殊技巧加成。
偶爾有幾拍回球的質量略有下降，但幸村總能在下一拍通過微調站位、改變擊球點的方式把那個不完美的環節補回來。
而且回球的落點區域集中得離譜。
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幸村八成以上的回球都打在兩個固定區域。
QP的反手位深區和正手位半場。
不是隨機選擇，是有意識地只往這兩個點輸出。
每一拍回球都在逼迫QP用最高質量的擊球去應對，同時把自己的失誤率壓到最低。
一個小學六年級的孩子，能把基礎對抗玩到這種程度？
要知道，自己弟子可是基礎方面的頂尖專家！
「不愧是姜先生您的學生。」雷特魯放下水杯，目光變了。
......
砰~砰~砰~
擊球聲越來越密。
QP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那就看看，你能堅持多久吧！」
他也開始來了興致。
壓著力量和速度的基礎對抗，對他來說就像在下棋。
每一拍都是一步棋，而對面這個紫發少年，走的每一步都不浪費。
基礎的對抗。
在力量、速度、技巧都沒太大差別的情況下。
純粹的基礎比拼，就是看失誤率了。
QP的回球節奏穩了下來。不再試探性地變換落點，而是跟幸村一樣，把回擊集中到固定區域。
幸村反手位底線。
幸村正手位半場。
兩個人用相同的策略，在最簡單的框架里博弈。
第三十回合！
雙方都沒有失誤。
幸村的移動覆蓋了整個底線，腳步輕盈，每一步踩點精準。
他的回球質量始終維持在一個極高的水準線上。
沒有明顯的起伏。
QP的回擊同樣穩定。
壓著五成的力道輸出，但每一拍的落點誤差都控制在五厘米以內。
第五十回合！
第七十回合！
第一百回合！
擊球聲連成了一道不間斷的節拍。
誰也沒丟分。
第一百二十回合。
幸村的腳步出現了一次極細微的遲滯，回球質量下降了一線，但他在下一拍立刻通過提前預判站位把節奏拉了回來。
第一百五十回合。
QP的一記切削旋轉量偏高了一點，球彈跳後弧線略有偏差。
幸村抓住了這個瞬間，正手抽擊打向空檔。
QP橫移補位，反手兜回。
化解！
繼續！
第一百八十回合。
第兩百回合。
比分依舊是零。
兩人的對抗愈發激烈，眾人都看入神了，就連越前南次郎也暫時停下了嘴上的功夫
......
......
第兩百一十七回合。
幸村的反手切削飛過球網。
QP正手接球的瞬間，掌心傳來一股微妙的感覺。
不是疼痛，不是麻木。是一種鈍化。
握拍的手指與拍柄之間的觸感變得模糊了。
就像隔了一層棉布。擊球的反饋信息，從一百分變成了九十五分。
以QP那台超級計算機一樣的大腦，零點幾秒內就完成了自我檢測。
是自己的觸覺！
觸覺在弱化！
緩慢的、短時間內不可逆的、持續性削弱。
「易普症麼。」
QP的腦海里閃過飯桌上的畫面。
幸村跟姜轍的對話，關於五感剝奪的練習進度，關於眼力訓練和切削技巧的推進。
兩百多個回合的完美回擊。
每一拍都精準、穩定、毫無破綻。
長時間處於這種「無論怎麼打都無法得分」的狀態下，人體的神經系統會開始自我保護。
大腦判定外界刺激過於密集且無效，於是主動削弱感官接收。
「應該是這樣。」QP短暫性的做出分析。
但這樣的技巧。
對一個小學六年級的孩子而言......
「那我也提高一點強度吧！」
QP沒有遲疑。
觸覺正在減退。
如果繼續拉鋸下去，削弱的程度只會越來越嚴重。
不能拖！
QP的瞳孔收縮。
灰藍色的眼眸在零點幾秒內掃過了整個對面場地。
幸村的站位、重心分布、下一步可能的移動方向、雙腳與底線的距離。
所有數據瞬間湧入大腦，完成運算。
得分區域，在幸村正手位與中場之間的過渡地帶！
得分區不是死角。
但從幸村當前的站位和重心判斷，這塊區域的覆蓋需要一個額外的調整步。
一步的時間差，足夠了！
QP甩手擊球。
拍面角度精準到毫釐，力道不重，但球路極其刁鑽。
球從幸村正手位側面切入，落在那塊過渡區域。
幸村的腳動了。
方向對了，反應也夠快。
但就差了那麼一絲。
腳程慢了零點幾秒。
拍面夠到了球。
但回擊的質量已經大打折扣，球飄飄悠悠地過網，高度和深度都不夠。
QP上步。
截殺。
「0:15。」
......
「呼~」
幸村站在底線，胸口起伏著。
兩百多個回合的持續對抗，體力消耗不小。
但讓他喘不上來的不是體力。
是剛才那一分。
QP的得分球。
那一瞬間，精準捕捉到了自己防守體系里那個最微小的空隙。
那塊區域，他有能力覆蓋。
他的腳程夠得到，反應也來得及。
可就在那一刻，從第兩百回合累積到現在的體力消耗讓他的啟動慢了一拍。
而QP恰好在那個時間點出手。
分毫不差。
幸村的心裡翻湧著另一層震動。
兩百一十七個回合。
他保持了兩百一十七個回合的完美回擊。
長時間、高密度、無死角的壓迫輸出，這是五感剝奪的生成條件。
按照他跟手冢對練的經驗。
五十個回合左右，手冢的觸覺就會開始出問題。
可QP扛到了兩百一十七。
這份意志力......
「不。」幸村低聲喃了一個字。
他的大腦開始飛速復盤。
剛才QP最後那一記得分的回擊......揮拍軌跡，有一點點偏！
偏差極小，不到一度。
換成任何人來看都不會注意到，放在QP兩百個回合的穩定輸出里根本不值一提。
但對於保持了兩百一十七回合零偏差的QP來說。
這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除非......
幸村猛地抬頭。
紫色的瞳孔對上了對面那雙灰藍色的眼睛。
「師兄。」
幸村的聲音穿過球場。
「你的觸覺，已經出問題了吧？」
真田走下賽場，用毛巾擦了把汗。
姜轍看了他一眼：「風林火山的四式銜接比上次視頻指導時流暢了很多，四種形態之間的切換已經能在實戰中自如運用了。」
「這做的很出色，基礎的提高，確實讓你這部分技巧展現出了更多的威力」
「不過......」
姜轍看向賽場，臉上泛起了笑意：「你還留了東西沒用吧。」
真田的動作停了。
擦汗的毛巾懸在脖子側面，整個人被掐住了話頭。
「......」
他倒是把這件事給忘了。
自己的老師。
擁有看穿別人能力的手段，哪怕是沒用出來的。
一旁的手冢微微偏頭，鏡片後的眼睛多了幾分意外。
剛才那場比賽的強度已經不低了，真田把風林火山四式全部亮了出來，從其疾如風到侵略如火，該用的全用了。
還藏著？
「老師。」
真田沉默了好幾秒，才開口。
「還差一點。」
聲音壓得很低，不是不想說，是真的還沒完成。
「我還掌握的不夠熟悉，還沒辦法在實戰中運用，速度與力量的結合，可即便用出來，失誤率也會非常高，得不償失。」
「剛剛的比賽，我做到那一步，已經夠了。」
聞言，姜轍沒追問：「真田，你成熟了很多，不再是以前那個愣頭青了。不錯~」
笑了笑，隨後端起旁邊水果吃了起來，不過絕大部分都吃完了。
「你能不能少吃點。」
姜轍沒好氣的看了南次郎一眼。
「看比賽，總得吃點什麼。」南次郎聳了聳肩膀。
一旁的手冢沒說話，但視線在真田身上多停了兩秒。
看來真的還藏著有沒展露出來的技巧，而且這個技巧，必然連幸村也不知道
速度與力量的結合麼。
難道是把風和火融合，又或者是別的？
如果真能做到風火融合......
姜轍瞥了眼手冢的表情，心裡翻了個白眼。
'還好奇呢，那玩意就是為你準備的，還思考呢~'
......
......
場內。
幸村已經熱身完畢。
他握著球拍走到底線，抬起頭看向對面。
QP站在接發球位，球拍垂在身側，姿態鬆弛，重心卻早已調到了備戰狀態。
「前輩，接下來請多多指教了。」
幸村笑著說完，把球拍換到右手，左手從口袋裡掏出網球。
QP點了點頭：「來吧。」
幸村拋球。
砰——！
清脆的擊球聲穿過球場。
大外角！
球從幸村拍面彈出的瞬間，弧線就已經掛上了強烈的上旋。
這種旋轉在高速運動中會急劇下墜，然後在落地瞬間暴跳，並加速第二次下墜。
落點死死壓在發球區邊角，白線內側不到兩厘米。
速度不慢。
對一個小學六年級的孩子來說，這個球速配合上旋轉的組合已經很驚人了。關鍵是,,,,,,穩！准！
球路、角度、旋轉量，沒有任何一項是冒進的。
每個參數都卡在「威脅最大化」和「失誤率最低」的交叉點上。
換做一般同齡選手，這顆球直接就是ACE。
QP的灰藍色眼睛閃了一下。
上旋發球。
這個速度帶這個旋轉量，發球的容錯率極低。稍有偏差就會下網或出界。
能把這種高風險發球打到這個精度......
基本功紮實到了骨子裡。
但也僅此而已。
QP的右腳向外側踏了半步，身體跟著打開，正手迎球。
拍面切入球體側下方，精準地卸掉了上旋帶來的衝擊力。
回球沿對角飛回幸村反手位深區。
「不錯。」QP嘴裡吐出兩個字。
幸村的笑容沒變，反手引拍，側身擊球。
砰——！
第一個回合開始了。
......
沒有花哨的技巧。
幸村的正手底線，QP反手切削。
幸村變線打QP正手深區，QP移步到位，正手直線回壓。
砰-！砰-！砰-！
每一拍都是最基礎的擊球。
正手、反手、切削、抽擊、底線拉鋸。
沒有其疾如風那樣的瞬間爆發，沒有侵略如火那樣的暴力輸出。
就是兩個人站在底線，你來我往，用最樸素的方式比拼。
但每一球都殺氣十足。
幸村的正手落點壓在底線半米內，旋轉量精確到每一拍都不重複。
上旋、側旋、平擊，三種旋轉方式交替使用。
節奏切換沒有規律可循。
QP是壓著自己的力量和速度在回擊。
但落點控制依然恐怖。
每一拍回球都打在幸村跑位的極限邊緣，不是打不到，是必須全力移動才能勉強夠到。
三個回合。
幸村的回球擦網而過，球路突變打向QP反手位近角。
QP橫移到位，反手拉球。
弧線又低又平，直奔幸村正手位底線。
幸村追到了。正手一甩，對角斜線，球貼著白線飛向QP反手位外角。
QP的腳步沒亂。
右腳蹬地，身體滑到位。
反手切削，球幾乎擦著網帶翻過去，落在前場短區。
幸村沖網！
引拍截擊，打向QP正手位空檔。
QP早退了半步，正手上提，一記穿越球從幸村身側穿過......
但！
幸村伸拍！
拍框的邊緣蹭到了球，改變了軌跡。
球偏了方向，但沒出界，落在了中場位置。
QP上步補拍。幸村後撤回防。
節奏再次拉回底線。
砰-！砰-！砰-！
擊球聲不斷，兩個人的身影在燈光下快速移動。
場邊。
雷特魯原本還是意猶未盡的目光，再次被兩人的對抗填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賽場。
「這孩子。」
聲音從他嘴裡跑出來的時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驚的不是QP。
QP的水平他太清楚，壓著力打還能控制到這個精度，正常發揮而已。
讓他吃驚的是幸村。
典型的高強度基礎對抗。
不提QP本身壓著的力量和速度，單論基礎層面的比拼。
QP的純基礎已經橫掃了德國全國青少年賽場，那個層級的選手在他面前撐不過十個回合。
可幸村在跟他有來有回。
準確地說，是幸村在跟QP打一個有來有回。
跟剛才真田那場完全不同。
真田靠的是風林火山的特殊技巧，去填充基礎層面的差距，用招式的突然性和爆發力來彌補硬實力的不足。
幸村不是。
幸村打的是純粹的基礎對抗。
正手、反手、移動、落點，全部是最基本的東西。
沒有任何特殊技巧加成。
偶爾有幾拍回球的質量略有下降，但幸村總能在下一拍通過微調站位、改變擊球點的方式把那個不完美的環節補回來。
而且回球的落點區域集中得離譜。
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幸村八成以上的回球都打在兩個固定區域。
QP的反手位深區和正手位半場。
不是隨機選擇，是有意識地只往這兩個點輸出。
每一拍回球都在逼迫QP用最高質量的擊球去應對，同時把自己的失誤率壓到最低。
一個小學六年級的孩子，能把基礎對抗玩到這種程度？
要知道，自己弟子可是基礎方面的頂尖專家！
「不愧是姜先生您的學生。」雷特魯放下水杯，目光變了。
......
砰~砰~砰~
擊球聲越來越密。
QP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那就看看，你能堅持多久吧！」
他也開始來了興致。
壓著力量和速度的基礎對抗，對他來說就像在下棋。
每一拍都是一步棋，而對面這個紫發少年，走的每一步都不浪費。
基礎的對抗。
在力量、速度、技巧都沒太大差別的情況下。
純粹的基礎比拼，就是看失誤率了。
QP的回球節奏穩了下來。不再試探性地變換落點，而是跟幸村一樣，把回擊集中到固定區域。
幸村反手位底線。
幸村正手位半場。
兩個人用相同的策略，在最簡單的框架里博弈。
第三十回合！
雙方都沒有失誤。
幸村的移動覆蓋了整個底線，腳步輕盈，每一步踩點精準。
他的回球質量始終維持在一個極高的水準線上。
沒有明顯的起伏。
QP的回擊同樣穩定。
壓著五成的力道輸出，但每一拍的落點誤差都控制在五厘米以內。
第五十回合！
第七十回合！
第一百回合！
擊球聲連成了一道不間斷的節拍。
誰也沒丟分。
第一百二十回合。
幸村的腳步出現了一次極細微的遲滯，回球質量下降了一線，但他在下一拍立刻通過提前預判站位把節奏拉了回來。
第一百五十回合。
QP的一記切削旋轉量偏高了一點，球彈跳後弧線略有偏差。
幸村抓住了這個瞬間，正手抽擊打向空檔。
QP橫移補位，反手兜回。
化解！
繼續！
第一百八十回合。
第兩百回合。
比分依舊是零。
兩人的對抗愈發激烈，眾人都看入神了，就連越前南次郎也暫時停下了嘴上的功夫
......
......
第兩百一十七回合。
幸村的反手切削飛過球網。
QP正手接球的瞬間，掌心傳來一股微妙的感覺。
不是疼痛，不是麻木。是一種鈍化。
握拍的手指與拍柄之間的觸感變得模糊了。
就像隔了一層棉布。擊球的反饋信息，從一百分變成了九十五分。
以QP那台超級計算機一樣的大腦，零點幾秒內就完成了自我檢測。
是自己的觸覺！
觸覺在弱化！
緩慢的、短時間內不可逆的、持續性削弱。
「易普症麼。」
QP的腦海里閃過飯桌上的畫面。
幸村跟姜轍的對話，關於五感剝奪的練習進度，關於眼力訓練和切削技巧的推進。
兩百多個回合的完美回擊。
每一拍都精準、穩定、毫無破綻。
長時間處於這種「無論怎麼打都無法得分」的狀態下，人體的神經系統會開始自我保護。
大腦判定外界刺激過於密集且無效，於是主動削弱感官接收。
「應該是這樣。」QP短暫性的做出分析。
但這樣的技巧。
對一個小學六年級的孩子而言......
「那我也提高一點強度吧！」
QP沒有遲疑。
觸覺正在減退。
如果繼續拉鋸下去，削弱的程度只會越來越嚴重。
不能拖！
QP的瞳孔收縮。
灰藍色的眼眸在零點幾秒內掃過了整個對面場地。
幸村的站位、重心分布、下一步可能的移動方向、雙腳與底線的距離。
所有數據瞬間湧入大腦，完成運算。
得分區域，在幸村正手位與中場之間的過渡地帶！
得分區不是死角。
但從幸村當前的站位和重心判斷，這塊區域的覆蓋需要一個額外的調整步。
一步的時間差，足夠了！
QP甩手擊球。
拍面角度精準到毫釐，力道不重，但球路極其刁鑽。
球從幸村正手位側面切入，落在那塊過渡區域。
幸村的腳動了。
方向對了，反應也夠快。
但就差了那麼一絲。
腳程慢了零點幾秒。
拍面夠到了球。
但回擊的質量已經大打折扣，球飄飄悠悠地過網，高度和深度都不夠。
QP上步。
截殺。
「0:15。」
......
「呼~」
幸村站在底線，胸口起伏著。
兩百多個回合的持續對抗，體力消耗不小。
但讓他喘不上來的不是體力。
是剛才那一分。
QP的得分球。
那一瞬間，精準捕捉到了自己防守體系里那個最微小的空隙。
那塊區域，他有能力覆蓋。
他的腳程夠得到，反應也來得及。
可就在那一刻，從第兩百回合累積到現在的體力消耗讓他的啟動慢了一拍。
而QP恰好在那個時間點出手。
分毫不差。
幸村的心裡翻湧著另一層震動。
兩百一十七個回合。
他保持了兩百一十七個回合的完美回擊。
長時間、高密度、無死角的壓迫輸出，這是五感剝奪的生成條件。
按照他跟手冢對練的經驗。
五十個回合左右，手冢的觸覺就會開始出問題。
可QP扛到了兩百一十七。
這份意志力......
「不。」幸村低聲喃了一個字。
他的大腦開始飛速復盤。
剛才QP最後那一記得分的回擊......揮拍軌跡，有一點點偏！
偏差極小，不到一度。
換成任何人來看都不會注意到，放在QP兩百個回合的穩定輸出里根本不值一提。
但對於保持了兩百一十七回合零偏差的QP來說。
這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除非......
幸村猛地抬頭。
紫色的瞳孔對上了對面那雙灰藍色的眼睛。
「師兄。」
幸村的聲音穿過球場。
「你的觸覺，已經出問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