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非斯文狩心關係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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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藥膏給我。」

  宋鶴眠的手指沾著藥膏,不知第幾次擦拭而過。解槐序終於忍無可忍地開口。

  「哥哥,你確定嗎?」

  他還當真很聽解槐序的話,停下了動作。

  「……」

  宋鶴眠的眼神實在是太灼熱。

  解槐序試了幾下,反而給自己折騰出了汗。他自覺臉皮還沒厚到這程度,於是解槐序重新趴回去,把藥膏塞回宋鶴眠的手裡。

  臥室內一時只餘下嘩啦啦的聲音。

  「宋鶴眠……」

  「嗯?」

  解槐序偏過頭,眼神在夜色里亮得像點綴了火星。

  「我把你該有的資產,拿給你好不好?」

  宋鶴眠把藥膏放在床頭,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我不需要。」

  宋鶴眠注視著解槐序的眼睛,認真道:「解槐序,你明明很清楚。那些東西不是你應該給我的。我要的,也從來都不是這些。」

  那你要什麼呢?

  解槐序沒有問出口。

  然而眼神深處藏著的情緒,卻已經替他問了。

  他翻過身,擁上了宋鶴眠的脖頸,精準且輾轉反側地吻上了宋鶴眠的唇瓣。

  解槐序怎麼會不清楚宋鶴眠言語裡未盡的意思。

  但他不想聽。

  他不願意聽到宋鶴眠言語裡,有一絲一毫不屬於自己的可能。

  宋鶴眠在他的身邊,那麼就這樣一直下去,也沒什麼不好。

  解槐序說過,地位,權勢和金錢他都有。

  次日一早,宋鶴眠再度看到手邊的合同,斂眸陷入了沉默。

  [美強慘為什麼這麼執著給你錢呢?]

  光球就很不理解。

  自從宋鶴眠被限制行動開始,解槐序就沒放棄過嘗試各種理由,讓宋鶴眠分走他的資產。

  它見過求別騙錢的,真還沒見過求著騙錢的。

  [他覺得我是奔著錢來的騙子。]

  [哎?]

  [但是他漸漸地又發現,我並不想騙他的錢。]

  宋鶴眠指尖撥動著合同[他現在是覺得我不想騙他了,想用這個辦法,拴住我一輩子。]

  原身做的那些事,在這個世界裡是事實。每一件拿出來,都是可以被嘮上三天三夜的程度。

  解槐序剛剛查到這些的時候怎麼想的,宋鶴眠還不清楚。

  但從他的行為里,宋鶴眠也能辨別一二。

  解槐序是真的覺得,既然宋鶴眠騙了自己,那麼也沒什麼不好的。

  宋鶴眠要錢。

  而他剛好有很多的錢。

  只要宋鶴眠要,只要他有。

  偏偏宋鶴眠又在給解槐序傳遞了另一個信息——宋鶴眠並不需要錢。

  他對錢沒有興趣。

  解槐序才徹底慌了。為什麼?難道宋鶴眠不想騙了?

  於是他強硬地給宋鶴眠留在房間,限制了宋鶴眠的自由。讓宋鶴眠與自己產生利益糾葛,再也分不開。

  情感二字,對於解槐序這樣的人而言,太虛無縹緲了。

  既不敢信一份置之死地的愛,不如賭上最純粹的利益。那麼也好不死不休地糾纏不清,再也分不清界限。

  「我並不覺得這有任何問題,文律師。」

  解槐序倚著真皮沙發,攤開手陳述事實:「這份財產,我想我有自己的決定權。」

  「解總,雖然這麼問有一些冒昧,但……」

  年輕的文律師推了下眼鏡框,她笑著問:「關於宋先生其人,我想您應該是最清楚的。」

  解槐序眉頭幾不可查地蹙起。

  「法律是公正的。解總想利用漏洞,讓宋先生與您產生分割不清的利益糾葛,這並不是什麼明智的舉動,況且……」

  「您已經在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文律師的意思已經很明確。

  「文律師,沒什麼是說一不二的。」解槐序道。

  「我知道,解總可以做到。」文律師站起身,微微一笑:「以解總的實力,別說是京市的人,全國乃至全世界的精英律師,都心甘情願為您做事,但您依然選擇了我。」

  「……」

  「解總,你說沒什麼是說一不二的。但您明明才是一直在寸步不讓。」

  文律師在離開前,對解槐序欠身告辭。

  門被「吱嘎」一聲推開,空曠的辦公室內再度陷入了一片死寂。直到解槐序點燃了一支卡比龍,慢悠悠地吞吐著濃厚的煙霧。

  宋鶴眠依然沒有簽下那份合同。甚至直到解槐序回來,合同的位置都沒有被移動。

  他站在原地半晌,直到宋鶴眠的氣息自後側貼過來,嫻熟地吻上了解槐序的脖頸,才讓他回了神。

  「你又沒有穿拖鞋。」

  解槐序垂眸道。

  宋鶴眠親吻著解槐序的耳垂,笑道:「本來是洗完出來想穿的,但是哥哥今天回來的很早,我才剛剛放了熱水。」

  他貼著解槐序的耳畔輕聲說。

  解槐序喉結滾動兩下。

  宋鶴眠已經靈巧地解開了解槐序的領帶,帶著他以不疾不徐的速度進了浴室。

  其實解槐序留給宋鶴眠的活動範圍足夠大。

  雖然依舊離不開這個房間,但絲毫不耽誤兩人從浴室折騰到窗邊。

  「印洄現的事,都解決完了。」

  宋鶴眠點了點頭。

  「他背後的那群人,元氣大傷,短時間內對我和你,也構不成什麼威脅。」

  宋鶴眠笑一下:「哥哥,你是想跟我說,我不會被那群人追殺,大可以跑回國外了?」

  他話音未落,下巴已經被解槐序托起。

  解槐序晦暗的眼底閃爍著危險的光:「你敢。」

  「我不會跑。」

  宋鶴眠低頭吻了下解槐序的手背。

  「哥哥也不必試探我。」

  宋鶴眠指尖下滑,在解槐序的心口畫圈圈:「我既然說了願意留在哥哥身邊,就絕對不會跑。」

  解槐序盯著他長久。

  「宋鶴眠,你最好不是在騙我。」

  他低下了頭,埋首在宋鶴眠的頸窩處。聲音很輕,卻更有幾分咬牙切齒。

  「不會。」

  宋鶴眠把解槐序擁得更緊,近乎是骨肉相融,不分彼此一般的力度。

  「我說過的,哥哥。只有宋鶴眠,在你身邊的宋鶴眠,才會這樣叫你。而宋鶴眠,永遠都是你的。」

  解槐序閉了閉眼睛,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緩緩褪去,又再也壓抑不住地破土而生。

  他壓著宋鶴眠的肩膀,帶著一股狠勁兒地吻上了宋鶴眠的嘴唇。又在宋鶴眠給予同樣的回應後,若化作了和風細雨。

  一吻結束,宋鶴眠用指腹替解槐序揩去被撕咬出的淺淡血絲。

  空氣中只餘下兩個人糾纏的呼吸聲。

  在這樣的寂靜里,解槐序唇瓣動了動,無聲說了句什麼。

  而宋鶴眠卻看懂了。

  ——就算是騙了也沒關係。

  解槐序想。只要宋鶴眠願意,哪怕是欺騙,也這樣騙他一輩子吧。

  …

  解槐序再遲鈍,也是能從那些瑣碎小事裡,發現點兒不同尋常之處。

  就比如遊輪一事,關於印洄現以及其背後組織。

  解槐序著手查清後,倒是在其中發現了跟宋鶴眠有關的小細節——雖然是華人,但他自幼就在米國長大。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而宋鶴眠在來到解槐序身邊後……

  卻變得格外能吃辣?

  ——「一個人的口味,會短時間內發生改變嗎?」

  某個夜晚,宋鶴眠在視線掃視過解槐序的個人筆記本後,不動聲色地揚了下眉梢。

  高層世界的有些規矩確實是麻煩得很,但這不妨礙宋鶴眠在此基礎上,鑽一鑽空子。


  宋鶴眠覺得解槐序是能想通的。

  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光球不忘記暗戳戳地透露消息[宿主,美強慘還真去查了。]

  [哦?]

  [他去查原身的那些前任了。]

  [沒事,讓他查。]

  [可是……]

  [哥哥只有查過了,才會發現哪裡不同。]

  宋鶴眠扒拉著自己手腕上經過貼心打磨的「手鍊」,還不忘記心情不錯地對著陽光欣賞。

  而時隔近一個月,終於能和宋鶴眠聯繫上的張強,乍一看到視頻另一頭的宋鶴眠,嚇得差點兒從床上掉下去。

  「你,你……你沒事兒吧?!」

  張強捂著眼睛半天,還是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

  媽呀。

  還挺閃。

  宋鶴眠挑眉:「你沒長眼睛?」

  張強:「……」那他媽當然長了!

  不過,解總原來玩兒這麼大嗎?!

  等張強終於有勇氣好好地跟宋鶴眠面對面,他才算是看清楚了宋鶴眠現在是個什麼狀態。

  不僅房間裡布置得柔軟舒適,衣著乾淨整潔,甚至人看起來都精神煥發。

  哪裡像是有被折磨,被折騰的樣?

  「解總允許你……那個啥了?」

  張強斟酌斟酌措辭。

  「我對外界的聯絡,從來也沒被禁止過。」

  宋鶴眠倒是覺得解槐序對自己的規規矩矩還挺惋惜。

  這樣反而沒給他機會,徹底把宋鶴眠的行動限制。

  「那你這過了快一個月才……」

  宋鶴眠「哦」一聲:「是我自己不願意。」

  張強:「……」

  有網絡。

  有人陪。

  有錢。

  更有閒。

  難怪宋鶴眠容光煥發。這他媽哪是**,這是天賜良緣。

  「那你現在怎麼願意了?」張強道。

  「我要和解槐序去京市。」

  宋鶴眠微微一笑。

  「你要帶他回京市?!」

  段昶弘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先是揮揮手讓自己身邊的人都下去,壓低聲音道:「你們在京市,他要是跑了,再把你給賣了。京市的那群老頭子,能把你給玩兒死你知道嗎?」

  「宋鶴眠說了,他不會跑。」

  「我十年前還說過自己和小男生談了,絕對不會跟他分手,現在我都談遍滸市了。」

  段昶弘狠起來連自己都罵:「男人的嘴就是騙人的鬼。解槐序你是十八歲嗎,什麼話都信?!」

  「那是你,你還因為被小男生騙了公司的核心文件,導致公司賠了三個億,最後去耕了半年的地給老爺子賠罪。」解槐序毫不留情地戳他肺管子。

  受傷了。

  段昶弘一通安慰和試圖喚醒好友的戀愛腦之後,警覺自己才是前半生過得最喪良心的那個。

  即使再不願意承認,時至今日,宋鶴眠這個擺在明面上的騙子,居然真得沒對解槐序造成什麼傷害。

  甚至當那個組織意圖威逼利誘,宋鶴眠還能利落地配合解槐序,一起合力解決A這個大麻煩。

  遊輪上的那個夜晚,宋鶴眠就是親身經歷者。

  他如果真想從解槐序這兒得到什麼,背後使絆子的機會簡直不要太多。

  「那他之前那些,就是那些感情史,你就也翻篇了?」

  段昶弘話音落地,解槐序的動作還當真就停滯了一瞬。

  在這一瞬的時間裡,解槐序的眸色竟然驚人地亮了一下。

  「我想,世界上有些事是說不清的。」

  解槐序垂眸,眼底深處有漣漪波動,「我認識的宋鶴眠,就是只屬於我的。」

  段昶弘:「?」

  他大抵是真的上了年紀了。否則也不會聽到這種話,有種腦子跟不上的錯覺。


  更多餘下的話,解槐序並沒有再談及。

  在他帶著宋鶴眠一起飛回京市前,解槐序將公司里的事交給了段昶弘去處理。

  而宋鶴眠也迎來了自己和解槐序的第一個盛夏。

  四合院內的槐樹枝繁葉茂,茂盛的樹冠下是一片剛剛好的遮陽綠蔭。

  宋鶴眠倚著搖椅,慢悠悠地往嘴裡塞著西瓜。

  在他咬著最後一塊西瓜咀嚼時,解槐序帶著熱意的指腹托起了宋鶴眠的下巴。

  「都吃光了?」解槐序眯眼。

  宋鶴眠在解槐序唇角落下一個帶著清甜氣味兒的輕吻。

  「還有一點兒。」

  解槐序舌尖舔舐過唇角,追著宋鶴眠要去補上深吻,卻被宋鶴眠身子往後一倒,輕而易舉地挪開。

  「……宋鶴眠。」

  解槐序的聲音危險。

  宋鶴眠卻回答得理直氣壯:「因為哥哥前段時間的行為,我錯過了學校的期末周,現在是一個即將被降級的學渣。」

  解槐序:「……」

  他一手壓著搖椅,傾身朝向宋鶴眠靠過來。

  「你也可以求求我。」

  宋鶴眠盯著他。

  解總翹起唇角,露出老錢的微笑:「我可以送你當***。」

  宋鶴眠選擇捂住解總的嘴,用行動告訴他,自己沒有在那啥邊緣反覆橫跳的想法。

  對於宋鶴眠而言,學這些東西並不困難。但挨不住解總的熱情,白天加班加點,晚上也要陪著解槐序繼續「加班加點」。

  「哥哥……」

  解槐序在夜色里,吻了下宋鶴眠的肩頸,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我已經讓你自由活動了,宋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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