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戲子×少帥(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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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帥,是……梨香院的那位?」陳良試探著問,剛問完就想抽自己幾個巴掌,你說問啥不好,一個兒子能問自己父親新過門的姨太太?這不,這不是……

  「是,你繼續說。」方弦闕點點頭,又喝了口茶。

  這不是……挺好的嘛……

  陳良差點把自己手裡的茶盞捏碎了,不過能活下來的哪個不是人精?今日設宴時,自己去茅房的功夫,遠遠地瞅見了那位「十六姨太」,確實是天仙般的人物,和少帥也是般配的。他深吸了一口氣,說自己這兩天打探到的小道消息——「這十六姨太名叫祝響然,是個病秧子,打娘胎來的不足之症,他家以前是從商的,尚能供養得起,而今身處亂世,過不下去了才被扔在戲園子旁邊,也是個命大的,磕磕絆絆長到了十八,平城也淪陷了,便從平城來投奔雲城玉春樓,唱得不錯,但是因為他和如今的何老闆同為男旦而被排擠。」

  按照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喜歡的就要去搶,能搶來是自己的本事,大帥那麼多姨太太,分給自家少帥一個不是理所當然的?看來自己得多留意那邊的事了。

  陳良潤潤嗓,繼續說:「大帥剛進城之後,便是今天白天路過茶館時聽到的那樣了。」

  「嗯……」方弦闕沉思片刻,正當陳良以為自己會錯了意,少帥並不喜歡這個祝老闆的時候,就聽少帥鎮靜地說:「我知道了,你走吧,明天早上隨我出去逛逛。」

  「好嘞,那您先休息。」陳良按捺下自己的好奇心,告了辭,輕巧地關上門。

  方弦闕把桌上的密報重新看過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後,盡數扔進了壁爐里,瞧著無數火焰圍了上去,待密報焚燒殆盡後,他便關了燈回了房,準備脫下衣服洗洗睡了。

  打開小夜燈,暖乎乎的光正照在他那硬線條的臉上,不久,方弦闕解紐扣的手一頓,輕輕摸了幾下,便從中抽出了三根斷掉的螢藍的線。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他並未把它們隨手扔進腳下的垃圾桶里,而是輕輕放在桌上,轉身去了浴室。

  【方弦闕好感度+5】

  【方弦闕當前好感度:15】

  第二天。

  祝響然一反常態的清早睜開眼睛,只覺膝蓋一陣陣鑽心的疼,如同螞蟻啃蝕,眼前一陣發黑,床都爬不起來了。

  【宿主,你還好嗎?】

  【不太好。】祝響然才知道自己是疼醒的,呼吸微弱,【你那個系統商城裡的玉清液給我來一份。】

  【啊?嗷嗷!】000二話不說,從商城裡購買了一瓶玉清液。

  他記得宿主只在第一個世界的時候翻看了商城啊,這記性太好了吧。

  【積分-1000】

  【現積分:10000000】

  祝響然手裡突然多出一個小瓷瓶,冰冰涼涼的。

  【宿主,你最好去浴室,因為這個勁兒大,到時候污穢排出來後,你身下的這張床就不能要了。】【嗯。】祝響然扶著床頭,掙扎地爬起來,腦袋發暈,差點打翻了桌上的那隻「玉堂富貴」銀質花瓶,一跌一撞地走進浴室里,飲下那瓶玉清液。

  本來在戲園子學戲,便是吃了上頓沒下頓,唱錯了免不得一頓打罵,冬天裡穿著薄薄的一層衣服跪在雪地里練嗓子,衣服從裡到外凍上了冰碴子,等師傅准許了休息,膝蓋也就跪爛了。

  能活著也算是萬幸,自打他記事起,不說五十個,也有二十個硬生生痛死餓死病死的,昨天還吵著鬧著以後成了角兒會怎樣怎樣,今天一摸被窩,竟是涼了好久。

  沒等祝響然打開花灑,皮膚上便已浮出一層薄薄的污穢,像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暈開。那污漬透著詭異的黑,還夾雜著難以言喻的腥腐氣味,熏得他胃裡翻江倒海。他急急掩住口鼻,掬起熱水拼命沖洗。

  指尖觸及皮膚時,便感覺到那底下汩汩流動的新生機——不再是往日枯竭的死寂。整整一個時辰,他站在浴頭下,看濁流一道道順著白玉般的肌理滑落,最終匯入地漏,消失無蹤。

  待最後一點污跡褪盡,他扶著盆沿微微喘息。抬眼望向牆角的西洋鏡,鏡中人雖仍清瘦,眼底那點將熄的灰燼卻已重新燃起星火,不再是病懨懨的虛弱,兩頰久違地飛上一抹健康的粉,也不像胭脂,倒像雪地里綻出的第一枝梅。他指尖輕撫過回暖的臉頰,觸感細膩得陌生。若有人問起……便說是抹了胭脂。橫豎這身子虧空太久,總要慢慢養著。

  祝響然一出浴室,000就湊上去,問:【宿主,你還好不?】


  【很不錯。】祝響然擦著頭髮,只覺神清氣爽,揉了揉眼巴巴貼過來的小糰子,淡淡地笑。

  【那可不,系統出品,必是精品!】000驕傲地挺起胸膛。

  【不過有一點不好。】

  【啊?宿主說說,我提交反饋。】000掏出鍵盤,認真地看著祝響然。

  【我想阿弦了。】

  【……】

  【噗,不逗你,我是真想他了。】雖然昨天剛見過一面,但是上個世界六百多年的恩愛和現在冷冰冰的態度對比起來,著實有些讓人心底發酸,也許自己是被寵多了吧,見不得阿弦不給他一個好臉。

  他在心裡盤算著,不過就是再追一次嘛,權當角色扮演遊戲了,反正到最後也是自己的,也不會長腿跑了。

  穿衣時,發覺衣服又鬆了一寸,他卻不在意——本就是自己身體裡出來的毒,高興都來不及呢。見外頭銀裝素裹,便挑了件銀狐大氅,風毛出得極好,茸茸地擁著下頜,連呵出的白氣都柔軟三分。

  收拾好了,便叫了小翠一起出門,黃包車夫踩著積雪吱呀呀趕來,車篷積著半寸新雪。他俯身登車時,狐氅下擺掃過踏板。

  「去玉春樓。」

  聲音清越如碎玉投盤,車夫便拽緊車把,一溜煙地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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