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知青×糙漢(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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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卷著麥秸屑吹過來,帶著祝響然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可那香味飄到他鼻尖時,卻變得又苦又澀。

  在百貨商店裡,霍振弦趁祝響然不注意,偷偷地把那些個雪花膏啊聞了個遍。

  都沒有他身上的香味。

  他看見祝響然被那人拉著,往田埂那邊走,兩人的胳膊時不時碰在一起,祝響然甚至還側過頭,伸手替那人拂去了沾在發梢的麥糠。

  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真刺眼。

  霍振弦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想起在他的床上,祝響然那樣自然地靠在他肩上,那樣熟練地摟著他的腰……

  原來不是只對他這樣。

  原來那些讓他心頭髮燙的親昵,不過是小知青待人的常態。

  霍振弦終於能動了。

  他第一時間跑過去,攥住祝響然的手腕,又怕他疼了,漸漸鬆開。

  「我們……能聊一聊嗎?」

  小知青像是不認識他一樣,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幾眼,才點點頭。

  祝響然跟著他走到曬穀場的石碾旁,指尖在褲縫上蹭了蹭,眉眼間帶著點霍振弦沒見過的疏離。

  「同志,你找我有事?」

  那聲「同志」喊得霍振弦心口一刺,比鐮刀割著手還疼。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只能死死盯著祝響然的白襯衫袖口。

  「你……」霍振弦的聲音啞得厲害,「你和剛剛那個人……關係很好?」

  祝響然愣了愣,隨即笑了,那笑和方才摟著那人時的模樣不差分毫,彎彎的眼尾像勾人的鉤子,卻勾不到他心上。「是啊,我們是一起下鄉的,過兩天就要結婚了。」

  結婚……

  結婚?!

  「你瘋了?」

  霍振弦的聲音陡然拔高,驚飛了槐樹上停著的幾隻麻雀,又緊忙四處張望,見沒人關注這邊的情況,壓低聲音:

  「你要和他,在現在這個時候,大張旗鼓地結婚?」

  小知青肯定是被騙了!

  一想到他會被抓走,關在監獄裡,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霍振弦就急得發慌。

  祝響然微微蹙眉,那雙彎著的眼眸里笑意淡得徹底,「和你有關係嗎?同志。」

  輕飄飄的幾個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進霍振弦的心口。

  明明現在的日頭正盛,他卻像浸在冰窟窿里一樣冷,死死地盯著祝響然。

  「我不同意。」

  祝響然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不同意?你是我的誰啊?」

  他

  「你不是說了不讓我和你好?現在我要結婚了你還來找我,你有什麼意思?」

  霍振弦聽到「結婚」兩個字,心臟又是一疼。

  他張了張嘴,指尖都在發顫,半晌才擠出一句,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我不是不讓你和我好……我是怕……」

  怕什麼?這世道根本容不下他們,旁人的唾沫星子遲早……

  一想到這兒,他的心都碎了。

  這時,祝響然卻勾纏住他的手指。

  「那……如果我現在和你好,你會保護我的嗎?」

  霍振弦呆愣愣的。

  只能順著自己的心意把話禿嚕出來。

  「我會。」

  ……

  祝響然是被一陣壓抑的咳嗽聲驚醒的。

  睜開眼,發現霍振弦坐在旁邊,正側過頭,用手捂著嘴低聲咳嗽,肩膀微微聳動。

  見他醒了,霍振弦立刻止住咳嗽,恢復了一貫的挺直坐姿,只是臉上有一絲不正常的潮紅,眼睛好像也紅彤彤的。

  「怎麼了?」祝響然坐直身體,把蓋著的大衣遞迴去。「你感冒了?」

  「沒有。」霍振弦接過衣服穿上,動作乾脆利落,「老毛病,咽炎。」

  祝響然這才想起劇情里提過,霍振弦在邊境執行任務時在冰水裡潛伏過久,落下了病根,喉嚨和氣管特別脆弱,一變天就容易咳嗽。


  治不好,只能靠養。

  他心裡盤算著,等回去之後在系統商城裡找點好東西來,轉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偏西。

  「是不是到探視時間了?」

  「嗯,走吧。」

  兩人收拾好東西就出發了。

  那是一棟三層小樓,門口有士兵站崗,查驗了霍振弦的證件和探視條後才放行。

  病房在二樓最裡間,是個雙人間,但只住了一個人。

  靠窗的病床上,躺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士兵,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左腿打著石膏吊在半空。

  他正望著天花板發呆,聽到腳步聲艱難地轉過頭來。

  看到霍振弦,他眼睛一亮,想坐起來:「團長!」

  「別動。」霍振弦快步走到床邊,按住他,「怎麼樣了?還有,別叫我團長了。」

  「沒事,小傷。」士兵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目光落在後面的祝響然身上,有些疑惑,「這位是……」

  「我朋友。」

  士兵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趕緊點頭:「你好!我叫王鐵柱。」

  又一個叫鐵柱的。

  祝響然笑著點了點頭:「你好,我叫祝響然。」

  霍振弦仔仔細細地聽著。

  祝響然把水果罐頭和一些雜七雜八的慰問品放在床頭柜上,「聽振弦說你受傷了,一點心意,祝你早日康復。」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王鐵柱受寵若驚,連連道謝,又偷偷瞄了一眼霍振弦。

  霍振弦沒理會他的小動作,仔細詢問了傷勢和治療情況。

  王鐵柱是在訓練中為保護新兵,被意外滾落的山石砸傷的,腦震盪加左腿骨折,已經做了手術,需要住院一段時間。

  「事情都安排好了,你安心養傷。」霍振弦語氣平靜,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家裡也通知了,你妹妹過兩天會過來照顧你。」

  「又添麻煩了……」王鐵柱有些愧疚。

  「說的什麼話。」霍振弦拍了拍他沒受傷的肩膀。

  祝響然沒插話,只坐在椅子上看著霍振弦和王鐵柱說。

  霍振弦的聲音比平日裡溫和些,眉眼間的冷硬也淡了幾分,垂眸時,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

  王鐵柱說起訓練場上的事,語氣帶著點少年人的意氣,說到新兵們的糗事,還忍不住笑出了聲,牽動了頭上的紗布,疼得齜牙咧嘴。

  霍振弦眉頭一皺:「安分點。」

  「知道了知道了。」王鐵柱縮了縮脖子,卻還是忍不住往祝響然那邊看,眼神里滿是好奇。

  他跟著霍振弦這麼久,從沒見過團長身邊帶過什麼人,更別說這樣斯斯文文的知青,眉眼都生得好看。

  祝響然被他看得有些好笑,便朝他彎了彎眼,從口袋裡摸出兩顆水果糖,走過去放在床頭柜上:「含顆糖,能舒服點。」

  王鐵柱眼睛一亮,剛想伸手,又看了看霍振弦,見他沒反對,才飛快地拿起一顆,剝開糖紙塞進嘴裡,甜滋滋的味道在嘴裡散開。

  「謝謝同志!」

  霍振弦瞥了一眼那兩顆糖,目光落在祝響然的手指上。

  祝響然忍不住發笑。

  「你也有。」

  趁著王鐵柱看窗外的間隙,他往霍振弦的衣兜里揣了好幾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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