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知青×糙漢（8）
火堆里的柴燒得噼啪響，濺出幾點火星子，落在地上轉瞬就滅了。
霍振弦把最後一塊炭扔進火堆里，抬頭望了望窗子。
鄉下是沒有燈的，外面黑得嚇人。
這小知青還不走嗎？他剛搬到這裡，家裡沒有什麼多餘的床鋪。
霍振弦往後看了一眼祝響然坐著的褥子。
他倒是乖，後背挺得溜直，不聲不響地坐在那裡吃糖，指尖捏著糖紙轉了一圈又一圈，眼神卻沒落在糖上，反倒時不時往霍振弦身上飄。
若是他真想在這兒住，也不是不行，反正明天一早也要一起走的。
都是男的，擠一個床沒什麼大不了。
霍振弦正想著留客，就聽見床鋪上的人說：
「霍二哥，今天真是太叨擾你了，天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聲音軟，但帶著不容錯辨的篤定。
也是，人家在知青點有地方睡，也不可能在認識一天的朋友家裡睡覺。
霍振弦戳了戳火堆，柴火燒得更旺了，問：「現在就回去？」
「嗯，明天還要早起。」
「行，就是外面太晚了，我送你。」
霍振弦說完，就把火鉗子往旁邊一撂，站起身撈過放在床上的襖子，提了牆上的煤油燈剛走到門口，手腕就被輕輕攥住了。
祝響然沒用力，指尖帶著點涼，穩穩地扣著他手腕骨的位置，溫聲勸著：
「要是沒燒火，送送倒無所謂，現在火還燃著呢，就不送我了，昂？」
可霍振弦蹙起了眉頭，說：「不打緊。」
炭火燃得再旺也燒不了土房，更何況也燒得差不多了。
更何況，若是讓剛來鄉下的知青獨自在晚上回去，要是不小心摔溝里怎麼辦？
村里還有小河。
要是淹死了呢？
霍振弦緊著在心裡呸呸呸。
祝響然聽著，倒是不強求了，只是鬆開手時，指尖若有似無的刮過他手腕內側的軟肉，慢條斯理地把衣服扣子繫上，拎著保溫瓶就要走。
霍振弦聽這空蕩的水聲，剛平下去的眉頭又皺起。「帶點水回去吧？」
祝響然抬眼，那雙看著溫順的眼睛此刻漾著淺淺淡淡的笑意，像揣著什麼心思似的，反問的話輕飄飄：「你說帶我就帶嗎？」
霍振弦被這突然的話嗆得一愣，手上的動作停下來，直挺挺地回頭去看祝響然。
觸及他半閉的眼睛和緊巴巴的唇角時，霍振弦張了張口，又閉上不吱聲了，就聽得祝響然的嘴巴嘀嘀咕咕地，帶著點假意哀怨的話吐出來。
「我這保溫瓶看著小，裡頭不知道灌了幾回你家的開水，再說了，知青點又不是沒水，哪能總占著你的便宜？」
他聲音輕，尾音還帶著點沒完全化開的糖，明明是抱怨的話，可聽著軟乎乎的，直往霍振弦心裡鑽。
霍振弦瞅著他攥著保溫瓶的手，指節細得像竹筍尖尖，突然想起下午見著祝響然的時候，人正蹲在谷堆旁，臉白得像紙。
「灌點開水就是占便宜了？」他悶聲說了一句，把祝響然手裡的保溫瓶子拿過來，這回祝響然沒拒絕，只是站在那裡垂著頭，一聲不吭。
霍振弦才意識到，按照知青下鄉的年紀，這時候小知青也只有17歲。
他17歲的時候正在家幹活，逢年過節要是真被帶出去吃席，遇到和善的長輩也是不好意思接人家遞過來的糖。
祝響然的睫毛長長的，尾部卷翹，像是勾到了霍振弦的心尖尖，話里話外都帶著親昵的勁兒：「嗯哼，若是回回都占你便宜，我以後賴上你了，你卻厭煩了我，那我可沒處哭去。」
怎麼可能會厭煩？
不知怎的，霍振弦腦海里浮現出這句話來。
他咽了咽口水，滿腦子都是祝響然的樣子，混著他說的話，魂都要跟著飄起來。
「不會。」
祝響然上前一步，明明是矮了三五厘米的個子，目光卻在霍振弦不知情的地方，用目光把他上上下下從裡到外品嘗個遍。
他歪過頭去，湊到霍振弦的耳邊，語氣輕輕地：
「真的嗎？你怎麼證明？」
這還要證明的嗎？
小知青用的什麼牌子的雪花膏？好香。
他怎麼證明？
霍振弦沒談過戀愛，也知道現在他們的姿勢不能被別人看到，保溫瓶子都快被捏碎了，但又忍不下心推開，只能徒勞地思索了片刻。
「以後……只對你好。」糖都給你吃，水也都給你喝……
噗。
好可愛。
也許他家阿弦無論做什麼祝響然都會覺得可愛吧，但現在他真的是被霍振弦這句話取悅到了。
祝響然仔仔細細地描摹了霍振弦通紅的耳尖，還是歇了繼續挑逗的心思，往後一退，說：「那我以後也只對霍二哥好。」
「……嗯。」
像是終於得了氧氣，霍振弦緊著退開，舀了滿滿一瓶水，擰緊時，祝響然忽然開口：「不用滿的，夠我喝兩頓的就成。」
「多灌點，夜裡渴了沒處尋水。」霍振弦沒聽他的。
再喝可就不是尋水了。
祝響然的目光落在他握著保溫瓶的手上，那雙手寬大厚實，指節處帶著薄繭，忽然往前走了走，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輕輕壓了壓。
霍振弦就像個任由人揉捏的慢回彈捏捏，以往的清冷中帶了樸實，無論祝響然怎麼逗他，他都不會生氣，只會抿著唇，一直盯著祝響然。
最多最多，也就是眼神中帶著一點點控訴。
祝響然看著他這副模樣，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伸手拿起霍振弦手裡的保溫瓶，「走了，霍二哥。」
他把保溫瓶抱在懷裡，轉身往門口走，「再不走，我真要睡在這兒了。」
祝響然轉過身後，一直含著笑的嘴角抿成了直線。
逗不會拒絕的阿弦是很好玩。
但是阿弦被養成這樣，那對吸血鬼爹娘可脫不開半毛錢關係。
祝響然想到在穀場時，老張頭話里話外都說他家阿弦「人好」，可能別人不覺得怎樣，祝響然可不覺得這是個好詞。
為什麼說「人好」？
因為別人從他家阿弦這裡得到了利益。
他不管，他也不是什麼聖人。
他寧願阿弦不被誇贊，他只想讓阿弦順著阿弦自己的心，開開心心地活著。
霍振弦把最後一塊炭扔進火堆里，抬頭望了望窗子。
鄉下是沒有燈的，外面黑得嚇人。
這小知青還不走嗎？他剛搬到這裡，家裡沒有什麼多餘的床鋪。
霍振弦往後看了一眼祝響然坐著的褥子。
他倒是乖，後背挺得溜直，不聲不響地坐在那裡吃糖，指尖捏著糖紙轉了一圈又一圈，眼神卻沒落在糖上，反倒時不時往霍振弦身上飄。
若是他真想在這兒住，也不是不行，反正明天一早也要一起走的。
都是男的，擠一個床沒什麼大不了。
霍振弦正想著留客，就聽見床鋪上的人說：
「霍二哥，今天真是太叨擾你了，天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聲音軟，但帶著不容錯辨的篤定。
也是，人家在知青點有地方睡，也不可能在認識一天的朋友家裡睡覺。
霍振弦戳了戳火堆，柴火燒得更旺了，問：「現在就回去？」
「嗯，明天還要早起。」
「行，就是外面太晚了，我送你。」
霍振弦說完，就把火鉗子往旁邊一撂，站起身撈過放在床上的襖子，提了牆上的煤油燈剛走到門口，手腕就被輕輕攥住了。
祝響然沒用力，指尖帶著點涼，穩穩地扣著他手腕骨的位置，溫聲勸著：
「要是沒燒火，送送倒無所謂，現在火還燃著呢，就不送我了，昂？」
可霍振弦蹙起了眉頭，說：「不打緊。」
炭火燃得再旺也燒不了土房，更何況也燒得差不多了。
更何況，若是讓剛來鄉下的知青獨自在晚上回去，要是不小心摔溝里怎麼辦？
村里還有小河。
要是淹死了呢？
霍振弦緊著在心裡呸呸呸。
祝響然聽著，倒是不強求了，只是鬆開手時，指尖若有似無的刮過他手腕內側的軟肉，慢條斯理地把衣服扣子繫上，拎著保溫瓶就要走。
霍振弦聽這空蕩的水聲，剛平下去的眉頭又皺起。「帶點水回去吧？」
祝響然抬眼，那雙看著溫順的眼睛此刻漾著淺淺淡淡的笑意，像揣著什麼心思似的，反問的話輕飄飄：「你說帶我就帶嗎？」
霍振弦被這突然的話嗆得一愣，手上的動作停下來，直挺挺地回頭去看祝響然。
觸及他半閉的眼睛和緊巴巴的唇角時，霍振弦張了張口，又閉上不吱聲了，就聽得祝響然的嘴巴嘀嘀咕咕地，帶著點假意哀怨的話吐出來。
「我這保溫瓶看著小，裡頭不知道灌了幾回你家的開水，再說了，知青點又不是沒水，哪能總占著你的便宜？」
他聲音輕，尾音還帶著點沒完全化開的糖，明明是抱怨的話，可聽著軟乎乎的，直往霍振弦心裡鑽。
霍振弦瞅著他攥著保溫瓶的手，指節細得像竹筍尖尖，突然想起下午見著祝響然的時候，人正蹲在谷堆旁，臉白得像紙。
「灌點開水就是占便宜了？」他悶聲說了一句，把祝響然手裡的保溫瓶子拿過來，這回祝響然沒拒絕，只是站在那裡垂著頭，一聲不吭。
霍振弦才意識到，按照知青下鄉的年紀，這時候小知青也只有17歲。
他17歲的時候正在家幹活，逢年過節要是真被帶出去吃席，遇到和善的長輩也是不好意思接人家遞過來的糖。
祝響然的睫毛長長的，尾部卷翹，像是勾到了霍振弦的心尖尖，話里話外都帶著親昵的勁兒：「嗯哼，若是回回都占你便宜，我以後賴上你了，你卻厭煩了我，那我可沒處哭去。」
怎麼可能會厭煩？
不知怎的，霍振弦腦海里浮現出這句話來。
他咽了咽口水，滿腦子都是祝響然的樣子，混著他說的話，魂都要跟著飄起來。
「不會。」
祝響然上前一步，明明是矮了三五厘米的個子，目光卻在霍振弦不知情的地方，用目光把他上上下下從裡到外品嘗個遍。
他歪過頭去，湊到霍振弦的耳邊，語氣輕輕地：
「真的嗎？你怎麼證明？」
這還要證明的嗎？
小知青用的什麼牌子的雪花膏？好香。
他怎麼證明？
霍振弦沒談過戀愛，也知道現在他們的姿勢不能被別人看到，保溫瓶子都快被捏碎了，但又忍不下心推開，只能徒勞地思索了片刻。
「以後……只對你好。」糖都給你吃，水也都給你喝……
噗。
好可愛。
也許他家阿弦無論做什麼祝響然都會覺得可愛吧，但現在他真的是被霍振弦這句話取悅到了。
祝響然仔仔細細地描摹了霍振弦通紅的耳尖，還是歇了繼續挑逗的心思，往後一退，說：「那我以後也只對霍二哥好。」
「……嗯。」
像是終於得了氧氣，霍振弦緊著退開，舀了滿滿一瓶水，擰緊時，祝響然忽然開口：「不用滿的，夠我喝兩頓的就成。」
「多灌點，夜裡渴了沒處尋水。」霍振弦沒聽他的。
再喝可就不是尋水了。
祝響然的目光落在他握著保溫瓶的手上，那雙手寬大厚實，指節處帶著薄繭，忽然往前走了走，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輕輕壓了壓。
霍振弦就像個任由人揉捏的慢回彈捏捏，以往的清冷中帶了樸實，無論祝響然怎麼逗他，他都不會生氣，只會抿著唇，一直盯著祝響然。
最多最多，也就是眼神中帶著一點點控訴。
祝響然看著他這副模樣，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伸手拿起霍振弦手裡的保溫瓶，「走了，霍二哥。」
他把保溫瓶抱在懷裡，轉身往門口走，「再不走，我真要睡在這兒了。」
祝響然轉過身後，一直含著笑的嘴角抿成了直線。
逗不會拒絕的阿弦是很好玩。
但是阿弦被養成這樣，那對吸血鬼爹娘可脫不開半毛錢關係。
祝響然想到在穀場時，老張頭話里話外都說他家阿弦「人好」，可能別人不覺得怎樣，祝響然可不覺得這是個好詞。
為什麼說「人好」？
因為別人從他家阿弦這裡得到了利益。
他不管，他也不是什麼聖人。
他寧願阿弦不被誇贊，他只想讓阿弦順著阿弦自己的心，開開心心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