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宿敵,要親親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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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歡喜有人愁,慕容垚已經從剛接受的震驚,到最後的淡然了。而南宮冀好不容易從百分百查重的論文裡掙扎出來,就發現自己好兄弟跟自己最討厭的「裝貨」有一腿,更是天都塌了。

  ——[南宮冀]:???

  ——[南宮冀]:@宋鶴眠,你他媽開玩笑呢吧?!截圖P的吧?!

  ——[南宮冀]:@宋鶴眠,你瘋了吧?!

  ——[南宮冀]:@宋鶴眠,你不是說他最裝了嗎?!

  ——[南宮冀]:@宋鶴眠,回答我!!!

  ——[慕容垚]:……冀哥,我白天也是這麼覺得的。

  ——[慕容垚]:帖子還在呢,謝氏空調的評論也還在,你點進主頁還能看到他作為B區管理處管理員的認證。

  ——[南宮冀]:……

  ——[南宮冀]:@宋鶴眠@宋鶴眠@宋鶴眠

  ——[冷千帆]:冀哥,宋鶴眠和謝槐序不在國內,他們兩個的私人飛機一個多小時前才落地雅加達。

  ——[南宮冀]:你怎麼知道?!

  南宮冀下一秒就看到了冷千帆給自己甩過來的朋友圈截圖。

  他們這個四人小團體,南宮冀看謝槐序頂不順眼,因此根本就沒有他的好友。

  而慕容垚又在謝槐序那兒排不上號,只有謝槐序作為管理員的公用帳號。

  除了宋鶴眠,唯一有謝槐序聯繫方式的就是冷千帆這個管理處的幹部之一了。

  截圖裡的用戶盯著簡筆畫的一棵樹做頭像,發布的內容也很簡潔,只有一張圖片和一隻小鳥的emoji。

  圖片似乎是偷偷拍的,只逆著光拍到了一個模糊的側臉,但也不難看出那張臉的主人是宋鶴眠無疑。

  畢竟整個貴族學院,甚至是整個國家都挑不出宋鶴眠這麼反人類的長相。

  圖片裡的宋鶴眠正站在槐樹的樹蔭下,正是傍晚時分的夕陽猶如橙紅色的紗衣,將宋鶴眠完全籠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暈里。

  而宋鶴眠正微微偏頭,唇角耷拉下來,似乎是聽到了什麼不太開心的事兒,整個人的眉頭都蹙著。

  南宮冀:「?」

  有私人飛機了不起啊?!

  謝槐序追宋鶴眠這事兒,論壇上的帖子頂得就沒消停過。之後只要是兩個人同時露面,就會有人拍下來新的照片和視頻發帖。

  【我賭宋鶴眠不會同意的,他就是在故意折騰謝槐序玩兒。】

  【拜託,你們不會真得相信宋鶴眠和謝槐序有可能吧,這倆人有仇難道不是有目共睹嗎?】

  【謝槐序怎麼可能會喜歡宋鶴眠,這兩個人感覺都不在同一個畫風裡。】

  【……說實話,難道只有我覺得他們兩個人還挺般配的嗎?】

  【咳咳咳,其實我也覺得。】

  【廢話,謝家和宋家簡直不要太互補好不好!】

  謝家和宋家同為世界上名列前茅的豪門世家(誰拍的你別管)。

  宋鶴眠和謝槐序能在同一個貴族學院達到其他人眼中「分庭抗爭」的局面,各自背後的家族也是不容小覷的。

  宋家的家主只有宋鶴眠這麼一個孩子,而謝家人員雖多,最有希望的繼承人卻還是謝槐序。

  換而言之,兩個人的態度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說,也代表著各自家族的態度。

  兩個人要是真的在一起了,那怎麼不能算作是強強聯合呢?

  「寶貝呀,媽咪有件事要問你。」

  宋鶴眠被雲苒女士派人請回莊園,一路雖然無話,等到晚上的時候卻果不其然等到了雲苒旁敲側擊地追問。

  「你和謝家那個小朋友……」

  宋鶴眠頷首:「嗯,謝哥在追我。」

  雲苒保養得很好的面上,瞬間就出現了怔愣。

  她瞪大了眼睛,隨後驚訝褪去後,頗為忍俊不禁:「我還沒問呢。」

  雲苒本來還以為自己兒子這樣的暴脾氣,估計她問了還得否認三連。

  結果,宋鶴眠就這麼坦然地承認了。

  出乎意料是一方面,雲苒那顆心卻反而安定了不少。


  至少宋鶴眠沒有隱瞞的意思。

  宋鶴眠笑一下:「媽,你要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就不會讓司機開著你的車去別墅門前堵我了。」

  「哼,你倒是聰明了。」

  雲苒翻了個優雅的白眼。

  而後她倏地捏起袖口,唉聲嘆氣道:「哎呀,真是時刻多日不一樣啦,你上次回來還叫我媽咪呢,嗚嗚嗚……」

  宋鶴眠無奈:「………媽。」

  「好好好,知道你現在有人追,給你面子啦。」

  雲苒放下手,笑眯眯地道。

  她盯著宋鶴眠半晌,眼神卻眨眼間多了點兒什麼別的東西。

  「你知道謝家是做什麼的吧?」

  雲苒語氣難得嚴肅。

  宋鶴眠點頭,「我知道。」

  雲苒皺起眉頭道:「那你知道,謝槐序他……」

  「我知道,殺人嘛……謝哥八歲就會了。」

  宋鶴眠語氣平靜,猶如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雲苒:「……」

  雖然這些事在他們這些豪門世家眼裡,根本就不是什麼太令人驚訝的事兒。

  不過宋鶴眠說得這麼平淡,還是有點兒出乎雲苒的意料。

  畢竟宋鶴眠這二十多年來的人生……

  雲苒自認她和自己的丈夫還是在努力維持一個算得上清白的形象的。

  只是自己的寶貝兒子……似乎並沒有長得太乖巧。

  雲苒嘆一口氣,道:「謝家跟其他的家族不一樣,他們家族的繼承人……」

  是不被允許擁有感情的。

  「謝槐序,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空蕩昏暗的莊園某個房間內,每一扇窗戶都被暗紅色的窗簾遮擋得嚴嚴實實,整個房間僅僅只依靠冷硬的電源提供的光亮照明。

  謝槐序跪在地上,身體挺直如松。他直視著坐於黑暗角落裡的人,面色冰冷:「我知道。」

  「但我依然,不認同規則。」

  「放肆!!你以為我不會拋棄你嗎?!」

  黑暗中的男人怒不可遏,投手砸出一樣擺件,砸在了謝槐序的肩頭。

  謝槐序表情不變,甚至眉頭都沒有蹙一下。

  他唇瓣翕動,道:「你不會。」

  「畢竟我是你最滿意的機器,不是嗎?」

  謝家不乏後輩,每一個都是謝家精心培養,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佼佼者。

  即使如此,謝槐序也依然是他父親謝嵐楚最滿意的機器。

  因為他足夠契合謝家的要求。

  沒有感情。

  更不需要感情。

  謝槐序過去十餘年裡,在謝嵐楚眼中從未有任何一點行差踏錯,然而——

  「謝槐序,一件得心趁手的機器不需要情感,更不會產生不該有的情感。」

  黑暗之中響起轉椅的咯吱聲,謝嵐楚的身影緩緩從陰影走出。

  他已經年近五十,長相與謝槐序有至少六七分相似,只是眉眼之間更多的是陰鷙之色。

  那是歲月磨礪留下的血腥氣,讓謝嵐楚看起來猶如踏入暮年之際的毒蛇,陰狠毒辣。

  謝嵐楚走到謝槐序眼前,俯身盯著他:「你讓父親很失望。」

  「你的規矩呢?」

  「家主,我從未認同過家族的規矩。」

  謝槐序抬起頭,直視著謝嵐楚的雙眼,唇角翕動:「規矩,順從,從不行差踏錯,這是你一直以來加之在我身上的。因為我一旦踏過了邊界線,你就會給予我新的懲罰——」

  「就像現在這樣。」

  他說著話,素來淡若冰霜覆蓋的面上,竟不知何時滲出了絲絲縷縷的細汗。

  房間昏暗的光線晃照下,謝槐序從肩頭至小臂,赫然有暗紅色的血跡瀰漫。

  而謝槐序的手背,早已經有粘稠的血液順著指節和指縫滴落在地。

  房間內的血腥氣已經濃烈到幾乎令人作嘔。


  刮皮剜肉。

  這就是謝家的懲罰。凡是行差踏錯者,均會被施以此戒。

  謝家巍巍而立這麼些年,如此毫無人性的培養模式下,仍然極少有敢反抗者,也更是與此罰脫不開干係。

  孩童時期是人最情感外露的時候,孩子會先於學會用語言表述,去用情感表述。

  然而謝家就是在一個人這樣的時期,用強硬的手段,抹去他們的情感外露。

  喜怒哀樂,都不被允許。

  輕則打罵,重則斷手斷腳,如此反覆,活下來的人就會徹底被抹去情感。

  一個人幼年時被罰了太多次,所留下的陰影足夠影響一生。

  謝家就是用這種方式,將每個人都猶如拴狗一樣,緊緊地用這根繩子牽在一起。

  然而謝槐序……

  他怎麼敢的?!

  謝嵐楚陰鷙的面上閃過錯愕,他猛然用冰涼的手指攥緊了謝槐序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同自己對視,沒有任何退離的空間。

  「謝槐序,誰給你的膽子?!」

  謝槐序在謝嵐楚恨不得碾碎自己骨骼的痛楚下,只是微微動了下眉梢。

  「刮皮剜肉,我替你提前做好決定了。」

  謝槐序直視著謝嵐楚的眼睛,道:「我從來就不是規矩的人,父親。」

  因此這就是謝槐序給予謝嵐楚的回答。

  謝家的那些規矩,他不想聽,也不會再聽了。

  這也是他最後一次,願意接受謝家的懲罰。

  「……」

  謝槐序一把甩開了謝槐序的臉,轉過了身,側目嗤笑道:「你以為犯了錯,受了罰就都結束了?你是第一天看清楚謝家嗎?」

  即使受了罰,領了錯。

  謝家的人也永遠是謝家的人。

  再怎麼折騰也翻不過天。

  謝家盤根錯節,蟄伏在暗處的人依然不會放過謝槐序。培養一個得心趁手的機器需要時間,如果這個機器不能夠聽話的話,那麼寧可銷毀,也絕不能給謝家帶來麻煩。

  「你是願意去死,那麼你為此付出的那個人呢?」

  謝嵐楚看著謝槐序,像是在看著一個可笑至極的笑話。

  「謝槐序,人能千里防賊,卻不能終盡一生防賊。」

  「死亡的刀每一秒,每一分都懸在脖子上,你哪裡來得自信覺得,有人會願意陪你一起去死?」

  「我知道,失敗了會一起死而已。」

  宋鶴眠打斷了雲苒的話,笑著像是說著今晚吃什麼一樣輕鬆。

  雲苒被打斷了未說完的話,頓時一噎。而後她差點兒原地從沙發上彈起來。

  她用手指頭去戳宋鶴眠的腦袋,被宋鶴眠這話惹得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你以為死不死的是你們打的遊戲嗎?謝家是什麼樣,你不知道嗎?」

  沒有謝家殺不了的人。

  只有不敢下任務的人。

  謝家簡直就是一個移動的bug,沒人清楚他們到底是怎麼滲透到各處,跟幽魂一樣殺人於無形的。

  「我知道。」

  宋鶴眠眉眼染笑,語氣甚至都很輕快:「我和謝哥死在一起,其實最應該生氣的反而是謝家。」

  雲苒:「……哈?!」

  「謝家最得意,最自豪的繼承人打破了規矩,與我死在了一起,還是謝家動的手,這不是反而打了謝家的臉嗎?」

  「……」

  嘶……

  謝家說自己沒有殺不了的人,然而謝槐序也是謝家的。不論是雙方哪個贏了,這個規矩都被打破了。

  這就像是個給謝家打臉的bug,反正最後撈不到好處的還是謝家。

  雲苒:「……」

  聽起來似乎是沒有問題,但是她依然覺得這是個大問題。

  「……宋鶴眠,你媽我生了你,就是為了讓你用自己的戀愛腦,去挖野菜的嗎?!」

  雲苒當即要提著宋鶴眠的耳朵給他原地拎起來。

  然而宋鶴眠的動作很快,已經飛速起身,閃到一旁躲開了雲苒女士的襲擊。

  宋鶴眠抬手往雲苒半空中的手,塞了個落枕,禮貌性地讓她不至於出手落空。

  雲苒眼皮子突突直跳,更氣了:「宋鶴眠!!」

  「媽,你剛才還不是這個語氣。」

  宋鶴眠已經繞到了酒櫃後側,露出半個腦袋笑著道。

  那能一樣嗎?!

  雲苒本來是打算把宋鶴眠弄過來,好聲好氣地跟他商量一下,這個戀愛也不是非談不可。

  結果她苦口婆心地說完了話,想著把謝家的事兒都跟宋鶴眠攤牌了,讓他好好想清楚,跟謝槐序在一起,不是那麼輕鬆的事兒。

  結果到頭來,卻發現宋鶴眠已經準備好怎麼跟謝槐序死在一起最好了。甚至宋鶴眠看起來還挺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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