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水生村
林晚跟在師尊后面，師尊也沒提之前的事情，只是雙手負背地走著，看起來心情似乎不錯。
走了一段山路，眼前豁然開朗，一個村子坐落在山坳里，依著一條小河蜿蜒展開。
房子大多是木頭搭的，有些是土坯牆，屋頂鋪著茅草或青瓦，稀稀落落從山腳一直延伸到河邊。
村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三個字:水生村。
這村子不算小，放眼望去少說也有百十來戶人家，沿著河道鋪開，倒像個鄉鎮的規模。
只是如今看著略顯破敗，村道上空蕩蕩的，不見人走，連雞鳴狗叫都沒有，死寂得嚇人。
林晚掃了一眼，心裡泛起嘀咕:「這妖孽鬧得不輕啊。」
她轉頭想說什麼，卻見師尊已經邁步走進村子，只好連忙跟上去。
村道兩旁偶爾能看見人，都是些老弱婦孺，縮在門後或窗邊，露出半張臉，用警惕又麻木的眼神打量她們。
林晚對上那些目光，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師尊徑直往前走，走到一個坐在門檻上曬太陽的老婦人面前，停下腳步。
那老婦人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堆疊，眼窩深陷，正呆呆地望著地面出神，連有人走到跟前都沒察覺。
「老人家。」林晚跟上去開口問候道，聲音淡淡的。
老婦人慢慢抬起頭，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落在林晚身上，又移到師尊臉上，來回看了幾遍。
那雙原本無神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像瀕死的人看到救命稻草一樣。
「仙、仙人？」老婦人聲音發顫，顫巍巍就要站起來，「你們是仙人？」
林晚連忙上前扶住她:「老人家您別激動，慢慢說。」
老婦人反手抓住林晚的胳膊，瘦骨嶙峋的手像鉗子一樣緊，力氣大得嚇人。
「仙人啊！」她聲音都變了調，眼眶泛紅，「你們可算來了！可算來了！一定要救救我們這個村子啊！」
林晚被她抓得生疼，但沒掙開，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老人家您別急，先跟我們說說，那妖孽是什麼東西？」
老婦人深吸幾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但手還死死抓著林晚的胳膊不放。
「那東西……」她聲音發顫，「老身也沒看清過，只遠遠見過一回，黑乎乎的一團，比人還高，眼睛是紅的，夜裡發光。」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每次都是夜裡來，隔三差五的，有時候隔兩三天，有時候隔五六天，有時候來一個，有時候來好幾個。」
「好幾個？」林晚眉頭皺起來。
老婦人點頭，眼淚下來了:「它們來了就抓人，抓了就咬，咬完就跑，也不把人全咬死，就咬那麼幾個，等餓的時候就會再來。」
她抹了把眼淚，聲音哽咽:「村里年輕的後生，已經被咬死十幾個了，還有幾個被咬傷拖回家的，沒兩天也死了，現在誰都不敢出門。」
林晚聽得心裡發寒，她下意識轉頭看向師尊。
師尊站在那裡，眉眼淡淡的，沒什麼表情，像在聽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林晚收回目光，繼續問:「老人家，那東西有什麼特徵嗎？比如長什麼樣，用什麼兵器，怕什麼？」
老婦人搖頭:「老身哪敢細看，就看見一團黑，眼睛紅，別的……別的真不知道了。」
她說著又要跪下去，被林晚扶住了。
「仙人啊！」她哭得滿臉是淚，「求求你們，一定要除了那妖怪，救救我們村子啊！我們村祖祖輩輩住這兒，從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怎麼就攤上這種事啊。」
林晚心裡嘆了口氣，嘴上還是安慰:「老人家您放心，我們既然來了，肯定會把那妖怪除了的，您先回去歇著，別擔心。」
心想反正有師尊在，什麼妖怪除不了？
老婦人千恩萬謝，一步三回頭地進屋去了。
林晚轉頭看向師尊，張嘴想說點什麼。
「師……」
剛蹦出一個字，她頓住了。
師什麼？師尊？還是師妹？
師尊說過不喜歡暴露身份，那在外人面前應該喊師妹。
可當著師尊的面喊師妹，總感覺怪怪的，她老是喊師尊師妹，那不是亂套了嗎？
林晚卡在那裡，嘴巴張著，不知道該怎麼繼續。
師尊側過臉看她，眼底閃過一絲什麼，然後淡淡開口:「師妹。」
林晚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她連忙改口:「哦對對對，師妹，你說是吧？」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這話接得太蠢。
師尊沒理她，轉身繼續往村子裡走，林晚只好跟上去。
接下來她們又問了幾個村民。
有縮在牆角曬太陽的老漢，有抱著孩子躲在屋裡的婦人，有個瘸了一條腿的中年漢子，還有幾個半大孩子趴在窗邊偷看。
回答都大差不差，黑乎乎的東西，夜裡來，有時候一個有時候幾個，咬了人就跑，像來吃飯的。
有個婦人說著說著就哭起來，說她男人前幾天剛被咬死，扔在河邊，找到的時候只剩半截身子。
問了一圈下來，天色已經暗了。
林晚發現一個細節，好幾個村民說話的時候都會咳嗽，咳得不算厲害，就是偶爾咳一兩聲。
她起初沒在意，以為是天涼或者說話急的，但問的人多了，發現好些人都這樣，估計是鬧了瘟疫之類的。
師尊從始至終都沒怎麼說過話，不過林晚也能理解，以師尊的實力根本不需要問東問西，只要等妖怪出現滅了就好。
她們在村里走動打聽的工夫，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村子。
走到村尾的時候，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迎面走來，身後還跟著幾個中年人。
老人鬚髮皆白，穿著灰撲撲的長袍，雖然滿面風霜，但看著比其他村民體面些，像是讀過書的，
「兩位仙人。」他走到近前，拱手行禮，「老朽是這水生村的村長，姓周，不知二位仙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林晚連忙回禮:「周村長客氣了，我們就是來查妖孽的事的。」
周村長嘆了口氣，臉上皺紋更深了:「兩位仙人能來，是我們全村人的福氣，這妖孽鬧了快兩個月了，死了十幾個人，剩下的也都人心惶惶，日子沒法過了。」
他頓了頓，看向林晚和師尊:「二位若不嫌棄，先到寒舍歇歇腳，喝杯茶，老朽把知道的情況細細說與二位聽。」
林晚看了師尊一眼，師尊微微點了點頭。
林晚便道:「那就麻煩村長了。」
走了一段山路，眼前豁然開朗，一個村子坐落在山坳里，依著一條小河蜿蜒展開。
房子大多是木頭搭的，有些是土坯牆，屋頂鋪著茅草或青瓦，稀稀落落從山腳一直延伸到河邊。
村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三個字:水生村。
這村子不算小，放眼望去少說也有百十來戶人家，沿著河道鋪開，倒像個鄉鎮的規模。
只是如今看著略顯破敗，村道上空蕩蕩的，不見人走，連雞鳴狗叫都沒有，死寂得嚇人。
林晚掃了一眼，心裡泛起嘀咕:「這妖孽鬧得不輕啊。」
她轉頭想說什麼，卻見師尊已經邁步走進村子，只好連忙跟上去。
村道兩旁偶爾能看見人，都是些老弱婦孺，縮在門後或窗邊，露出半張臉，用警惕又麻木的眼神打量她們。
林晚對上那些目光，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師尊徑直往前走，走到一個坐在門檻上曬太陽的老婦人面前，停下腳步。
那老婦人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堆疊，眼窩深陷，正呆呆地望著地面出神，連有人走到跟前都沒察覺。
「老人家。」林晚跟上去開口問候道，聲音淡淡的。
老婦人慢慢抬起頭，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落在林晚身上，又移到師尊臉上，來回看了幾遍。
那雙原本無神的眼睛，忽然亮了起來，像瀕死的人看到救命稻草一樣。
「仙、仙人？」老婦人聲音發顫，顫巍巍就要站起來，「你們是仙人？」
林晚連忙上前扶住她:「老人家您別激動，慢慢說。」
老婦人反手抓住林晚的胳膊，瘦骨嶙峋的手像鉗子一樣緊，力氣大得嚇人。
「仙人啊！」她聲音都變了調，眼眶泛紅，「你們可算來了！可算來了！一定要救救我們這個村子啊！」
林晚被她抓得生疼，但沒掙開，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老人家您別急，先跟我們說說，那妖孽是什麼東西？」
老婦人深吸幾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但手還死死抓著林晚的胳膊不放。
「那東西……」她聲音發顫，「老身也沒看清過，只遠遠見過一回，黑乎乎的一團，比人還高，眼睛是紅的，夜裡發光。」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每次都是夜裡來，隔三差五的，有時候隔兩三天，有時候隔五六天，有時候來一個，有時候來好幾個。」
「好幾個？」林晚眉頭皺起來。
老婦人點頭，眼淚下來了:「它們來了就抓人，抓了就咬，咬完就跑，也不把人全咬死，就咬那麼幾個，等餓的時候就會再來。」
她抹了把眼淚，聲音哽咽:「村里年輕的後生，已經被咬死十幾個了，還有幾個被咬傷拖回家的，沒兩天也死了，現在誰都不敢出門。」
林晚聽得心裡發寒，她下意識轉頭看向師尊。
師尊站在那裡，眉眼淡淡的，沒什麼表情，像在聽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林晚收回目光，繼續問:「老人家，那東西有什麼特徵嗎？比如長什麼樣，用什麼兵器，怕什麼？」
老婦人搖頭:「老身哪敢細看，就看見一團黑，眼睛紅，別的……別的真不知道了。」
她說著又要跪下去，被林晚扶住了。
「仙人啊！」她哭得滿臉是淚，「求求你們，一定要除了那妖怪，救救我們村子啊！我們村祖祖輩輩住這兒，從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怎麼就攤上這種事啊。」
林晚心裡嘆了口氣，嘴上還是安慰:「老人家您放心，我們既然來了，肯定會把那妖怪除了的，您先回去歇著，別擔心。」
心想反正有師尊在，什麼妖怪除不了？
老婦人千恩萬謝，一步三回頭地進屋去了。
林晚轉頭看向師尊，張嘴想說點什麼。
「師……」
剛蹦出一個字，她頓住了。
師什麼？師尊？還是師妹？
師尊說過不喜歡暴露身份，那在外人面前應該喊師妹。
可當著師尊的面喊師妹，總感覺怪怪的，她老是喊師尊師妹，那不是亂套了嗎？
林晚卡在那裡，嘴巴張著，不知道該怎麼繼續。
師尊側過臉看她，眼底閃過一絲什麼，然後淡淡開口:「師妹。」
林晚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她連忙改口:「哦對對對，師妹，你說是吧？」
說完她自己都覺得這話接得太蠢。
師尊沒理她，轉身繼續往村子裡走，林晚只好跟上去。
接下來她們又問了幾個村民。
有縮在牆角曬太陽的老漢，有抱著孩子躲在屋裡的婦人，有個瘸了一條腿的中年漢子，還有幾個半大孩子趴在窗邊偷看。
回答都大差不差，黑乎乎的東西，夜裡來，有時候一個有時候幾個，咬了人就跑，像來吃飯的。
有個婦人說著說著就哭起來，說她男人前幾天剛被咬死，扔在河邊，找到的時候只剩半截身子。
問了一圈下來，天色已經暗了。
林晚發現一個細節，好幾個村民說話的時候都會咳嗽，咳得不算厲害，就是偶爾咳一兩聲。
她起初沒在意，以為是天涼或者說話急的，但問的人多了，發現好些人都這樣，估計是鬧了瘟疫之類的。
師尊從始至終都沒怎麼說過話，不過林晚也能理解，以師尊的實力根本不需要問東問西，只要等妖怪出現滅了就好。
她們在村里走動打聽的工夫，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村子。
走到村尾的時候，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迎面走來，身後還跟著幾個中年人。
老人鬚髮皆白，穿著灰撲撲的長袍，雖然滿面風霜，但看著比其他村民體面些，像是讀過書的，
「兩位仙人。」他走到近前，拱手行禮，「老朽是這水生村的村長，姓周，不知二位仙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林晚連忙回禮:「周村長客氣了，我們就是來查妖孽的事的。」
周村長嘆了口氣，臉上皺紋更深了:「兩位仙人能來，是我們全村人的福氣，這妖孽鬧了快兩個月了，死了十幾個人，剩下的也都人心惶惶，日子沒法過了。」
他頓了頓，看向林晚和師尊:「二位若不嫌棄，先到寒舍歇歇腳，喝杯茶，老朽把知道的情況細細說與二位聽。」
林晚看了師尊一眼，師尊微微點了點頭。
林晚便道:「那就麻煩村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