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中斷的比賽;手冢被弟子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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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業街拐角。

  幸村和真田循著聲音跑了不到三分鐘。

  聲音停了。

  擊球聲在他們到達球場圍欄外的時候,徹底消失。

  兩人扒著鐵絲網往裡看,都沒有說話,眼裡泛著好奇。

  球場上。

  近端半場乾乾淨淨。

  硬地表面完好無損,連一道額外的擦痕都沒有。

  遠端半場。

  滿目瘡痍。

  整個底線區域,硬地表面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凹陷坑洞。

  每一個凹坑直徑跟網球差不多大,深度約兩到三厘米,邊緣的硬地材料碎裂外翻,像是被高速彈丸轟過。

  不只是地面。

  場邊的擋風圍牆上,從一米高到兩米五高的範圍內,同樣分布著幾十個大小不一的撞擊痕。

  水泥塗層剝落,露出裡面灰白色的基底。

  其中有一顆網球還嵌在圍牆凹坑裡,看樣子,拔都拔不出來。

  「這是......打仗?」真田的聲音壓得很低。

  幸村沒接話。

  兩個半場的狀態差異極其明顯,近端像沒打過球,遠端像遭了轟炸。

  原因不難推測,這場比賽沒有換場。

  公共球場的野球賽,不是正式比賽,沒人在乎換不換邊。

  所以林修始終站在近端發球和回擊,所有的氣團攻擊全部傾瀉在了遠端。

  手冢所在的半場,承受了全部的火力。

  球場中央偏遠端的位置。

  手冢半蹲在地上。

  球拍杵在身前撐著身體,整個人弓著背,嘴巴大口大口地喘。

  比賽服被汗浸透貼在身上,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大。

  林修站在前場。

  球拍搭在肩上,低頭看著手冢。

  沒催。

  沒說話。

  靜靜等著。

  「那是......」

  幸村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認出了手冢。

  JR大賽十四歲組表現優異的選手之一。

  從開賽到現在幾輪比賽,全部6:0橫掃對手,一局未丟。

  跟自己一樣。

  跟真田一樣。

  本屆JR大賽十四歲組公認的三桿旗幟。

  而此刻。

  三桿旗幟之一,半跪在一片被轟成篩子的球場上,連站都站不穩。

  狀態看起來非常差。

  「弦一郎。」幸村的聲音很輕。

  「嗯。」

  「手冢國光......你跟我提過。」

  真田點頭:「我們爺爺是世交,小時候接觸很多。」

  他的拳頭捏得很緊。

  兒時記憶里那個沉默寡言、推著眼鏡、握拍姿勢一板一眼的男孩,此刻渾身濕透地蹲在滿是彈坑的球場上。

  而打出這些彈坑的人,就站在三米外,表情平靜得像剛散完步。

  ......

  ......

  球場內。

  手冢的喘息慢慢平穩了一些,思緒不受控制地拉回到幾分鐘前。

  十顆氣團!

  林修最後兩局動用了十顆氣團。

  那已經不是打球了。

  十顆氣團以網球為核心呈環形散布,覆蓋了手冢半場幾乎所有可回擊的空間。

  無論正手、反手、上旋、切削,所有回球路徑全部被封死。

  才氣煥發在極限運轉下給出的預判結果,全是絕望。

  沒有一條活路。

  四局比賽加起來打了半個多小時。

  然而最後兩局......加起來不到兩分鐘。


  別說回擊了。

  球拍剛舉起來,鋪天蓋地的撞擊,讓他連球拍都抓不穩。

  哪怕有才氣煥發之極限的計算,也無法逃脫被擊飛球拍的命運,只是提前預見了自己的敗北。

  比賽結束後。

  隨著才氣煥發的解除,腦力透支的反噬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太陽穴脹痛,耳膜嗡嗡響,視野邊緣發黑。

  但手冢一直蹲在那裡,沒有倒。

  緩了好半天。

  呼吸終於不再像拉風箱,手冢抬起頭,看向站在前場的林修。

  聲音斷斷續續。

  「林修......前輩。」

  「嗯。」

  「你從一開始......三顆氣團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把話理清楚,「就已經能讓我喪失反擊能力了?」

  林修沉悶的站在那。

  手冢繼續說:「最後兩局,十顆氣團。速度和力量都遠超之前三顆......這不合理。」

  「按照常理......氣團數量越多,單顆的威力應該越低。因為力量會被分散!」

  「但你最後兩局的十顆氣團,每一顆的威力都比前面三顆的時候更強。」

  所以結論只有一個。

  前面的局數,林修一直在放水。

  林修忽然笑了。

  「其實一顆就夠了。」

  手冢的瞳孔震了一下。

  一顆。

  從頭到尾只需要一顆。

  單發氣團,不分散的全部凝聚力量集中在一點,威力自然遠超分成十份。

  林修從第一球開始就在放水。

  三顆、四顆、五顆、六顆、七顆、八顆。

  他是在一層一層往上加,不是因為需要,是在試探手冢的極限。

  加上不是正式比賽,對面還是個十二歲的後輩,沒必要上來就一拳打死。

  打擊。

  真正的打擊是這一刻。

  從小就展現出驚人天賦的他,還從未打過如此難堪的比賽,甚至需要對手放這麼多水才能勉強維持對抗。

  手冢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

  「林修前......」

  話說到一半。

  眼前一黑。

  整個人往前栽了下去。

  也就在同一時間,提前察覺到不對勁的林修,身影閃了一下。

  在手冢額頭即將磕上硬地的前一刻,一隻手穩穩托住了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接住滑落的球拍。

  動作乾脆,沒有任何多餘步驟。

  圍欄外。

  幸村的瞳子猛地一縮。

  快!

  太快了!

  從林修站著的位置到手冢倒下的位置,至少有三米,中間還隔著中網。

  但那一瞬間,他眼裡的林修多了很多重影,還沒等他完全回過神,人就已經到達位置。

  身旁的真田也呼吸急促齊開。

  顯然也被嚇到。

  場上的林修,半蹲下來,一隻手探到手冢的脈搏上,另一隻手翻開手冢的眼皮看了看。

  「還好,只是太累睡著了。」

  鬆了口氣。

  然後視線落在手冢的左手肘上停了兩秒。

  他把手冢的左臂輕輕抬起來,手指按了一下肱骨內上髁的位置。

  微弱的腫脹感。

  韌帶有過度使用的痕跡。

  不嚴重,但十二歲的孩子,這個位置有勞損,絕對不正常。

  才氣煥發本身不會直接傷手臂。

  但千錘百鍊和零式削球呢?

  他沒在這場比賽里見過千錘百鍊。

  但手冢的左手肘,以及剛剛的才氣煥發告訴他,那個東西一定掌握了,而且掌握了有一段時間。


  林修看著懷裡昏睡的手冢,表情從審視變成了某種他自己說不清的東西。

  十二歲。

  把身體往死里用,還不肯認輸。

  跟龍雅一樣倔。

  不,比龍雅還倔!

  龍雅至少有吞噬天賦保底。

  手冢似乎只是球感出色了點,全靠一拍一拍,硬磨出來的技術。

  林修把手冢背到背上,站起身。

  「還好,不算重。」

  圍欄外。

  幸村和真田看著那道背著人離開的身影。

  燈光把影子拉得很長,一大一小重疊在一起,慢慢被夜色吞掉。

  兩人對視了眼。

  真田先開口:「按照賽程,半決賽我在手冢那個半區。」

  言下之意很清楚。

  半決賽,他會碰到手冢。

  「等我擊敗了手冢。」真田的語氣沉穩,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決賽,和你會合。」

  幸村看著他,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笑容溫和,但眼底沒什麼溫度。

  「好羨慕。」

  三個字。

  真田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幸村羨慕的不是他能打手冢。

  是羨慕他能先碰到一個、跟自己同級別的強者。

  畢竟能跟造成如此環境的選手打成這樣,還有那驚人的速度,側面說明手冢也很強。

  ......

  ......

  烤肉店裡。

  林修背著手冢推門進去的時候,店裡的空氣已經瀰漫著濃重的酒精味。

  手冢國一和店老闆肩搭著肩,臉紅得像煮熟的蝦,眼神迷離得根本認不清人。

  「喲......小朋友......回來啦......」國一搖搖晃晃站起來,眯著眼看了半天,「國光怎麼了?」

  「打球太累,睡著了。」

  「哦哦,這孩子......從小就......練完就睡......」國一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鑰匙,「麻煩你......送他回酒店......地址是......是......」

  話沒說完。

  他已經重新歪倒在店老闆肩上,舉起酒杯。

  「老田!再來一輪!」

  「來!!!」

  然後兩個老頭就把林修忘了。

  林修站在原地看了兩秒。

  酒店地址沒拿到。

  但他也不打算再問了。

  手冢的手臂需要處理,這不是簡單休息能解決的,莊園裡有師父配備的全套運動醫學設備和康復器材。

  林修把手冢往背上顛了顛,

  騰出一隻手在店前台的記事本上撕了一頁紙,寫下莊園地址和自己的電話號碼。

  「服務員,等那位老先生清醒了,把這個交給他。」

  服務員接過紙條,看了看紙上的地址,表情微妙。

  那一片,是整個神奈川最貴的地段。

  林修背著手冢走出烤肉店。

  燒烤的餘味打在手冢沾滿汗水的臉上。

  睡夢中的他,微微皺了一下眉,片刻後又舒展開。

  ......

  莊園。

  硬地球場。

  姜轍剛剛結束第三輪訓練。

  五台發球機已經關停,場邊散落著上百顆回擊過的網球。

  他拿毛巾擦了把臉,擰開水瓶灌了一口。

  腳步聲由遠到近,他轉過頭。

  林修從莊園正門方向走來,旁邊跟著一名保鏢幫忙攙扶。

  背上趴著一個小孩。

  姜轍剛想開口問怎麼回事。

  目光掃到了那個孩子的側臉。

  墨綠色的短髮。

  金絲邊框的眼鏡歪在鼻樑上。

  五官輪廓硬朗,線條利落,即便在昏睡中也帶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氣質。

  姜轍的動作定了半秒。

  辨識度太高了!

  根本不需要第二眼。

  「師父。」林修走到面前,「今晚......額......意外碰到了一個有意思的人。之前一起吃了頓烤肉,然後打了一場。」

  姜轍看了他一眼,也不點破。

  「他叫手冢國光,明天還有JR大賽的比賽。」林修頓了一下,「手臂有傷,肱骨內上髁,韌帶勞損。不嚴重,但不處理會越來越糟。」

  「他爺爺喝醉了,酒店地址沒拿到。所以我背回來了。」

  姜轍聽完,嘴角抽了一下。

  半小時前,他剛讓助手去查手冢國光的就診記錄。

  一轉眼。

  自家徒弟就把人背回來了。

  看了一眼林修身上殘留的燒烤味,再看看背上昏迷的手冢,最後瞥了眼莊園外那片漆黑的海岸線。

  沉默了三秒。

  「島國真特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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