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王座虛位,時不我待(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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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7年,六月底。

  七七?

  這幾個字像一記悶棍直接敲到江震的腦門上,使得他久久不能回神,無數慘烈的畫面在其腦中不斷播放。

  他需要消化一下,踉蹌一步,愣愣地重新坐了下去。

  「小震?」馮五爺關心的問道。

  但江震卻抬手了制止了他的問話。

  而眾人都不知道江震突然發了什麼瘋,但知道剛剛這傢伙的氣勢凶的很,他們一群老江湖竟然都被嚇到了。

  為了沖淡心中的驚悚,和自己被嚇到的尷尬,大廳內的喧囂繼續了起來,划拳聲、碰杯聲、放肆的笑聲交織在一起。

  但在江震的耳朵里,這些聲音仿佛被拉遠到了天邊。他的視線變得有些模糊,腦子裡白茫茫的一片,只有那段慘烈到讓人窒息的歷史畫卷在瘋狂翻湧。

  作為後世之人,他太清楚接下來的日子意味著什麼了。

  不到一個星期後,盧溝橋的槍聲將撕碎這個國家最後一點虛假的寧靜。隨後是平津陷落,是淞滬抗戰,是那場慘絕人寰的南京大屠殺……那是華夏民族百年未有之變局中最黑暗、最血腥、也最不屈的一段歲月。那是三千五百萬同胞的鮮血,是山河破碎,是滿目瘡痍。

  「絕對不允許!」

  「我既然來到了這個時代,既然握住了這份力量,我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它發生?!!」

  江震的眼神變了,環視了一圈。

  趙大爺還在捋著鬍子炫耀他那雙鐵掌,孫堂主正吹噓著三峽的水路有多險,錢舵主在抱怨東洋人的商社不講道義……。

  這些人在運河上都是響噹噹的一方諸侯,在碼頭上是萬千兄弟的衣食父母。但在江震眼裡,他們現在只是一盤散沙。如果不把他們擰成一股繩,那場侵略來臨,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會死在那場滔天的戰火里,或者淪為侵略者的走狗。

  「計劃要改了。」江震低聲自語,聲音極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決。

  沒時間了。

  沒時間去玩什麼「收買骨幹」、「鴻門宴」、「反間計」、「徐徐圖之」的權謀遊戲了。給他的窗口期,短到讓他感到窒息。

  他需要漕幫,需要儘快完全掌控漕幫,需要這個遍布全國水系、擁有數十萬幫眾、掌控著這個國家物流命脈的龐大怪物。在全面戰爭爆發的那一刻,漕幫的運輸能力、情報網就是最好的戰爭機器。

  江震緩緩站起身。

  「嘎吱——」

  他身後的椅子因為承受不住他無意識散發出的炁勁,瞬間崩裂成了一地齏粉。

  這一聲脆響,在熱鬧的大廳里顯得格外突兀。原本喧鬧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眾人不解地看向這個名動天下的年輕人。

  他又想幹什麼?

  「諸位。」

  江震開口了,聲音平穩,卻通過震動的力量傳遍了每一個人的耳膜,震得眾人心尖打顫。

  隨即只見江震先拿起酒杯和酒壺,走到場地中央朝著眾人一敬,連續三次後,吐出一口酒氣後道。

  「剛才聽諸位前輩抱怨,說東洋人欺人太甚,說生意難做,說碼頭不保。」江震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可我想問問諸位,既然大家都是漕幫兄弟,既然咱們自詡人數為天下第一大幫,為什麼會被一群矮子欺負到家門口?」

  「江後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趙大爺皺了皺眉,放下了酒杯。

  江震沒理他,繼續說道:「原因很簡單。因為咱們漕幫,散了太久了。大運河姓趙,三峽姓孫,淮河姓錢……大家各掃門前雪,甚至為了幾條航道的過路費,還能在自家兄弟背後捅刀子。這樣的漕幫,不過是一群守著食盆的土財主,東洋人只需要一個一個敲過去,咱們誰也落不著好。」

  馮五爺坐在一旁聽著江震的話,背不由的挺直了,突然一個不好念頭從心中升起。

  他剛才在後院裡才跟江震提過整合的意思,本想著等這頓酒喝完,幫內互相認識了,未來五年乃至十年裡,慢慢帶著江震去各處轉轉,立立威,揚揚名,磨掉這幫老傢伙的銳氣。

  最後好共尊江震為幫主。

  「江震這小子不會是想現在在這兒直接攤牌吧?」馮五也握著酒杯的手開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

  「普天之下,水流歸海。」江震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漕幫不能在有多個聲音,只能有一個聲音。那個懸在天上的王座,已經空了太久了。這江河湖海,該迎來他真正的主人了!」


  「在下雖不才,願擔此重任。」

  「噗——!!!」

  馮五爺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噴了對面白福一臉,白福則是更是懵的連臉都沒擦就愣愣的看著江震。

  馮五爺瞪圓了眼珠子,劇烈地咳嗽著,不可置信般的看著江震,內心狂呼:

  「小祖宗喂!你這是要幹什麼?!」 馮五爺心裡瘋狂吶喊,「老子讓你整合,是讓你溫水煮青蛙,你這直接把鍋都給掀了算怎麼回事?!!這不一下子把自己推到所有人的反面去了嗎。」

  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熱鬧喧揚的氛圍瞬間消失。

  原本紅火的燈光下,那些原本還和顏悅色的堂主們,臉色一個接一個地沉了下來。

  空氣中的酒香味似乎瞬間凝固成了冰渣子。

  「江後生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現在收回去我們還能當沒聽見。」一名漕幫老人皺著眉頭說道。

  再看其他人。

  趙大爺原本因為酒精而紅撲撲的臉蛋,此刻已經變得鐵青。他緩緩放下手中那隻出來喝酒隨身攜帶的價值連城的白玉杯,一雙鐵掌重重地按在桌面上,眼神陰沉得可怕。

  孫堂主冷笑一聲,腰間的九節鞭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錢舵主則是眯起那隻獨眼,陰惻惻地瞄了一眼馮五爺,嘿然道:「五爺,這就是您請咱們哥幾個回來喝的『接風酒』?怎麼,陸家的壽宴排場不夠大,您這是準備在魔都堂,給咱們也擺一出『鴻門宴』?」

  「好趁著各堂主都在給我們來個一鍋端嗎,也不怕崩了你那本就不多的牙?」

  「還是說我們各位在您看來也就是那麼回事?」

  這番話一出,氣氛徹底降至冰點。

  原本和諧的漕幫聚會,瞬間變成了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江震。」趙大爺開口了,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一樣沙啞,「我承認,你是個天才。陸家那一戰,你給咱漕幫掙了面子,我老趙打心眼裡服你的功夫。但……你剛才說的話,是不是酒喝多了,把自己喝得姓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站起身,由於身形高大,如同一座黑壓壓的小山:「整合漕幫?只有一個聲音?你在這兒立個王座,讓我們哥幾個幹什麼?給你當馬夫?還是給你當看門的狗?」

  「江兄弟,異人界的名氣,在這碼頭上可不一定好使。」孫堂主陰陽怪氣地插話道,「你打得過天師府高徒,壓得服那些大派高功,那是你的本事。可這漕幫的江河,是兄弟們一刀一槍拼出來的,是數萬漕工的飯碗。你紅口白牙一張,就想把我們耕耘多年的基業一口吞了?憑什麼?憑你拳頭硬?」

  他指了指四周面色不善的堂主們:「這兒是漕幫,不是龍虎山,更不是三一門。你拳頭再快,能快得過幾百條槍?你能力再大,能比得過五湖四海上數十萬號指著咱們吃飯的兄弟?」

  「不自量力!」

  嘲諷聲、冷笑聲此起彼伏,原本敬畏的眼神此刻全變成了敵意。

  「年輕人,異想天開也要有個限度。你立王座?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這肩膀撐得起漕幫數十萬兄弟的命嗎?」

  「哼,說到底還是馮五爺教導有方啊,這算盤珠子都崩到咱們臉上了。想吃獨食?也不怕撐死!」

  面對眾人的口誅筆伐,馮五爺坐在那裡,臉色變幻不定。他看著江震那挺拔如標槍的背影,原本想出面緩和氣氛,但當他看到江震負在身後的那隻手,正微微顫動,並在空氣中引發細微的「咔嚓」聲時,他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江震沒有動怒。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這些嘲諷。在他的感知里,這些人的頻率嘈雜而混亂。

  「講完了嗎?」

  江震再次開口。這一次,他並沒有用很大的聲音,但那一瞬間,所有人的耳邊都響起了一聲悶雷。

  「嗡——」

  一股恐怖的無形震力,以江震為圓心,呈環形瞬間爆發!

  大廳內的所有酒罈,在同一秒鐘內,全部「砰」的一聲炸裂開來!辛辣的酒水混雜著碎瓷片,像箭矢一樣四射。

  原本坐在角落的林竹,早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往外跑了。

  江震踏出一步。

  「砰!」

  堅硬的水磨石地面直接崩碎。


  「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江震直視著趙大爺,那雙眼中的凜冽讓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老舵主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我也沒時間跟你們玩什麼權謀遊戲。」

  「東洋人的刺刀都快捅進你們的嗓子眼了,你們還在跟我談什麼地盤、談什麼規矩?」

  江震猛地轉身,看向所有的堂主:「漕幫的規矩,從現在開始只有一個,那就是——贏的人,贏了我的人說了算!」

  「誰不服,現在站出來。」

  江震伸出右手,虛空一握,那處空間的空氣仿佛被捏扁了一般,發出陣陣哀鳴。

  「打贏我,我江震任由你們處置。打不贏……」

  江震眼神一沉,一股霸道至極的氣勢沖天而起,直接掀翻了大廳頂部的紅燈籠。

  「那就都給我,聽令!」

  「江震!你太狂了!」孫堂主怒喝一聲。雖然他也被江震的氣勢所懾,但作為三峽段的霸主,他不能退。他身形暴起,掌心匯聚著深藍色的炁勁,那是他壓箱底的功法「驚濤掌」,一掌劈出,帶著排山倒海之勢直取江震胸口。

  緊接著,趙大爺和錢舵主對視一眼,雖然心中驚懼,但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若是不戰而降,他們以後也沒臉在江湖上混了。

  「老孫,我來助你!」趙大爺大吼一聲,鐵掌帶起一陣狂風,封鎖了江震的左路。

  錢舵主則是陰惻惻地身形一矮,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湛藍的匕首,直刺江震下盤。

  三人,從三個方向,帶著千鈞之勢,悍然出手。

  如果不把這個狂妄的小子壓下去,他們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立足?

  「上!」

  三位漕幫的排的上號好手,從三個方向,帶著千鈞之勢,悍然出手。

  馮五爺端著酒杯的手微微發顫,他看著那幾乎要被氣浪掀翻的大廳,最終長嘆一聲,閉上了眼。

  早知道他就不和江震提這麼快了,造孽啊。

  至於那三人的攻擊,馮五爺清楚江震的實力完全不用擔心的,唯一擔心的是江震收不住手,現在只求江震別真殺了他們。

  江震看著襲來的三人,眼中毫無波瀾。他的拳頭微微收縮,一股白色的光暈在拳頭上縈繞。

  「不堪一擊。」

  僅是輕輕揮出一拳。

  轟——!!

  整個會場內,在這一刻,仿佛發生了一場小規模的地震。

  ……

  江震站在廢墟般的席位中央,甚至沒有挪動過腳步。他看著倒在地上、臉色煞白的三位堂主,其餘驚懼的眾人,語氣冷漠道:

  「還有人想來試試嗎?」

  江震抬眼一看,除了那倒地的三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齊齊後退了一步。

  你看我,我推你,眼神中都在說你怎麼不上,沒見我們這裡最能打的那三個都隔那躺著嗎。

  等了片刻見沒有人再出來後,江震伸出三根手指開口道,「我說三件事。」

  「第一件事,整合所有堂口的運力,十日,不,七日之內,我要親眼見到你們每一個堂口所擁有的幫眾詳細名單、準確無誤的船隻數目以及充足可靠的物資和金錢儲備情況,還有生意往來的情況。同時,日後所有大型船隻的調度控制權都統一歸攏到我的手中。」

  「如果超七日未完成,我將親自前往各位的堂口伐山破廟!」

  「第二件事,從今天起,漕幫不再做鴉片生意,誰碰,我殺誰。」

  「第三件事……」

  江震抬頭看向北方的天空,眼神深邃得可怕,但語氣卻極為悲切。

  「準備打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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