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宿敵,要親親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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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順著屋檐滴答落地。

  「這地方真是奇了,冬天居然可以又下雨又下雪……」紅髮的男人嘟囔道。

  「你是外地人吧?習慣了就好,這地方三年能下兩場雪,落不到地就化沒了。」

  「話是這麼說,我覺得這回下雨比上次下雪還冷,出去一趟風都鑽我的骨頭。」

  「熬一熬,等過了這段時間,回家就好了。」

  紅髮男人搓了搓脖子,嘻嘻哈哈道:「哎,反正我就是來這兒混日子的,我爹也沒要求我專業課學的怎麼樣,我只需要回家繼承家產就行了。」

  「操,你這種獨生子也爽翻了吧。」

  「我是不行嘍,我家裡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一堆,要是不努力點兒,只能之後分點兒股份嘍。」

  客廳聚在一起的三個青年一邊吃著燒烤,一邊說著話。

  紅髮男人先一步舉起了鑽石切割的玻璃杯,晃動著裡面冰過的威士忌,酒後大言不慚地開始閒扯淡。

  「你們還有錢拿,人家林染羽啥也沒有呦。」

  「真是不知道他一個平頭百姓來這兒幹嘛,以為進了管理處就能搭上線一飛沖天了?」

  「醒醒吧,癩蛤蟆就是癩蛤蟆,吃不到天鵝肉的。」

  其餘兩人聽他這麼說話就知道是喝多了,有個男生沒好氣地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示意他別亂說話。

  「噓,你小點兒聲,別讓人家聽見了。」

  「聽到了能怎麼樣?我爸可是貴族學院G區的股東之一,他林染羽一個窮酸貨,還有膽子跟我叫囂?!」紅髮男人晃動著酒水,哼笑道。

  隨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一拍大腿。

  「哎,他在不在屋裡?」

  「應該不在吧,我記得他出去買東西了,好像說是要煮麵?」

  「哈哈?他下面給誰吃?自己吃還是南宮冀啊?」

  「臥槽,你他媽惡不噁心。」

  「要讓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嘍……」

  下一瞬,最左側靠裡面,原本一直寂靜無聲的房間,突然響起一陣霹靂乓啷的聲音。

  三個青年動作猛然停頓,面帶驚詫地面面相覷。

  「臥槽……他在呢啊?!」

  紅髮男人驚訝道,語氣卻沒多少當面說人壞話的愧疚。

  然而房間裡的人也似乎並不出三人所料,沒有出來的意思。

  紅髮男人無趣地搓了搓脖子,撇撇嘴:「我還以為他能有多少能耐呢……」

  玻璃杯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在最後一口威士忌划過喉管,滾落進胃部後,冰鎮的酒水會先被體溫熨燙,最後泛起的酒精灼燒感牽連起爽利的刺痛。

  這就是酒精的快樂。

  紅髮男人搖搖晃晃地站起了身,舉著酒杯往陽台的方向走過去。

  他眯起眼睛,用酒杯朝著房檐滴答滴答水滴的方向而去。

  「哎,那是不是酒桶……」

  「劉馳亦你喝多了吧,這他媽怎麼可能是………臥槽?!」

  尚在客廳的男人瞬間瞪大了眼睛。

  只見原本還在陽台前的紅髮男人劉馳亦,已經身體一翻,就那樣越過陽台翻到了樓下。

  「劉馳亦……劉馳亦……」

  「他……」

  「來人啊!!快來人,有人墜樓了!!」

  貴族學院G區高檔住宿群的寧靜,被一串嘈雜的救護車聲音給劃破。

  謝槐序作為B區的管理員,也被人著急忙慌地請到了G區。

  死者劉馳亦是G區股東之一的獨子,此時那個頭髮花白,身體瘦小的中年男人正被人攔著,不讓他去抱著那副蓋著白布的單架痛哭。

  宋鶴眠站在謝槐序身後,陪他一起跟學院的負責人處理後續。

  「謝槐序……謝槐序……」

  中年男人像是看到了什麼救星一樣,朝著謝槐序撲過來。

  謝槐序眉眼一蹙,已經側身躲開了男人鐵爪般的手。

  宋鶴眠站在謝槐序身邊,垂眸盯著中年男人,面上雖然笑著,語氣卻沒什麼起伏:「劉總,謝槐序是B區的管理員,這次來是為了配合G區的臨時負責人工作,你有什麼事……還是不要急吧?」


  劉總動作頓時一僵,拘謹地搓著手。蒼老的面龐卻是煞白一片,顯然失去獨子的痛,讓他的思緒已經陷入了一片混亂。

  入了冬,又連夜下了場大雨。現在正是凌晨的時間,晚風還是跟刮骨頭一樣疼。

  謝槐序處理事情井井有條,很快就幫著沒什麼經驗的G區管理員安撫好了慌亂的學生,還順便陪同G區的教師層負責人一起回答了警方的問題。

  「我兒子的酒量很好,他絕對不可能喝了二兩的酒就仰頭栽下去了!絕對是那幾個人,他們撒謊了!!」

  劉總拍打著桌面,咬牙道。

  「……我們怎麼可能說這種謊話?」

  「劉馳亦就是自己摔下去的!!」

  兩個在客廳的青年自然也不會認。

  唯獨就剩下了……

  那個在臥室里從未出去過的林染羽。

  「什麼事兒這麼晚了,還找人過來?」

  南宮冀緊趕慢趕地跑過來,先是跑到林染羽身邊,又一眼就瞥見了宋鶴眠和謝槐序。

  「你們兩個……」

  宋鶴眠挑眉,「我陪著謝哥一起來的。」

  南宮冀望了一眼那邊的動靜,瞭然地點了下頭。

  他煩躁地拍了拍林染羽的肩頭,就大步往宋鶴眠的方向走過去了。

  「來一根?」

  南宮冀話一出口,就感覺背後多了一道涼嗖嗖的視線。

  「嘖,你家那個眼睛上安雷射了?」

  南宮冀給不出去,乾脆自己放嘴裡咂吧,當成雙響炮。

  「不就是死了個人嗎,至於這麼興師動眾折騰了G區,又折騰了B區……也就是謝槐序他願意折騰。」

  南宮冀抖著菸灰。

  「你知道死的是誰嗎?」

  南宮冀哈一聲:「誰啊,跟我有啥關係。」

  「劉馳亦,林家家主現任妻子的侄子。」

  南宮冀表情頓時一變。

  宋鶴眠卻捕捉到了,似笑非笑道:「哦,看起來你知道?」

  他語氣雖然是問句,卻更像是一種質問——關於劉馳亦一事,你真的不知道別的什麼了?

  「劉家和林家那點兒破事,我不知道才奇了怪了。」

  南宮冀指尖夾著星火忽閃的煙,任由菸灰簌簌落地,又被他用腳尖碾散。

  「劉馳亦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死了就死了,也是給這個社會做點兒貢獻,省得他活著浪費空氣……你陪著謝槐序跑一跑,作為學院負責人撐個面子就夠了。」

  南宮冀抬起頭,燈光在他筆直高挺的鼻樑投下一抹明暗交錯的陰影。他用瞳色極深,近乎稱得上情緒暗涌的雙眼盯著宋鶴眠。

  「是他的死無所謂,還是他的死相關的人對你有所謂?」

  宋鶴眠的眼神淡淡地落在南宮冀身上,在南宮冀臉色徹底陰沉下來前,他又收回了視線。

  「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誰,別吃了點兒甜頭就覺得人間才有真情在了。」

  宋鶴眠的聲音輕的像晚風,卻又鈍刀子割肉般剮得南宮冀臉疼:「你身上穿的,用的,吃的哪樣不是錢堆出來的。」

  「……」

  不遠處和G區管理層負責人詳談的謝槐序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他微微蹙眉,偏頭跟G區的負責人語速很快地交代了幾遍。

  「……嗯,放心,消息我會聯繫好封鎖的,不會給學院帶來負面影響。」

  謝槐序的聲音淡淡。

  G區管理員是個女孩,聞言頓時感動的雙手合十,十分慶幸自己急中生智找來了總負責人謝槐序。

  該說不說,還得是謝槐序。

  真是讓人心中踏實得很。

  平時覺得謝槐序鐵面無私,辦事從來都不留情面,這個時候才發現人形計劃表的好處。

  嗚嗚嗚。

  「……處理完了?」

  宋鶴眠在原地又等了一會兒,連南宮冀都已經陪著林染羽出去了,謝槐序才算是和學院G區的負責人安排好了後續工作。


  夜色里,謝槐序面上帶著一絲隱藏得極好的倦容。

  謝槐序點了下頭,注視著宋鶴眠欲言又止了一會兒。

  宋鶴眠心領神會,大大方方地張開雙臂。

  他笑著道:「謝管理員想要一個擁抱?」

  再下一瞬,宋鶴眠的懷裡已經撲進來謝槐序帶著絲絲縷縷涼意的身體。

  純手工的羊呢大衣柔軟又溫暖,在謝槐序抬起胳膊摟住宋鶴眠的脖頸時,擦過了臉頰兩側的皮膚。

  謝槐序埋首在宋鶴眠脖頸間,吐出一口濁氣:「嗯,抱一抱。」

  抱一抱,充一充電。

  貴族學院的教師層負責人來得七七八八,詳細事宜得一一對接,而G區管理員又是個剛剛上任的新娃子,所以整套流程下來,基本都是謝槐序這個總負責人在幹活。

  「眠眠,我覺得你有件事情說得是對的。」

  「嗯?」

  「人還是不要把自己活得太規矩。」

  其他人容易蹬鼻子上臉。

  入睡計劃被打亂的謝槐序心情很不美妙,甚至連唇角的弧度都向下多挪了兩個像素點。

  宋鶴眠用指尖戳起謝槐序的兩側唇角,看著它上揚起來後,才笑道:「那咱們明天也請個假,不去管理處,也不去圖書館了。」

  「那不行。」

  謝槐序一口回絕,面無表情的臉上依然一片老成的認真:「管理處還有工作,最近你的期末複習也落下了,難不成你還想下學期被我拽起來去補試……」

  「哦,那你忙吧。」

  宋鶴眠鬆開了手,徒留謝槐序站在原地。

  謝槐序:「?」

  又錯了。

  但話又說回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謝槐序快步跟上宋鶴眠,和他一起踏進夜色里。

  「眠眠……」

  「眠眠?」

  「眠眠……眠眠……」

  宋鶴眠瞥一眼身邊的人,乾脆利落地往耳朵里塞進了藍牙耳機。

  謝槐序:「……」

  死嘴,說吧就。

  通體銀灰色的梅賽德斯伴隨著翻卷而起的煙霧,一路竄進夜色最深處。

  嘈雜喧鬧的一切,也在即將黎明前被寂靜殺死。

  宋鶴眠只是把有些話跟南宮冀說了個馬馬虎虎。

  其他的東西,宋鶴眠還是確信南宮冀雖然缺心眼,但還不至於缺大腦。

  瑪麗蘇世界這些豪門世家的繼承人,註定是要在二十幾歲時就要接手家族產業的。

  南宮冀從小順風順水被眾星捧月慣了,偶然一次跌落凡間就受不了了。

  沒吃過生活上的苦,覺得大米飯碴粥都是香的。

  這種人被抽個嘴巴子就舒坦多了。

  南宮冀因為「獰氣」跟林染羽走得近,這麼些日子也不能一點兒事都發現不了。

  如今林家家主現任妻子的侄子死了,這人還恰好又跟林染羽在同一個屋檐底下……

  南宮冀長腦子就自己用去吧。

  宋鶴眠只負責沒事兒拱拱火,順便隨手再添一把柴,最後再刺激刺激林染羽……讓他早點兒還錢。

  「宋少爺,我……現在手裡並不寬裕。」

  林染羽到了還款日子,略顯拘謹的站在宋鶴眠眼前。

  陽台的冷風嗖嗖地往人脖頸里鑽,宋鶴眠本來還沒想清楚林染羽非要挑這麼個地方說話做什麼。

  等他站在這兒才反應過來,主角受貌似還有個泣淚成珍珠的能耐。

  在寒風瑟瑟下,氛圍感和壓迫感都有了。

  宋鶴眠餘光瞥一眼落地窗上自己雖然模糊,卻足夠挺拔的身形。

  長得高,身材太好又不能算作是他的錯。

  [不知道啊,反正我的宿主身材很曼妙。]光球搬好小板凳,嗑瓜子期待著林染羽在宋鶴眠眼前飆戲。

  「哦,原來是因為這個事。」宋鶴眠語氣恍然,笑著道:「沒事,我可以給你按普通賠償款預期的價格收費,不會多收你錢的。」


  林染羽:「……」

  林染羽已經準備好的眼淚頓時僵在了眼眶間。

  「宋……宋學長,昨天你和南宮學長的談話,我聽到了。」

  林染羽耷拉著睫羽,道:「宋學長放心,劉馳亦的事情我一定會配合調查的,畢竟即使他欺負我,撕碎了我的助學金申請表,他也是你的朋友。」

  [……臥槽,他純內涵你啊,宿主!!]

  光球就他媽震驚。

  「宋學長的朋友就是南宮學長的朋友,我會配合的。」

  林染羽微笑著,朝著宋鶴眠鄭重地鞠躬。在他彎腰時,眼底瞬間凝聚起寒意。

  然而還不待他手中的黑霧凝聚,宋鶴眠已經倏地動了。

  伴隨著一陣響動,宋鶴眠跌跪在了一旁,緊靠著陽台外側的方向。

  林染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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