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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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秋倒是還好些,她可以私下偶爾給自己加餐,空間裡存著的那點東西,雖然不敢大張旗鼓的拿出來,但隔三差五給自己補上一頓,也足夠讓她比旁人少受幾分虧空的苦。

  但不得不說的是,這年頭走在村里村外,一眼望去,大家的體型都偏消瘦,臉頰稜角分明,肩背薄而窄。

  胖子寥寥無幾,難得一見。

  但凡能遇到一個身材高大健壯一些的,不用問,多半是家境不錯的人家。

  在這年月,能吃飽飯就已經是家境殷實的象徵了。

  每個人的糧食都是定量供應的,米麵糧油都是按人頭算的,想多吃一口都沒有多餘的份量。

  因此,一個人能比常人更胖一些,面色更紅潤一些,往往意味著他背後的口糧供應更充足,生活更有保障。

  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一種能力和地位的潛在體現。

  不過話說回來,一大隊實際上已經算是好許多的了。

  嚴秋上輩子下放的那個大隊,條件比這裡差了不止一星半點,村子裡從老到小,從村民到知青,幾乎人人都是一副臉色蠟黃,顴骨突出的模樣,走路都有些發飄。

  她自己也是其中一員,每天掰著手指頭算著每一頓飯的口糧,小心翼翼只能維持不餓死的五分飽狀態。

  經常只能靠喝水來充飢,有時看到樹皮眼睛都發綠。

  與那時相比,一大隊的人精神面貌好太多。

  別管吃的怎麼樣,油水足不足,起碼大家臉上還有幾分血色,雖然談不上豐衣足食,但看起來不像是經常餓著肚子的人。

  就憑這一點,已經比她記憶中好過許多。

  田明霞的心事沒有持續多久,她很快又把注意力拉回了眼前的鐵鍋上。

  鍋里的豆角已經炒得差不多了,翠綠色澤微微泛出油光,茄子也收了味兒,冒著一股淡淡的誘人咸香。

  田明霞拿鍋鏟把菜撥進盤子裡,開口:「我來端飯,你去喊她們來吃飯吧。」

  「好。」嚴秋應了一聲。

  剛走出廚房,就正好看到院門口兩道身影並肩走了進來。

  正是錢樹成和江北淮。

  兩個人個子都很高,打眼望去都是一米八以上的個頭,站在木門旁,身形挺拔,乍一看仿佛門頂都變小了。

  錢樹成皮膚曬得有些黑,五官周正,透著一股讀書人的斯文,旁邊的江北淮則白淨許多,像是那種怎麼曬也曬不黑的人,眉眼生得清秀,甚至帶著幾分男生女相的陰柔。

  整個人有一種淡淡的藝術氣質,看著便讓人覺得不好接近,卻又不自覺的讓人想多看一眼。

  從談吐和舉止來看,這兩個人都不太像村里土生土長的相似農家人,反而更像是從小家境優渥,沒怎麼吃過苦的理想主義富家公子哥。

  只是或許因為他們品行端正,年紀尚輕,那種出身帶來的優越感並不明顯,甚至可以忽略不計,只在一些不經意的細節里偶爾露出一星半點的教養良好,從小被規訓過的痕跡。

  嚴秋看了他們一眼,目光掠過江北淮,自然地落在錢樹成身上,語氣尋常的開口:「錢同志,能麻煩你一下嗎?」

  錢樹成有些意外,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以為她有什麼關於衛生室或者知青院的事要交代,便點了點頭:「你說。」

  嚴秋沒有急著開口,先看了一眼旁邊的江北淮,意思是方便單獨說兩句嗎?

  江北淮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隨後轉身走開了。

  等他的身影繞過晾衣繩,消失在屋角之後,嚴秋才壓低聲音,三言兩語的將馮信宜拜託她的事情說了出來。

  錢樹成聽完,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浮起一層明顯的錯愕,像是完全沒有預料到會聽到這樣一番話。

  他欲言又止,似乎想說什麼,沉默片刻,才點頭應下:「好的,我會的。」

  嚴秋完全沒有好奇他想法的意思,她把自己的任務做完,心底鬆一口氣,朝他點了下頭,便轉身離去。

  不那麼巧合的是,剛走出幾步,她就與迎面走來的江北淮相遇。

  江北淮的視線似乎有著溫度,在嚴秋看過來時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嚴秋也回了一個禮貌的微笑,兩人擦肩而過。

  等嚴秋的身影消失,江北淮才收回目光,轉向還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錢樹成,視線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


  他走到錢樹成面前,淡淡道:「她跟你說了什麼?」

  錢樹成語氣帶著一絲不太自然的含糊。

  「沒什麼。」

  江北淮懷疑的看他一眼,直把錢樹成看的心裡發毛,見對方臉上不帶有所曖昧的樣子,這才不再追究,只是仍然不解,有什麼話是他不能聽的。

  雷歆和方靜一喊就來,四個人熟門熟路的湊到了一起,各自端了碗,在院子裡桌旁坐下。

  碗筷碰撞的叮噹聲,熱熱鬧鬧的閒聊聲,像是這間簡陋的院落在飯點時刻才真正活了過來。

  無論是學校還是社會,人與人之間總是天然的由一個個小圈子組成。

  熟悉的幾個人自然地湊在一起,形成一個小小的團體,共同行動,彼此照應,雷歆她們便是如此。

  在這個知青院裡,老知青和老知青待在一起,新知青和新知青扎堆相處。

  學生裡頭,男生有男生的圈子,女生有女生的陣營,人類天然本能地會區分同類、分陣營、分階級、分遠近親疏,哪怕沒人刻意去劃定界限,那種無形的分界線也早已在日常的舉手投足間悄無聲息地形成。

  嚴秋端著碗,隨意夾一筷子豆角,聽著雷歆和方靜有一搭沒一搭聊著今天掃盲時遇到的趣事,偶爾因為好奇問幾句。

  漸漸熟悉之後,四個人坐在一起誰也不再需要刻意找話說,也不用費力維持氣氛,沉默的時候各自吃各自的,也並不覺得尷尬。

  這大約就是好處,當大家都清楚彼此的邊界在哪裡後,相處自然而然就舒服了起來。

  飯吃到一半,院門口忽然出現了一道身影。

  馮信宜站在那兒,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氣,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神色明顯有些侷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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