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前男友求牽走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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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本昌哪曾想宋鶴眠能張嘴就說出這麼驚世駭俗的事兒來。古往今來,男子與男子之間就是世俗所難容的。

  他還真是沒想到。

  宋鶴眠竟然會直接把這事兒挑明了給他說?!

  黎本昌將手中的海碗「啪嗒」一聲砸在桌面,與宋鶴眠怒目而視,卻又礙於所求只得將火氣壓抑:「宋先生,我可就黎槐序這麼一個兒子。」

  「我當然是知道的。只是我與黎哥感情深篤,早已經是定下了終身。」

  「你……」

  宋鶴眠卻偏偏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碗。在黎本昌的怒火滔天中,唇角依然揚著一抹溫和的弧度。

  然而他抬眼與黎本昌對視時,眼底神色卻如鷹隼般銳利,「黎叔,就算是我不強求,黎哥也不會如你所想那樣,成家生子的。」

  「你倒是說得很有自信?」

  黎本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盯著宋鶴眠那張臉,愣是橫看豎看都沒看出點兒什麼神明的樣。

  拜神請神,那也沒說要把自己兒子送過去當貢品的。

  他黎本昌就這麼一個兒子。難不成就真讓宋鶴眠給拐跑了?

  黎本昌把桌子拍得啪啪響,震得手掌都麻了。

  宋鶴眠卻收斂了笑意,直視著黎本昌的眼神晦暗莫測。

  他隔著一道窄窄的木桌,又似乎是與黎本昌隔著更深的什麼東西遙遙相望。

  「而且啊,黎叔……」

  宋鶴眠笑得倒是眉眼彎彎,甚至語氣都有點兒輕快:「你既然是求我的幫助,難道不應該付出點兒什麼代價嗎?」

  他笑盈盈的話語,猶如一把刮肉不見血的殺人刀。完全且絲毫不掩飾地刺穿那份蒙在表面之下的真相。

  黎本昌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了。

  [宿主,你這話說得可一點兒也不像個神使。]

  宋鶴眠卻揚眉[難不成,我曾經是過嗎?]

  光球沉默了。

  宋鶴眠莞爾[我是很喜歡很喜歡哥哥,但是呢……這並不耽誤,我也很討厭一些麻煩的老東西。]

  人之於世,自有各種各樣的牽扯。友情也好,親情也罷,一個人堂堂正正地立於世,自然無法割捨。

  宋鶴眠愛黎槐序,也願愛他所愛。

  但是這並不代表,宋鶴眠就會完全地為黎槐序所接納他身邊的一切。

  宋鶴眠願意來藏龍幫,還坐下來聽黎本昌說話,是因為黎槐序。並不是來聽黎本昌提出那些廢話的。

  他依然厭惡著一切得寸進尺的麻煩製造者。

  「黎叔,這樣的世道里,只有我才是哥哥唯一的選擇。」

  宋鶴眠看著黎本昌,在他越發繃緊的面部肌肉下,戳穿了黎本昌的強裝鎮定,緩聲道:「你瞧,您這不是早就很清楚了?」

  這樣的世道,如今的北城就是個吃人的魔窟。黎槐序遊走于洋人政客與R國人之間,更是猶如刀劍上跳舞。只要稍有不慎,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黎本昌面色陰沉如水,最後攥緊得咯吱咯吱響的拳頭才緩緩放鬆下來。

  「黎叔既然想殺前下,我會傾力相助的。」

  宋鶴眠突兀地打斷了黎本昌的沉思。

  「你怎麼知道的?」黎本昌面部肌肉抖動兩下,死死地盯著宋鶴眠。

  下一瞬,宋鶴眠打了個響指。

  黎本昌只覺得眼前似有一片白茫閃過,等他徹底看清了。那片潔白勝雪的羽毛,已經出現在了宋鶴眠的指腹間。

  宋鶴眠單指抵住羽毛,翻轉了手背讓黎本昌看得更清楚點兒,「黎叔這回,看清了嗎?」

  神明之力。

  哪裡是常人所能想像到的。

  宋鶴眠既能悄無聲息地在黎本昌這兒安插了東西,那麼以他的能力,查到什麼東西都是有可能的。

  黎本昌便也不再瞞著,開門見山道:「是,老子參與了打這幫狗東西的組織。」

  宋鶴眠挑眉,似是恍然:「難怪這段時間,哥哥跟我說從黎叔這兒搜刮來的東西,遠不如之前了。」

  黎本昌:「……」


  他捂著心口,突然覺得這「搜刮」兩個字特有殺傷力。

  「黎叔是個好人,哥哥會理解你的。」宋鶴眠很沒有誠意地給黎本昌頒發好人卡。

  黎本昌捏了捏自己的鼻樑,被「好人卡」砸的有點兒後背疼,「R國人是想通過這次戲班子的演出,讓他們把讚美自己的話語編排進去。」

  戰爭不只是戰場上的血肉橫飛,還有看似不起眼的後方,早就磨光擦亮的另一柄刀劍。

  戲曲歌謠傳唱度最高。

  他們將自己美化成了促進共榮的救世主。通過這樣兵不見血的方式,如同吸血的水蛭,緩慢且難以察覺,最後徹底蠶食了根基。

  「殺人不過頭點地,這樣侮辱人的方式……呸!老子非得砍斷這群王八羔子的腦袋才解氣!」

  「……你說我爹要幹嘛?!」

  宋鶴眠注視著黎槐序,給出回答:「黎叔要把前下的腦袋砍下來當球踢。」

  黎槐序倒抽一口涼氣,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我今天送你過去,不是讓你跟我爹說,挑個合適的日子,咱倆把事兒辦了嗎?!」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宋鶴眠還當真就拍了一沓東西在黎槐序眼前。

  「黎叔確實也同意了。」宋鶴眠語氣里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

  這份細微的情緒,卻被黎槐序給捕捉到了。

  他盯著在夜色下,自己愛人那略顯冷冽的五官線條,心裡頭咯噔一聲。

  完了。

  今天他就應該跟著一起去的。

  這都怪租界那個洋鬼子屁事兒一堆,人都被撞得快翹辮子了,還有心情安排一堆沒什麼用的瑣事。

  自己爹是個什麼脾氣秉性,黎槐序那簡直是太清楚了。

  估計又是跟宋鶴眠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這才把人給惹生氣了。

  秉承著遇到凡事不要慌。

  宋鶴眠生氣了,那就得先哄的原則。

  黎槐序捧著那一沓東西,立刻嬉皮笑臉地改了口:「那成啊,我以後管你叫親愛的,還是達令……或者是老公?」

  「黎探長叫什麼都成,跟我有什麼關係?畢竟我還不知道你堂堂黎少爺,藏龍幫的太子爺,還要有繼承人才行呢。」

  宋鶴眠語氣很輕,卻陰陽怪氣的。

  黎槐序立刻拍拍肚子,打馬虎眼:「你想要啊?那我努努力,咱們試試也成?」

  他似乎是怕宋鶴眠不信,還扯著宋鶴眠的手往自己的衣角底下塞。在宋鶴眠指尖摸索過人魚線時,黎槐序棲身湊過來。

  「怎麼樣,摸到沒?」黎槐序在宋鶴眠臉頰吐著熱氣,眼睛亮晶晶的。

  宋鶴眠猜出他沒安什麼好屁,抽動了幾下自己的手。最後在黎槐序得寸進尺的動作下,故意繃緊了神色:「我沒摸到。」

  黎槐序素來是個會察言觀色的。

  他看出了宋鶴眠眼角那細微的跳動,乾脆帶著宋鶴眠的指尖繼續往下。

  「你瞧,我最近還真是胖了點兒。」黎槐序道。

  宋鶴眠盯著黎槐序那小嘴叭叭地動,果不其然隨即就聽到了他平地砸下來的雷,「爺覺得,爺現在肚子裡全是你的小羽毛。」

  「……」

  宋鶴眠深吸一口氣,在黎槐序的大腿窩踹了一腳。

  隨即他抬起腿要跨下床。

  黎槐序立刻扯住宋鶴眠,把人緊緊地縮在身邊。

  「哎呦,萬一真有了,你這一腳爺可受不住。」

  黎槐序埋首在宋鶴眠後脖頸蹭了蹭,聲音染著難以掩飾的笑意。

  宋鶴眠面無表情,「黎槐序。」

  黎槐序收回呲出的白牙,「我逗你玩兒呢。」

  宋鶴眠的身後緊緊地貼過來屬於黎槐序傳遞的熱源。

  他將一隻手摩挲著觸碰到了宋鶴眠的眉心,正色道:「眠眠,我爹是我爹,我是我。他想讓我有什麼後代,那也是他自己為的。」

  「我從來就只要你一個。」

  黎槐序前二十幾年的人生,有大半的日子都是在國外飄蕩。那些文明開放的國家,即使沒有愛,也並不耽誤建立一段關係。


  他走過許多路,也見過太多人。甚至在那遠遠超出黎槐序的常理認知里,他還更早一些邂逅了宋鶴眠。

  冥冥之中,對於如今的黎槐序而言。

  他似乎本就是註定要等一個人的。

  那個人就是宋鶴眠。

  宋鶴眠領口的布料被黎槐序滾燙的指尖撥開,再隨著同樣的溫度一同觸碰的,是一片略帶刺痛的濡濕觸感。

  與其同時一起傳來的,還有肩胛骨兩側驟然升起的癢意。

  宋鶴眠聽到了黎槐序用略帶喘息的聲音道:「你是神使,你本就屬於更寬闊的世界。不需要為我去忍受、聽順任何人說得話。」

  「你是我的愛人,但你更是自由的。」

  「所以……」

  「宋鶴眠,你只需要相信,我只要你,只愛你。」

  黎槐序的輕吻最後停頓在宋鶴眠後背的一側肩胛骨處,他用指尖似是輕緩且鄭重地拂過那隔著薄薄一層皮肉,近乎觸手可及的羽翼輪廓。

  最後的一個輕吻,被黎槐序落下。

  「我只願意,與你死在一處。」

  宋鶴眠一手壓在了黎槐序的肩頭,猛然將他推倒在床榻之上。

  一對巨大且潔白勝雪的翅膀,不過短短的一個呼吸間,就已經綻放在了宋鶴眠的背後。

  即使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看過宋鶴眠的這對翅膀,黎槐序還是不免被震撼到說不出一句話。

  他仍然難以相信,自己就這樣切切實實地擁抱了一位神明入懷。

  宋鶴眠背後那對翅膀實在是太過巨大,讓本來還足夠寬敞的臥室頓時顯得有些逼仄,甚至連呼吸聲都顯得更加曖昧。

  宋鶴眠就這樣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黎槐序,看著他眼神由震顫轉為晦暗難明。

  「宋鶴眠……」

  黎槐序將唇瓣吻過自己的手腕,一面又不忘記眯起眼睛道:「讓來染指你吧,可憐的小神使。」

  一隻手猛地下移,讓黎槐序喉頭的聲音變了調。

  宋鶴眠用行動來證明了,有些事情不作才不會「死」。

  冷白的月光透過磨砂的窗欞,輕巧地緩步進了室內。最後又被窗前那被晃動而下的輕紗,遮掩住了大半的光亮。

  深夜裡備受冷落的月亮只能再順著狹窄的窗欞縫隙,爬過青枝綠葉纏紋的茶盞,將把那茶盞晃得里倒歪斜的罪魁禍首,毫不留情地將罪魁禍首全部倒映在牆壁之上。

  月亮都覺得有些無聊時,那兩道影子才消失了。最後只剩下了浴室的水流聲。

  —

  次日一早,黎本昌就收到了黎槐序的致電。那頭的黎槐序聲音懶洋洋的,跟還沒睡醒似的就給黎本昌下了通知——

  你要是殺前下,得跟著薛士良一起動手。

  黎本昌「啪」一巴掌拍在手邊的桌子腿上,「放屁!老子還需要跟那種毛頭小子合作?不過就是殺個前下,再來他五六七八個,老子也照殺不誤!」

  黎槐序捏著自己酸痛的鼻樑,覺得自己簡直是從來沒帶過這麼難帶的一屆。

  前有個莽夫薛士良整日裡喊打喊殺就算了,現在他爹也來湊熱鬧。

  自己老爹要殺誰,黎槐序不在乎。

  黎槐序坦言,「爹,雖然你抱不上孫子,但你總要把你兒子的婚禮參加了吧?」

  黎本昌沉默一瞬,聽出了黎槐序嘴裡的陰陽怪氣。

  「你個混帳東西,老子……」

  「爹,你是不知道,我昨晚哄人有多辛苦。」

  黎槐序撐起一隻眼皮,在宋鶴眠的身上劃拉幾下,頗為感慨:「您聽我這嗓子,啊啊啊。」

  宋鶴眠聞言看向黎槐序,略一挑眉。

  該說不說黎槐序還得是黎槐序。

  完全沒有覺得任何羞恥什麼的。這樣混帳的話,簡直是能把黎本昌氣到兩眼一黑的程度。

  果不其然,黎槐序下一瞬已經將電話線扯到了最遠,生怕被黎本昌的河東獅吼給震碎耳膜。

  「……混球的東西!你早晚把你老子給氣死!」

  黎槐序語氣幽幽,孝出強大,「那我可得招呼著東西,趕緊跟眠眠把婚禮辦了。」

  黎本昌:「?」

  黎本昌估計是被氣蒙了,接下來還能聽黎槐序用破鑼嗓子給自己分析和薛士良合作刺殺前下的好處。

  「……」

  黎槐序等了一會兒黎本昌的回答,最後等又聽到了熟悉的電流聲。他指著話筒,對宋鶴眠笑道:「吶,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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