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落寞光輝
（超級大章，4700字，歐力給！！！！）
唰-！
QP的第一個發球球拋上去了~
動作雖然勉強完成，但天衣無縫的精神場還在持續運轉。
翠綠色的光芒沒有減弱，那股「你不配站在這裡」的暗示像水銀一樣滲透進每一根神經。
QP的眼睛盯著半空中的網球。
手臂抬起。
揮拍。
但......打到的卻是空氣。
球拍在距離網球五厘米的位置划過，沒碰到！
網球落在他腳邊，彈了兩下，滾走了......
一發失誤！
QP彎腰撿球，手指收緊。第
二次拋球。
這次他刻意壓低了拋球高度，想縮短反應鏈條。
球在頭頂半米處懸了一會
再次揮拍！
拍框的邊緣擦過球體，那層絨毛都蹭起來了。
但沒打上。
球從拍框側面彈開，摔在他面前一米處！
雙發失誤。
「0:15。」
QP站在底線，盯著地上那顆球，胸腔劇烈起伏。
剛才那一拍，差一毫米！
拍面再偏一點點就能碰到！
可就是那一毫米的偏差，在天衣無縫的干擾下被無限放大了。
不是手臂的問題，是腦海里無窮無盡的暗示......也就是精神影響。
身體接到的信號不是「擊球」，而是「你打不到」！
QP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
撿球。
第三次拋球。
這回他沒有多想。
不去管翠綠色的光芒，不去管精神場的壓迫。
他把所有注意力壓縮到一個點上，拍面和球的接觸面。
只看那一個點。
拋球、起跳、揮拍！
砰-！
碰到了！
場邊雷特魯臉上露出笑容，但很快又消失了。
拍面擊中了網球。
觸感從拍框傳到手腕，實實在在！
但力道散了，角度歪了。
球飛出去，撞上球網中段，彈了一下，掛在網帶上晃了兩晃，掉回QP腳邊。
掛網！
「0:30。」
QP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持拍手，手指在抖，但不是恐懼的顫抖。
是興奮！！
他碰到球了！！
在天衣無縫的精神場裡，他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擊球動作。
雖然結果是掛網，但從「碰不到」到「碰到了」，這一步跨出去了！
第四次發球！
QP的呼吸節奏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急促紊亂的喘息，而是有意識的長呼短吸。
他在穩！
球拋上去！
高度比前三次都標準。
起跳、拉弓、揮拍！
砰——！
打實了！
清脆的聲音迴蕩掃長！
球從拍面彈出，飛向對面場地。
速度不算快，旋轉也一般，但確確實實是一顆有效的發球。
QP的心跳停了半拍：「成了！」
過了......？
可惜的是......沒過。
球在距離底線一米開外的位置落地，飛出了界。
出界！
「0:40。」
QP的嘴唇緊緊抿著。
力道控制崩了，精神場的干擾讓他下意識發力過猛，想要用蠻力衝破那層無形的壓制，結果就是失控。
第五次拋球！
一發出界。
第六次。
二發！
QP的手臂在發力的瞬間再次被那股精神暗示拽了一下，球從拍面上滑走，砸在網帶上。
雙發失誤。
「Game，越前南次郎。0:1。」
第一局。
四個雙發失誤！
一球未過網。
若有觀眾在這，一定會嗤之以鼻，但這是私人球場，只有三個旁觀者。
但這三個人，沒有一個露出輕視的表情。
雷特魯神色愈發興奮，儘管還很用力的抓欄杆，眼眶裡也有血絲。
這也只是他太了解QP的原因。
因為從QP首次踏入賽場到現在，任何比賽中都沒出現過雙發失誤。
從來沒有。
一場比賽四個雙發失誤，對QP來說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事。
可此刻它發生了。
不是因為退步，是對面站的那個人太變態。
「有意思。」
聲音從身旁傳來。
雷特魯轉頭。林修靠在圍欄上，雙手抱胸，目光沒有離開過賽場。
「四次失誤，四次完全不同的失誤原因。」
林修的語氣很平。
「第一次，精神場直接干擾了運動神經，揮拍軌跡整體偏移。第二次，他用意志力修正了軌跡，只差一毫米。第三次碰到了，第四次打過去了。」
他偏過頭，看向雷特魯。
「他用四顆發球完成了別人可能需要幾十場比賽才能走完的適應過程。」
雷特魯愣住了。
林修重新看向賽場，語氣又多了幾分讚嘆。
「託兒索大叔的天衣無縫，就算壓到最低也不是一般人能扛的。那種精神壓制不是你咬咬牙就能硬頂過去的東西，它直接篡改你的本能反應。」
他頓了一下。
「我第一次面對託兒索大叔天衣無縫的時候，連拿球拍的勇氣都差點沒了。」
這句話的分量，雷特魯聽懂了。
眼前這個少年，是姜轍親手教出來的弟子。
連他都對天衣無縫有如此評價，QP能在四球之內從「碰不到」進化到「打過去」
一時間，內心更為驕傲。
賽場上。
越前南次郎把球在手裡顛了兩下，翠綠色的光芒籠罩著他的全身，表情卻鬆弛得像在自家後院遛彎。
「小鬼。」
QP抬頭。
「不賴。」南次郎豎起拇指，「但接下來該我發了。」
他的聲音忽然沉了半度。
「如果你連我的發球都接不住，那三種光輝的事......就不用想了。」
QP握緊球拍，退到底線。
南次郎站定。
拋球、起跳、身體在翠綠色光芒中舒展開，動作行雲流水。
砰——！
這是被刻意壓制過的發球。
南次郎的天衣無縫狀態哪怕再怎麼收力，出手的質量也遠非普通人能比。
球化作一道弧光，從QP身側穿過。
QP的肩膀動了。
只是動了。
身體的反應信號發出去了，但傳導到腿和手臂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球在他右側三十厘米的位置落地，彈起，飛出底線。
「15:0。」
QP沒說話。
他看著球落地的位置，眼睛眨了兩下。
在記。
第二顆發球。
砰——！
同樣的速度，角度微調，打向QP的反手位。
這次QP的腳動了。
左腳蹬地，身體開始側移。
方向是對的，時機也比上一球快了不少。
但還是差了半步。
球從他球拍前方二十厘米處飛過，他的拍頭劃了個空。
「30:0。」
QP的喘息加重，但他的站位已經不自覺地做出了調整。
重心壓低了兩厘米，雙腿間距拉開了五厘米。
第三顆。
砰——！
平擊發球。速度和前兩球持平。
QP的腳步這次跟上！
身體到位，引拍，揮拍......拍面碰到了球！
砰！
觸球的瞬間，天衣無縫的精神場猛地壓了一下。
不是南次郎故意加壓，是天衣無縫自帶的效果。
QP的揮拍在觸球後失控，力道沒卸乾淨，球從拍面彈出的角度完全偏離了預期方向。
飛出球場。
「40:0。」
雷特魯的手在圍欄上越攥越緊。
但他的眼裡不是絕望，是期待。
因為進步是肉眼可見的。
第一球，肩膀動了。
第二球，腳步追到了。
第三球，打到了。
第四球......
砰——！
南次郎的發球出手。
QP的腳步幾乎與發球同步啟動。
蹬地、移動、到位。
拍面迎上來球，這次他沒有用蠻力，而是順著球的旋轉方向做了一個引導式的回撥。
砰！
球過網。
弧線偏高，落點不深，但過網就是進步！
南次郎的身影在翠綠色的光輝中閃動。
他沒有在底線等，而是向前跨了兩步，出現在前場。
拍面輕輕一擋。
截擊。
球乾淨利落地落在QP腳前。
「Game，越前南次郎。2:0。」
第二局結束。
但比分不重要。
重要的是最後那一球。
QP在天衣無縫的全面壓制下，成功完成一次正常回擊。
林修心生讚嘆：「這小子......」
他沒把話說完。
場邊。
雷特魯的手終於鬆開了圍欄，指頭上壓出了一排深紅色的印子。
他張了張嘴，聲音被壓得很低，像是怕打擾到場內。
「青鳥......加油......」
蚊子叫似的。
姜轍偏過頭，看了雷特魯一眼。
「大聲點，又不是偷東西~」
雷特魯一愣：「啊？」
「你學生在裡面拼命，當老師的加油都不敢喊出來？」姜轍笑了笑，然後轉向賽場，聲音提了上去。
「QP！」
場內少年的身體明顯一震。
是偶像的聲音！
「打得很好，繼續！」
簡短，乾脆，但從世界第一人嘴裡說出來的鼓勵，分量全然不同。
QP握緊球拍的手停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睛看向場邊，瞳孔里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也就在這時。
「喂！！！」
越前南次郎的聲音在球場裡炸開。
他指著姜轍，一臉不忿：「我在這打得滿頭大汗，你給對面加油？？？？」
姜轍面不改色：「你熱什麼汗，你在控力好吧。」
「那也是腦力勞動！腦力勞動不累嗎！你以為天衣無縫的力道控制很容易？」南次郎的音量拔高了些許，「我都給你干苦力了，一句辛苦了都沒有？？」
「辛苦了。」
「你這語氣！」南次郎把球拍往地上一杵，「一點誠意都沒有！」
「要不讓QP下來，我上去打？」
「......」南次郎的嘴角抽了兩下，聲音立馬降了三個調，「算了算了，繼續繼續。」
場邊。
雷特魯整個人呆滯在原地。
他的三觀正在經受前所未有的衝擊。
世界第一人姜轍，和傳說級選手越前南次郎，就這麼......像兩個小學生一樣在球場上吵了起來？
而且吵的內容居然是「你怎麼不給我加油」？
這兩個人加在一起的身價和影響力足以撼動整個網球世界，結果現在在他面前......跟小孩過家家似的。
倒是林修，早就背過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憋笑憋到臉通紅。
見怪不怪了。
但每次看，還是想笑。
......
鬧劇收場。
比賽繼續。
第三局，QP的發球局。
QP站在底線，手裡捏著網球。
呼吸已經穩了。
剛才姜轍那句「打得很好」，像一顆石子投進湖心。
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力量，但漣漪散開後，天衣無縫籠罩在他心頭的那層陰翳，淡了。
QP拋球。
身體拉弓。
揮拍！
砰！
這是一顆正常的發球。
速度比不上他的最佳狀態，旋轉控制也沒達到平時的水準。
但無論落點、弧線還是力道分配，都是一顆合格的、有威脅的球！
球落在南次郎正手位T點附近，彈起後帶著不小的衝擊力。
南次郎的眼睛亮了一下。
「喲~」
他側身正手迎擊，動作隨意但精準，球沿著對角線飛回QP反手位深區。
QP移動到位，反手切削，球貼著網帶翻過去，落在南次郎中場偏右的位置。
南次郎上前半步，正手抽擊，打向QP正手位底線。
砰！
QP追到了，正手回擊，球路偏深，落點壓在對面底線附近。
回合繼續。
砰-！砰-！砰-！
一來一往，節奏不快，但每一板都有來有去。
南次郎在控制。
QP在適應。
他在控力的前提下給予QP足夠的回擊空間，同時保持天衣無縫的運轉。翠綠色的光芒沒有減弱，精神場持續輸出。
但QP......扛住了。
不是硬扛。
是適應。
他的腳步在第三次回合後找到了節奏，引拍的時機在第五次回合後校準完畢。
第七回合。QP的正手抽球甚至帶上了不錯的旋轉。
第九回合。他的回球落點壓到了底線半米範圍內。
這場對練沒有產生比分，南次郎有意不做致勝擊打，回合數不斷拉長。
十一。
十三。
十五。
擊球的聲音連成一條線。
翠綠色的光芒還在擴散。
QP的感官被無限拉伸。
他開始感受到一些東西。
不是視覺上的畫面，是一種流淌在擊球間隙里的情緒。
從每一顆球的旋轉里，從每一次回擊的力道中，從那道翠綠色光芒的深處。
他感受到了落寞。
最開始是很淡的。
像冬天清晨窗玻璃上的霧氣——年幼的越前南次郎站在練習場上，同齡人都在玩耍，只有他一個人拿著球拍，因為沒有人能跟他打滿一局。
然後那層落寞變厚了。
是少年時期橫掃全國、沒有對手的孤獨。
每一場比賽都是碾壓，每一個對手都在第一局就放棄了眼神里的光。
然後更厚。
亞洲賽場上那些排著隊倒下的選手。
世界公開賽前，提前擊敗世界第一時，對面那個人不可置信的眼神里，沒有怨恨，只有恐懼。
那一刻的南次郎，站在所有人的頭頂。
四周空無一人。
風很大，也很冷。
QP的灰藍色眼眸里，有什麼東西在劇烈震盪。
這些情緒不是他的。
是越前南次郎的。
是天衣無縫裹挾著的、屬於這個男人的全部孤寂。
砰！
第十八回合。
QP的回球帶上了一層極其微弱的。
綠光。
只有一閃。
但那一閃，已經足夠了。
「哈——」
越前南次郎笑了一聲。
下一拍。
他的正手猛地加速，力道、旋轉、角度全部拉滿——不是天衣無縫的全力，但比之前的控制強度暴增了兩個檔次。
球像被踢出去的炮彈，砸在QP腳前。
「15:0。」
QP停在底線。
胸口像裝了個風箱，劇烈喘息著。
剛才數十回合的持續對抗，在天衣無縫的精神場下完成，消耗大得嚇人。
雙腿發酸，前臂的肌肉在痙攣，連握拍的手指都有些發僵。
但他在笑。
一種發自內心的滿足。
剛才那一瞬間，球上浮現的綠光，他感受到了......落寞之光。
它不是一種技巧，不是一種招式。
是一種境界。
一種只有在真正理解了「孤獨」之後，才能觸碰到的境界。
QP用了十八個回合，通過天衣無縫傳遞的情感共鳴，完成了對第一種光輝的感知與吸收。
還沒等他喘勻氣。
對面傳來了聲音。
越前南次郎把球拍搭在肩膀上，翠綠色的光芒還在流轉。
但那層光的質感變了。
不再是清冷的碧綠。
而是多了一層溫暖的金色底蘊。
南次郎的嘴角掛著笑，但眼底的光變得柔和了。
「接下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穿透了整個球場。
「是愛知光輝。」
唰-！
QP的第一個發球球拋上去了~
動作雖然勉強完成，但天衣無縫的精神場還在持續運轉。
翠綠色的光芒沒有減弱，那股「你不配站在這裡」的暗示像水銀一樣滲透進每一根神經。
QP的眼睛盯著半空中的網球。
手臂抬起。
揮拍。
但......打到的卻是空氣。
球拍在距離網球五厘米的位置划過，沒碰到！
網球落在他腳邊，彈了兩下，滾走了......
一發失誤！
QP彎腰撿球，手指收緊。第
二次拋球。
這次他刻意壓低了拋球高度，想縮短反應鏈條。
球在頭頂半米處懸了一會
再次揮拍！
拍框的邊緣擦過球體，那層絨毛都蹭起來了。
但沒打上。
球從拍框側面彈開，摔在他面前一米處！
雙發失誤。
「0:15。」
QP站在底線，盯著地上那顆球，胸腔劇烈起伏。
剛才那一拍，差一毫米！
拍面再偏一點點就能碰到！
可就是那一毫米的偏差，在天衣無縫的干擾下被無限放大了。
不是手臂的問題，是腦海里無窮無盡的暗示......也就是精神影響。
身體接到的信號不是「擊球」，而是「你打不到」！
QP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
撿球。
第三次拋球。
這回他沒有多想。
不去管翠綠色的光芒，不去管精神場的壓迫。
他把所有注意力壓縮到一個點上，拍面和球的接觸面。
只看那一個點。
拋球、起跳、揮拍！
砰-！
碰到了！
場邊雷特魯臉上露出笑容，但很快又消失了。
拍面擊中了網球。
觸感從拍框傳到手腕，實實在在！
但力道散了，角度歪了。
球飛出去，撞上球網中段，彈了一下，掛在網帶上晃了兩晃，掉回QP腳邊。
掛網！
「0:30。」
QP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持拍手，手指在抖，但不是恐懼的顫抖。
是興奮！！
他碰到球了！！
在天衣無縫的精神場裡，他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擊球動作。
雖然結果是掛網，但從「碰不到」到「碰到了」，這一步跨出去了！
第四次發球！
QP的呼吸節奏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急促紊亂的喘息，而是有意識的長呼短吸。
他在穩！
球拋上去！
高度比前三次都標準。
起跳、拉弓、揮拍！
砰——！
打實了！
清脆的聲音迴蕩掃長！
球從拍面彈出，飛向對面場地。
速度不算快，旋轉也一般，但確確實實是一顆有效的發球。
QP的心跳停了半拍：「成了！」
過了......？
可惜的是......沒過。
球在距離底線一米開外的位置落地，飛出了界。
出界！
「0:40。」
QP的嘴唇緊緊抿著。
力道控制崩了，精神場的干擾讓他下意識發力過猛，想要用蠻力衝破那層無形的壓制，結果就是失控。
第五次拋球！
一發出界。
第六次。
二發！
QP的手臂在發力的瞬間再次被那股精神暗示拽了一下，球從拍面上滑走，砸在網帶上。
雙發失誤。
「Game，越前南次郎。0:1。」
第一局。
四個雙發失誤！
一球未過網。
若有觀眾在這，一定會嗤之以鼻，但這是私人球場，只有三個旁觀者。
但這三個人，沒有一個露出輕視的表情。
雷特魯神色愈發興奮，儘管還很用力的抓欄杆，眼眶裡也有血絲。
這也只是他太了解QP的原因。
因為從QP首次踏入賽場到現在，任何比賽中都沒出現過雙發失誤。
從來沒有。
一場比賽四個雙發失誤，對QP來說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事。
可此刻它發生了。
不是因為退步，是對面站的那個人太變態。
「有意思。」
聲音從身旁傳來。
雷特魯轉頭。林修靠在圍欄上，雙手抱胸，目光沒有離開過賽場。
「四次失誤，四次完全不同的失誤原因。」
林修的語氣很平。
「第一次，精神場直接干擾了運動神經，揮拍軌跡整體偏移。第二次，他用意志力修正了軌跡，只差一毫米。第三次碰到了，第四次打過去了。」
他偏過頭，看向雷特魯。
「他用四顆發球完成了別人可能需要幾十場比賽才能走完的適應過程。」
雷特魯愣住了。
林修重新看向賽場，語氣又多了幾分讚嘆。
「託兒索大叔的天衣無縫，就算壓到最低也不是一般人能扛的。那種精神壓制不是你咬咬牙就能硬頂過去的東西，它直接篡改你的本能反應。」
他頓了一下。
「我第一次面對託兒索大叔天衣無縫的時候，連拿球拍的勇氣都差點沒了。」
這句話的分量，雷特魯聽懂了。
眼前這個少年，是姜轍親手教出來的弟子。
連他都對天衣無縫有如此評價，QP能在四球之內從「碰不到」進化到「打過去」
一時間，內心更為驕傲。
賽場上。
越前南次郎把球在手裡顛了兩下，翠綠色的光芒籠罩著他的全身，表情卻鬆弛得像在自家後院遛彎。
「小鬼。」
QP抬頭。
「不賴。」南次郎豎起拇指，「但接下來該我發了。」
他的聲音忽然沉了半度。
「如果你連我的發球都接不住，那三種光輝的事......就不用想了。」
QP握緊球拍，退到底線。
南次郎站定。
拋球、起跳、身體在翠綠色光芒中舒展開，動作行雲流水。
砰——！
這是被刻意壓制過的發球。
南次郎的天衣無縫狀態哪怕再怎麼收力，出手的質量也遠非普通人能比。
球化作一道弧光，從QP身側穿過。
QP的肩膀動了。
只是動了。
身體的反應信號發出去了，但傳導到腿和手臂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球在他右側三十厘米的位置落地，彈起，飛出底線。
「15:0。」
QP沒說話。
他看著球落地的位置，眼睛眨了兩下。
在記。
第二顆發球。
砰——！
同樣的速度，角度微調，打向QP的反手位。
這次QP的腳動了。
左腳蹬地，身體開始側移。
方向是對的，時機也比上一球快了不少。
但還是差了半步。
球從他球拍前方二十厘米處飛過，他的拍頭劃了個空。
「30:0。」
QP的喘息加重，但他的站位已經不自覺地做出了調整。
重心壓低了兩厘米，雙腿間距拉開了五厘米。
第三顆。
砰——！
平擊發球。速度和前兩球持平。
QP的腳步這次跟上！
身體到位，引拍，揮拍......拍面碰到了球！
砰！
觸球的瞬間，天衣無縫的精神場猛地壓了一下。
不是南次郎故意加壓，是天衣無縫自帶的效果。
QP的揮拍在觸球後失控，力道沒卸乾淨，球從拍面彈出的角度完全偏離了預期方向。
飛出球場。
「40:0。」
雷特魯的手在圍欄上越攥越緊。
但他的眼裡不是絕望，是期待。
因為進步是肉眼可見的。
第一球，肩膀動了。
第二球，腳步追到了。
第三球，打到了。
第四球......
砰——！
南次郎的發球出手。
QP的腳步幾乎與發球同步啟動。
蹬地、移動、到位。
拍面迎上來球，這次他沒有用蠻力，而是順著球的旋轉方向做了一個引導式的回撥。
砰！
球過網。
弧線偏高，落點不深，但過網就是進步！
南次郎的身影在翠綠色的光輝中閃動。
他沒有在底線等，而是向前跨了兩步，出現在前場。
拍面輕輕一擋。
截擊。
球乾淨利落地落在QP腳前。
「Game，越前南次郎。2:0。」
第二局結束。
但比分不重要。
重要的是最後那一球。
QP在天衣無縫的全面壓制下，成功完成一次正常回擊。
林修心生讚嘆：「這小子......」
他沒把話說完。
場邊。
雷特魯的手終於鬆開了圍欄，指頭上壓出了一排深紅色的印子。
他張了張嘴，聲音被壓得很低，像是怕打擾到場內。
「青鳥......加油......」
蚊子叫似的。
姜轍偏過頭，看了雷特魯一眼。
「大聲點，又不是偷東西~」
雷特魯一愣：「啊？」
「你學生在裡面拼命，當老師的加油都不敢喊出來？」姜轍笑了笑，然後轉向賽場，聲音提了上去。
「QP！」
場內少年的身體明顯一震。
是偶像的聲音！
「打得很好，繼續！」
簡短，乾脆，但從世界第一人嘴裡說出來的鼓勵，分量全然不同。
QP握緊球拍的手停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睛看向場邊，瞳孔里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也就在這時。
「喂！！！」
越前南次郎的聲音在球場裡炸開。
他指著姜轍，一臉不忿：「我在這打得滿頭大汗，你給對面加油？？？？」
姜轍面不改色：「你熱什麼汗，你在控力好吧。」
「那也是腦力勞動！腦力勞動不累嗎！你以為天衣無縫的力道控制很容易？」南次郎的音量拔高了些許，「我都給你干苦力了，一句辛苦了都沒有？？」
「辛苦了。」
「你這語氣！」南次郎把球拍往地上一杵，「一點誠意都沒有！」
「要不讓QP下來，我上去打？」
「......」南次郎的嘴角抽了兩下，聲音立馬降了三個調，「算了算了，繼續繼續。」
場邊。
雷特魯整個人呆滯在原地。
他的三觀正在經受前所未有的衝擊。
世界第一人姜轍，和傳說級選手越前南次郎，就這麼......像兩個小學生一樣在球場上吵了起來？
而且吵的內容居然是「你怎麼不給我加油」？
這兩個人加在一起的身價和影響力足以撼動整個網球世界，結果現在在他面前......跟小孩過家家似的。
倒是林修，早就背過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憋笑憋到臉通紅。
見怪不怪了。
但每次看，還是想笑。
......
鬧劇收場。
比賽繼續。
第三局，QP的發球局。
QP站在底線，手裡捏著網球。
呼吸已經穩了。
剛才姜轍那句「打得很好」，像一顆石子投進湖心。
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力量，但漣漪散開後，天衣無縫籠罩在他心頭的那層陰翳，淡了。
QP拋球。
身體拉弓。
揮拍！
砰！
這是一顆正常的發球。
速度比不上他的最佳狀態，旋轉控制也沒達到平時的水準。
但無論落點、弧線還是力道分配，都是一顆合格的、有威脅的球！
球落在南次郎正手位T點附近，彈起後帶著不小的衝擊力。
南次郎的眼睛亮了一下。
「喲~」
他側身正手迎擊，動作隨意但精準，球沿著對角線飛回QP反手位深區。
QP移動到位，反手切削，球貼著網帶翻過去，落在南次郎中場偏右的位置。
南次郎上前半步，正手抽擊，打向QP正手位底線。
砰！
QP追到了，正手回擊，球路偏深，落點壓在對面底線附近。
回合繼續。
砰-！砰-！砰-！
一來一往，節奏不快，但每一板都有來有去。
南次郎在控制。
QP在適應。
他在控力的前提下給予QP足夠的回擊空間，同時保持天衣無縫的運轉。翠綠色的光芒沒有減弱，精神場持續輸出。
但QP......扛住了。
不是硬扛。
是適應。
他的腳步在第三次回合後找到了節奏，引拍的時機在第五次回合後校準完畢。
第七回合。QP的正手抽球甚至帶上了不錯的旋轉。
第九回合。他的回球落點壓到了底線半米範圍內。
這場對練沒有產生比分，南次郎有意不做致勝擊打，回合數不斷拉長。
十一。
十三。
十五。
擊球的聲音連成一條線。
翠綠色的光芒還在擴散。
QP的感官被無限拉伸。
他開始感受到一些東西。
不是視覺上的畫面，是一種流淌在擊球間隙里的情緒。
從每一顆球的旋轉里，從每一次回擊的力道中，從那道翠綠色光芒的深處。
他感受到了落寞。
最開始是很淡的。
像冬天清晨窗玻璃上的霧氣——年幼的越前南次郎站在練習場上，同齡人都在玩耍，只有他一個人拿著球拍，因為沒有人能跟他打滿一局。
然後那層落寞變厚了。
是少年時期橫掃全國、沒有對手的孤獨。
每一場比賽都是碾壓，每一個對手都在第一局就放棄了眼神里的光。
然後更厚。
亞洲賽場上那些排著隊倒下的選手。
世界公開賽前，提前擊敗世界第一時，對面那個人不可置信的眼神里，沒有怨恨，只有恐懼。
那一刻的南次郎，站在所有人的頭頂。
四周空無一人。
風很大，也很冷。
QP的灰藍色眼眸里，有什麼東西在劇烈震盪。
這些情緒不是他的。
是越前南次郎的。
是天衣無縫裹挾著的、屬於這個男人的全部孤寂。
砰！
第十八回合。
QP的回球帶上了一層極其微弱的。
綠光。
只有一閃。
但那一閃，已經足夠了。
「哈——」
越前南次郎笑了一聲。
下一拍。
他的正手猛地加速，力道、旋轉、角度全部拉滿——不是天衣無縫的全力，但比之前的控制強度暴增了兩個檔次。
球像被踢出去的炮彈，砸在QP腳前。
「15:0。」
QP停在底線。
胸口像裝了個風箱，劇烈喘息著。
剛才數十回合的持續對抗，在天衣無縫的精神場下完成，消耗大得嚇人。
雙腿發酸，前臂的肌肉在痙攣，連握拍的手指都有些發僵。
但他在笑。
一種發自內心的滿足。
剛才那一瞬間，球上浮現的綠光，他感受到了......落寞之光。
它不是一種技巧，不是一種招式。
是一種境界。
一種只有在真正理解了「孤獨」之後，才能觸碰到的境界。
QP用了十八個回合，通過天衣無縫傳遞的情感共鳴，完成了對第一種光輝的感知與吸收。
還沒等他喘勻氣。
對面傳來了聲音。
越前南次郎把球拍搭在肩膀上，翠綠色的光芒還在流轉。
但那層光的質感變了。
不再是清冷的碧綠。
而是多了一層溫暖的金色底蘊。
南次郎的嘴角掛著笑，但眼底的光變得柔和了。
「接下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穿透了整個球場。
「是愛知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