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背叛
他看著葉陽臉上那種被充沛的愛和安全感激盪出的光彩，心中某個角落，傳來細微疼痛的塌陷聲。
這是路昱白從未有過，也永遠不可能擁有的神情。
路昱白的眼神深處，總是沉澱著化不開的憂鬱和不安，像隨時會破碎的薄冰。
而每一次與葉陽的交談，每一次不經意的靠近。
甚至只是對方遞過來一杯清茶時指尖輕微的觸碰，都會在厄斯洛那冰封的精神圖景里，引發一場微小的「地震」。
那株紮根在極寒深處的向日葵，仿佛能汲取到外界傳遞而來的、無形的暖意，緩慢而堅定地舒展著葉片，甚至隱隱有要長出第二朵花苞的趨勢。
這變化讓厄斯洛感到恐慌，更感到一種深重的負罪感。
夜晚，當一切喧囂沉寂，他會獨自回到星艦，回到那座冰凍倉前。
白日的溫暖假象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艙室內永恆的寒冷和死寂。
他跪坐在倉邊，額頭抵著冰冷的金屬邊緣，像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懺悔。
「對不起，路昱白……對不起……」他的聲音破碎不堪，「我今天……又看他了。」
「我和他說話了……他笑起來的樣子……很溫暖。」
「我是不是……背叛你了？」厄斯洛的手指緊緊摳著地面，指節泛白。
「我怎麼能……怎麼能對別人……」
他貪戀那份溫暖。
那份自然而然的、不摻雜任何索求的、如陽光普照般的溫柔。
在葉陽身邊，厄斯洛感覺自己那顆早已凍僵的心臟，似乎有了一點點微弱的、復跳的錯覺。
他甚至可恥地發現，自己開始期待第二天的行程。
期待能再次看到那雙粉色的眼眸，聽到那溫和清朗的聲音。
「可是除了你……沒有人愛我啊，路昱白。」厄斯洛將臉埋入臂彎，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從來都沒有……只有你……可是連你也走了……」
他像個迷途的、被遺棄的幼獸，在冰冷的巢穴里，對著早已沒有回應的伴侶，發出絕望而痛苦的嗚咽。
一次午後小憩，行程安排得比較鬆散。
厄斯洛獨自在暫住庭院的一棵巨樹下檢查隨身的武器裝備。
葉陽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兩個用闊葉包裹的、散發著清甜香氣的果子。
「嘗嘗看，這是附近剛摘的。」
他將其中一個遞給厄斯洛，自己很隨意地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厄斯洛道了謝，接過果子，觸手溫涼，汁水豐沛，味道確實清甜異常。
兩人一時無話，只有微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
過了一會兒，葉陽忽然開口，帶著點好奇：「厄斯洛將軍，你們星際人類的壽命……好像和我們獸人一樣？」
「平均壽命在五百星曆年左右」厄斯洛回答，「具體因個體基因、生活環境而異。」
「那你們的衰老過程呢？也會像我們這樣，很長一段時間都維持在巔峰狀態，然後……」葉陽比劃了一下。
「衰老曲線相對平緩，但沒有你們這麼……漫長的穩定期。」厄斯洛補充道。
葉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眼眸看著厄斯洛，忽然問：「那……你想看看我們的『穩定狀態』嗎？另一個形態。」
厄斯洛一愣：「另一個形態？」
「嗯，獸形。」葉陽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庭院中一片較空曠的草地上。
「雖然平時更習慣人形活動，但獸形……才是我們最放鬆的樣子。」
他示意厄斯洛站遠些。
然後，在厄斯洛的注視下，葉陽的身形開始發生變化。
一團柔和的光暈包裹了他，光暈散去時，原地出現了一隻龐大而美麗的生物。
那是一隻白虎。
體型極其龐大，站立時肩高超過五米，身長更是達到了驚人的十幾米。
皮毛是極其漂亮的粉白色，交織著黑色條紋，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柔和的光澤，蓬鬆而豐厚。
圓圓的、內側覆蓋著柔軟白毛的耳朵，身後是一條同樣呈現粉白色的大尾，正優雅地輕輕擺動。
最吸引人的是那雙眼睛，依舊是清澈溫柔的淺琥珀色，此刻在這張臉上，更添了幾分靈性與純淨。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散發著一種寧靜而強大的氣場，美麗得令人屏息。
粉白的大老虎歪了歪頭，向前走了幾步，動作輕盈無聲。
它走到厄斯洛面前，低下頭，用那濕潤冰涼的鼻尖，輕輕碰了碰厄斯洛的手背。
然後側過腦袋，用柔軟蓬鬆的臉頰和脖頸，親昵地蹭了蹭厄斯洛的胳膊和身體。
動作自然而熟稔，帶著獸類表達友好的直接，也透著葉陽人形時那種特有的溫柔。
厄斯洛僵住了。
他被溫暖、柔軟、蓬鬆到了極致的觸感瞬間包圍。
白虎身上的毛髮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和乾淨的氣息，蹭過來的力道輕柔又帶著點依賴的意味。
這感覺……太過陌生，太過……溫暖。
讓厄斯洛瞬間想起了皇帝伊斯拉爾身邊那個同樣有著獸化特徵、喜歡粘著伴侶蹭來蹭去的葉知舟。
是因為他們是兄弟嗎？
連表達親近的方式都如此相似？
厄斯洛試探性地抬起手，落在了白虎的耳根處。
那裡的絨毛更加細軟溫熱。
白虎的耳朵立刻抖動了一下，眼眸微微眯起，喉嚨里發出一聲舒適的「嗷嗚」聲。
厄斯洛的心臟又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他像是被蠱惑了一般，手指開始笨拙地、一下下地撫摸那柔軟的毛髮。
從耳根到頸側，甚至大著膽子，輕輕撓了撓白虎的下巴。
大老虎顯然很享受，整個龐大的身軀都放鬆下來，乾脆伏低了一些，將腦袋更往厄斯洛手邊湊。
尾巴愉悅地在地上掃來掃去，發出更加明顯的、滿足的呼嚕聲，像是在撒嬌。
就在厄斯洛幾乎要沉浸在這片毛茸茸的溫暖海洋中時，庭院入口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葉寒和另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那是一位同樣白髮粉眸的獸人，身高與葉陽人形時相仿，容貌與葉陽有五分相似。
尤其是那雙微微上挑、顧盼生輝的狐狸眼，幾乎一模一樣。
這是路昱白從未有過，也永遠不可能擁有的神情。
路昱白的眼神深處，總是沉澱著化不開的憂鬱和不安，像隨時會破碎的薄冰。
而每一次與葉陽的交談，每一次不經意的靠近。
甚至只是對方遞過來一杯清茶時指尖輕微的觸碰，都會在厄斯洛那冰封的精神圖景里，引發一場微小的「地震」。
那株紮根在極寒深處的向日葵，仿佛能汲取到外界傳遞而來的、無形的暖意，緩慢而堅定地舒展著葉片，甚至隱隱有要長出第二朵花苞的趨勢。
這變化讓厄斯洛感到恐慌，更感到一種深重的負罪感。
夜晚，當一切喧囂沉寂，他會獨自回到星艦，回到那座冰凍倉前。
白日的溫暖假象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艙室內永恆的寒冷和死寂。
他跪坐在倉邊，額頭抵著冰冷的金屬邊緣，像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懺悔。
「對不起，路昱白……對不起……」他的聲音破碎不堪，「我今天……又看他了。」
「我和他說話了……他笑起來的樣子……很溫暖。」
「我是不是……背叛你了？」厄斯洛的手指緊緊摳著地面，指節泛白。
「我怎麼能……怎麼能對別人……」
他貪戀那份溫暖。
那份自然而然的、不摻雜任何索求的、如陽光普照般的溫柔。
在葉陽身邊，厄斯洛感覺自己那顆早已凍僵的心臟，似乎有了一點點微弱的、復跳的錯覺。
他甚至可恥地發現，自己開始期待第二天的行程。
期待能再次看到那雙粉色的眼眸，聽到那溫和清朗的聲音。
「可是除了你……沒有人愛我啊，路昱白。」厄斯洛將臉埋入臂彎，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從來都沒有……只有你……可是連你也走了……」
他像個迷途的、被遺棄的幼獸，在冰冷的巢穴里，對著早已沒有回應的伴侶，發出絕望而痛苦的嗚咽。
一次午後小憩，行程安排得比較鬆散。
厄斯洛獨自在暫住庭院的一棵巨樹下檢查隨身的武器裝備。
葉陽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兩個用闊葉包裹的、散發著清甜香氣的果子。
「嘗嘗看，這是附近剛摘的。」
他將其中一個遞給厄斯洛，自己很隨意地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厄斯洛道了謝，接過果子，觸手溫涼，汁水豐沛，味道確實清甜異常。
兩人一時無話，只有微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
過了一會兒，葉陽忽然開口，帶著點好奇：「厄斯洛將軍，你們星際人類的壽命……好像和我們獸人一樣？」
「平均壽命在五百星曆年左右」厄斯洛回答，「具體因個體基因、生活環境而異。」
「那你們的衰老過程呢？也會像我們這樣，很長一段時間都維持在巔峰狀態，然後……」葉陽比劃了一下。
「衰老曲線相對平緩，但沒有你們這麼……漫長的穩定期。」厄斯洛補充道。
葉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眼眸看著厄斯洛，忽然問：「那……你想看看我們的『穩定狀態』嗎？另一個形態。」
厄斯洛一愣：「另一個形態？」
「嗯，獸形。」葉陽笑了笑，站起身，走到庭院中一片較空曠的草地上。
「雖然平時更習慣人形活動，但獸形……才是我們最放鬆的樣子。」
他示意厄斯洛站遠些。
然後，在厄斯洛的注視下，葉陽的身形開始發生變化。
一團柔和的光暈包裹了他，光暈散去時，原地出現了一隻龐大而美麗的生物。
那是一隻白虎。
體型極其龐大，站立時肩高超過五米，身長更是達到了驚人的十幾米。
皮毛是極其漂亮的粉白色，交織著黑色條紋，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柔和的光澤，蓬鬆而豐厚。
圓圓的、內側覆蓋著柔軟白毛的耳朵，身後是一條同樣呈現粉白色的大尾，正優雅地輕輕擺動。
最吸引人的是那雙眼睛，依舊是清澈溫柔的淺琥珀色，此刻在這張臉上，更添了幾分靈性與純淨。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周身散發著一種寧靜而強大的氣場，美麗得令人屏息。
粉白的大老虎歪了歪頭，向前走了幾步，動作輕盈無聲。
它走到厄斯洛面前，低下頭，用那濕潤冰涼的鼻尖，輕輕碰了碰厄斯洛的手背。
然後側過腦袋，用柔軟蓬鬆的臉頰和脖頸，親昵地蹭了蹭厄斯洛的胳膊和身體。
動作自然而熟稔，帶著獸類表達友好的直接，也透著葉陽人形時那種特有的溫柔。
厄斯洛僵住了。
他被溫暖、柔軟、蓬鬆到了極致的觸感瞬間包圍。
白虎身上的毛髮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和乾淨的氣息，蹭過來的力道輕柔又帶著點依賴的意味。
這感覺……太過陌生，太過……溫暖。
讓厄斯洛瞬間想起了皇帝伊斯拉爾身邊那個同樣有著獸化特徵、喜歡粘著伴侶蹭來蹭去的葉知舟。
是因為他們是兄弟嗎？
連表達親近的方式都如此相似？
厄斯洛試探性地抬起手，落在了白虎的耳根處。
那裡的絨毛更加細軟溫熱。
白虎的耳朵立刻抖動了一下，眼眸微微眯起，喉嚨里發出一聲舒適的「嗷嗚」聲。
厄斯洛的心臟又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他像是被蠱惑了一般，手指開始笨拙地、一下下地撫摸那柔軟的毛髮。
從耳根到頸側，甚至大著膽子，輕輕撓了撓白虎的下巴。
大老虎顯然很享受，整個龐大的身軀都放鬆下來，乾脆伏低了一些，將腦袋更往厄斯洛手邊湊。
尾巴愉悅地在地上掃來掃去，發出更加明顯的、滿足的呼嚕聲，像是在撒嬌。
就在厄斯洛幾乎要沉浸在這片毛茸茸的溫暖海洋中時，庭院入口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葉寒和另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那是一位同樣白髮粉眸的獸人，身高與葉陽人形時相仿，容貌與葉陽有五分相似。
尤其是那雙微微上挑、顧盼生輝的狐狸眼，幾乎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