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老張家裡人全都到了
醫生辦公室的空氣仿佛隨著交警那句「高濃度的苯丙胺類精神藥物」瞬間凝固。
窗外的羊城正值八月，熱浪滾滾，但屋裡卻透著一股化不開的陰冷，苯丙胺，這東西在九八年還有個更通俗的叫法——強效興奮劑。
林淵目光落在交警手中的鑑定報告上，視線掃過那枚紅色的公章，大腦在十分之一秒內完成了全部邏輯推演：這司機拿了安家費，知道自己可能會在撞擊中受傷甚至喪命。
所以提前服用了大劑量的精神藥物，切斷恐懼感，強行將精神狀態推向最極端的亢奮，這不是疲勞駕駛，這更不是普通的拿錢辦事，這是流水線般精準的死士操作。
北邊那幫滿嘴仁義道德的體面人，手段竟然已經下作到了這種地下黑幫接軌的地步。
林淵內心冷笑了一聲，面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波動，沒有拍案而起，也沒有厲聲痛罵，甚至連眼神都沒變半分。
「警察同志。」林淵語氣平穩，目光從文件移向那位年長的交警，「這種藥物，平時在市面上應該是不太容易買到的吧。」
一句話，只提藥，不提謀殺。
交警顯然對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冷靜感到意外，換作普通人聽到自己是被嗑藥的瘋子針對，早該嚇得語無倫次，或者要求警方立刻提供保護了。
「確實不容易。」交警點了點頭，神色凝重地將文件收進公文包，「這東西屬於嚴格管控的違禁品，來源非常複雜，不過你放心，林先生，這起案子因為牽扯到違禁藥物，性質已經變了。」
「我們交警隊這邊已經將線索移交給了刑警隊和緝毒大隊，他們正在併案跟進，一旦有了查到源頭或者有任何新的進展，我們會第一時間跟你通氣。」
「勞駕你們費心了。」林淵用完好的右手扶了一下椅子扶手，微微頷首，言辭得體，「配合調查是公民的義務，有什麼需要我補充的，隨時聯繫，只不過我目前傷著，可能不太方便去隊裡。」
「這你放心，有需要我們會派同志過來。」交警也不再多言，事情涉及到這種層面，已經超出了他們能透露的極限，兩人打了個招呼，轉身推門離開了辦公室。
隨著木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林淵和那位還戴著聽診器的主任醫師，醫生看著林淵，眼神里多少帶了點敬畏，眼前這個年輕人顯然不是個普通的傷患。
林淵沒有去管醫生怎麼想，他在腦子裡將這筆帳他記下了，但不該在醫院裡算，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處理好那個替他躺在監護室里的普通人。
「大夫。」林淵收回目光，聲音里沒了剛才面對交警時的那種疏離感，多了幾分懇切，「咱們不說案子，說說病人，老張的情況，到底到了哪一步？」
醫生聞言，下意識地拉開抽屜，抽出一張清晰度並不算高的X光片，走到觀片燈前，按下了開關，慘白的燈光透出片子上扭曲的骨骼陰影。
「林老師。」醫生斟酌了一下稱呼，「我也不跟您說那些醫學上的術語，病人的命算是從鬼門關硬生生拽回來了，內臟出血也止住了，但是……」
醫生的手指點在片子中腰椎的某一個斷層上，眉頭皺得很緊：「他的腰椎受損太嚴重，脊髓神經遭到了不可逆的破壞，以目前的醫療水平來看，他想要重新站起來，這可能性……基本上是沒有了。」
話音落下，房間裡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
「當然，醫學上也沒有絕對的事情。」醫生似乎覺得把話說的太死不合適，趕緊補充了一句，「也許隨著康復治療的推進，或者病人自身的意志力足夠強大，出現一些奇蹟也是有可能的。」
林淵聽著這番話，微微點了點頭。
奇蹟，奇蹟往往是用金錢和時間堆出來的，醫生不敢把話說滿，那是職業素養，但在林淵聽來，這就是最終判決了，老張的下半生，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這種結果對一個體力勞動者來說，不亞於死刑，但林淵在這一刻，腦子裡迅速切換到了最現實的模式。
「那生活自理方面呢？」林淵沒有在這個虛無的「奇蹟」上過多糾纏，而是直接拋出了最核心的問題，「比如自己吃飯、上廁所、穿衣服這些，能不能做到？」
醫生聽到這個問題，明顯的鬆了一口氣，他最怕家屬或者相關人員死咬著「站起來」不放。
「這個您放心。」醫生收起片子，「病人的上肢神經和腦部都沒有受到太大影響，只要度過了現在的危險期，經過系統的上肢力量訓練和輪椅適應，基本的日常起居是完全可以自理的。」
「只是生活上，肯定還是需要身邊有個人搭把手照顧著，但絕對不至於像高位截癱那樣離了人就沒法活。」
聽到這個確切的答覆，林淵一直懸在胸口的那塊石頭，終於安穩地落了地。
能自理，意味著老張不會成為一個徹底拖垮家庭的無底洞；能自理，意味著他媳婦不用一天二十四小時拴在床前，家裡的日子還能繼續往下過。
「我明白了。」林淵用右手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語氣變得格外鄭重，「大夫，接下來的治療，你們不用考慮費用的問題，如果咱們院的康復科不夠，麻煩您幫我聯繫國內最好的康復專家。」
林淵看著醫生，目光清澈而堅定：「我的底線只有一個，讓病人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最好的狀態恢復到能自己端起飯碗，至於花多少錢，陳總那邊會全權負責走帳，您這邊的單子，直接開就行。」
這番話說得毫無書生氣，透著一股讓醫生咋舌的豪氣，在這個連醫藥費都經常需要東拼西湊的年代，能遇上這麼一個把錢不當錢、一心只要人恢復的家屬或老闆，簡直是醫生最夢寐以求的病患關係。
「林老師，您這份心，病人要是知道了，一定覺得值了。」醫生感慨地點了點頭，「您放心，我們一定盡全力。」
林淵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上的空氣似乎比剛才清新了一些，處理完最棘手的良心債，林淵覺得腳步都輕快了幾分，回到自己的特護病房，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開始在腦子裡重新梳理南方這邊的利益版圖。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
「吱呀——」
病房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小吳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兩個剛買的保溫桶，眼神里透著一絲古怪。
「林老師。」小吳壓低聲音，走到床邊，「老張家裡人到了，我剛去樓下大廳接的人。」
「這麼快？」林淵睜開眼，從床上坐直身體，用右手扯過一個枕頭墊在背後，「一路上還算順利吧，老人家受沒受什麼刺激？」
「人倒是都沒事，李總安排的車直接從機場拉過來的。」小吳咽了口唾沫，表情變得有些欲言又止，「就是……來的人有點多。」
「多？」林淵眉頭微挑，「父母和兩個孩子，不是四個嗎？」
「四個是四個，但除了父母和孩子，還跟了兩個壯勞力過來。」小吳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更低了，「一個是老張的親弟弟，叫張鐵軍；還有一個，是老張媳婦的親弟弟，也就是老張的小舅子。」
林淵聽到這兩個身份組合，原本放鬆的脊背瞬間挺直了一分，眼神深處閃過一抹極度微妙的亮光。
親弟弟，加小舅子。
林淵在心裡忍不住地想笑，如果這時候有台攝像機對著他，他大概會對著鏡頭豎個大拇指。
九十年代末的農村，雖然已經開始有了外出務工的潮流，但宗族觀念依然極重，家裡大哥在外面出了嚴重車禍，生死不知。
按照常理，如果要來羊城處理後事或者要賠償，張家這邊派出來的，應該是村里德高望重的叔伯，或者是族裡能說會道的長輩，來壓陣腳。
可現在，來的是親弟弟。
更絕的是，老張媳婦那邊，居然也派了小舅子跟過來。
林淵腦子裡瞬間勾勒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市井博弈圖：親弟弟跟著來，大概率是張家父母怕大兒媳婦拿到巨額賠償款後，卷著錢帶著孩子改嫁，所以派個自家人來「盯梢」順便爭奪財產控制權。
而小舅子跟著來，那意圖就更明顯了，肯定是娘家人怕老張真的癱了或者死了，張家把這個拖油瓶完全甩給女兒，或者乾脆把賠償款全獨吞了，所以派個男人過來給姐姐「撐腰」防身。
這兩方勢力可能已經暗中交鋒過一輪，最後達成了妥協，一起坐上了飛往羊城的飛機。
這哪裡是來探病的，這簡直是來開圓桌會議分家產的。
人性這東西，經不起苦難的考驗，更經不起金錢的試探，林淵原本還帶著一絲對底層悲劇的悲憫，此刻卻被這種赤裸裸的市井算計給沖淡了。
他不反感這種算計，因為這就是生存的邏輯，但他絕不允許自己變成這群人眼裡可以隨便敲詐的「人傻錢多」的冤大頭。
他承諾養老張一家，那是出於道義和底線，但他不是開善堂的，這筆錢必須乾乾淨淨地落到老張夫妻手裡，誰要是想在這個時候伸爪子撈偏門，那林淵不介意給他們上一堂生動的社會課。
「林老師，您看……咱們現在要不要過去見見他們？」小吳看著林淵半天沒說話，心裡沒底，「他們現在都在重症監護室外面的走廊上，剛才那倆男的已經在跟嫂子打聽醫藥費是誰出的事了。」
「見？」林淵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透著一種讀書人特有的老辣與戲謔，「這會兒去見，那是自找沒趣，人家大老遠飛過來，心裡的算盤珠子還沒撥明白呢，我們何必去當這個靶子。」
林淵靠回枕頭上，眼神變得深邃而玩味。
「小吳，你現在給陳明傑打個電話。」林淵用手指了指桌上的手機，「告訴他，讓他先別急著管報紙的事，帶上幾個人，先去老張那邊轉轉。」
「那陳總過去該怎麼說啊？」小吳一頭霧水。
「怎麼說，就說他是羊城這邊的老闆，車是他的，也是他負責對接的。」林淵慢條斯理地吩咐道，「讓他穿得有氣派點，帶點保鏢的架勢，去摸摸那倆位壯勞力的底，看看他們到底是來盡孝心的，還是來打秋風的。」
林淵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如果是前者，好酒好肉招待；如果是後者，讓陳總教教他們，在這羊城的地界上，什麼錢能拿，什麼錢拿了會燙手。」
各位讀者大大，如果這本書看完了，還意猶未盡，可以看看我對象的新書，《答辯懟公知教授，西方歷史是個屁》為了防止有人惡意舉報，所以開頭會寫各種朝代的技術科技，不會寫清，但是後期會寫的，而且比我現在寫的兩本書還要詳細
窗外的羊城正值八月，熱浪滾滾，但屋裡卻透著一股化不開的陰冷，苯丙胺，這東西在九八年還有個更通俗的叫法——強效興奮劑。
林淵目光落在交警手中的鑑定報告上，視線掃過那枚紅色的公章，大腦在十分之一秒內完成了全部邏輯推演：這司機拿了安家費，知道自己可能會在撞擊中受傷甚至喪命。
所以提前服用了大劑量的精神藥物，切斷恐懼感，強行將精神狀態推向最極端的亢奮，這不是疲勞駕駛，這更不是普通的拿錢辦事，這是流水線般精準的死士操作。
北邊那幫滿嘴仁義道德的體面人，手段竟然已經下作到了這種地下黑幫接軌的地步。
林淵內心冷笑了一聲，面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波動，沒有拍案而起，也沒有厲聲痛罵，甚至連眼神都沒變半分。
「警察同志。」林淵語氣平穩，目光從文件移向那位年長的交警，「這種藥物，平時在市面上應該是不太容易買到的吧。」
一句話，只提藥，不提謀殺。
交警顯然對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冷靜感到意外，換作普通人聽到自己是被嗑藥的瘋子針對，早該嚇得語無倫次，或者要求警方立刻提供保護了。
「確實不容易。」交警點了點頭，神色凝重地將文件收進公文包，「這東西屬於嚴格管控的違禁品，來源非常複雜，不過你放心，林先生，這起案子因為牽扯到違禁藥物，性質已經變了。」
「我們交警隊這邊已經將線索移交給了刑警隊和緝毒大隊，他們正在併案跟進，一旦有了查到源頭或者有任何新的進展，我們會第一時間跟你通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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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你放心，有需要我們會派同志過來。」交警也不再多言，事情涉及到這種層面，已經超出了他們能透露的極限，兩人打了個招呼，轉身推門離開了辦公室。
隨著木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辦公室里只剩下林淵和那位還戴著聽診器的主任醫師，醫生看著林淵，眼神里多少帶了點敬畏，眼前這個年輕人顯然不是個普通的傷患。
林淵沒有去管醫生怎麼想，他在腦子裡將這筆帳他記下了，但不該在醫院裡算，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處理好那個替他躺在監護室里的普通人。
「大夫。」林淵收回目光，聲音里沒了剛才面對交警時的那種疏離感，多了幾分懇切，「咱們不說案子，說說病人，老張的情況，到底到了哪一步？」
醫生聞言，下意識地拉開抽屜，抽出一張清晰度並不算高的X光片，走到觀片燈前，按下了開關，慘白的燈光透出片子上扭曲的骨骼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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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的手指點在片子中腰椎的某一個斷層上，眉頭皺得很緊：「他的腰椎受損太嚴重，脊髓神經遭到了不可逆的破壞，以目前的醫療水平來看，他想要重新站起來，這可能性……基本上是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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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聽著這番話，微微點了點頭。
奇蹟，奇蹟往往是用金錢和時間堆出來的，醫生不敢把話說滿，那是職業素養，但在林淵聽來，這就是最終判決了，老張的下半生，只能在輪椅上度過了。
這種結果對一個體力勞動者來說，不亞於死刑，但林淵在這一刻，腦子裡迅速切換到了最現實的模式。
「那生活自理方面呢？」林淵沒有在這個虛無的「奇蹟」上過多糾纏，而是直接拋出了最核心的問題，「比如自己吃飯、上廁所、穿衣服這些，能不能做到？」
醫生聽到這個問題，明顯的鬆了一口氣，他最怕家屬或者相關人員死咬著「站起來」不放。
「這個您放心。」醫生收起片子，「病人的上肢神經和腦部都沒有受到太大影響，只要度過了現在的危險期，經過系統的上肢力量訓練和輪椅適應，基本的日常起居是完全可以自理的。」
「只是生活上，肯定還是需要身邊有個人搭把手照顧著，但絕對不至於像高位截癱那樣離了人就沒法活。」
聽到這個確切的答覆，林淵一直懸在胸口的那塊石頭，終於安穩地落了地。
能自理，意味著老張不會成為一個徹底拖垮家庭的無底洞；能自理，意味著他媳婦不用一天二十四小時拴在床前，家裡的日子還能繼續往下過。
「我明白了。」林淵用右手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語氣變得格外鄭重，「大夫，接下來的治療，你們不用考慮費用的問題，如果咱們院的康復科不夠，麻煩您幫我聯繫國內最好的康復專家。」
林淵看著醫生，目光清澈而堅定：「我的底線只有一個，讓病人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最好的狀態恢復到能自己端起飯碗，至於花多少錢，陳總那邊會全權負責走帳，您這邊的單子，直接開就行。」
這番話說得毫無書生氣，透著一股讓醫生咋舌的豪氣，在這個連醫藥費都經常需要東拼西湊的年代，能遇上這麼一個把錢不當錢、一心只要人恢復的家屬或老闆，簡直是醫生最夢寐以求的病患關係。
「林老師，您這份心，病人要是知道了，一定覺得值了。」醫生感慨地點了點頭，「您放心，我們一定盡全力。」
林淵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上的空氣似乎比剛才清新了一些，處理完最棘手的良心債，林淵覺得腳步都輕快了幾分，回到自己的特護病房，躺在床上，閉上眼睛，開始在腦子裡重新梳理南方這邊的利益版圖。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
「吱呀——」
病房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小吳滿頭大汗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兩個剛買的保溫桶，眼神里透著一絲古怪。
「林老師。」小吳壓低聲音，走到床邊，「老張家裡人到了，我剛去樓下大廳接的人。」
「這麼快？」林淵睜開眼，從床上坐直身體，用右手扯過一個枕頭墊在背後，「一路上還算順利吧，老人家受沒受什麼刺激？」
「人倒是都沒事，李總安排的車直接從機場拉過來的。」小吳咽了口唾沫，表情變得有些欲言又止，「就是……來的人有點多。」
「多？」林淵眉頭微挑，「父母和兩個孩子，不是四個嗎？」
「四個是四個，但除了父母和孩子，還跟了兩個壯勞力過來。」小吳湊近了一點，聲音壓得更低了，「一個是老張的親弟弟，叫張鐵軍；還有一個，是老張媳婦的親弟弟，也就是老張的小舅子。」
林淵聽到這兩個身份組合，原本放鬆的脊背瞬間挺直了一分，眼神深處閃過一抹極度微妙的亮光。
親弟弟，加小舅子。
林淵在心裡忍不住地想笑，如果這時候有台攝像機對著他，他大概會對著鏡頭豎個大拇指。
九十年代末的農村，雖然已經開始有了外出務工的潮流，但宗族觀念依然極重，家裡大哥在外面出了嚴重車禍，生死不知。
按照常理，如果要來羊城處理後事或者要賠償，張家這邊派出來的，應該是村里德高望重的叔伯，或者是族裡能說會道的長輩，來壓陣腳。
可現在，來的是親弟弟。
更絕的是，老張媳婦那邊，居然也派了小舅子跟過來。
林淵腦子裡瞬間勾勒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市井博弈圖：親弟弟跟著來，大概率是張家父母怕大兒媳婦拿到巨額賠償款後，卷著錢帶著孩子改嫁，所以派個自家人來「盯梢」順便爭奪財產控制權。
而小舅子跟著來，那意圖就更明顯了，肯定是娘家人怕老張真的癱了或者死了，張家把這個拖油瓶完全甩給女兒，或者乾脆把賠償款全獨吞了，所以派個男人過來給姐姐「撐腰」防身。
這兩方勢力可能已經暗中交鋒過一輪，最後達成了妥協，一起坐上了飛往羊城的飛機。
這哪裡是來探病的，這簡直是來開圓桌會議分家產的。
人性這東西，經不起苦難的考驗，更經不起金錢的試探，林淵原本還帶著一絲對底層悲劇的悲憫，此刻卻被這種赤裸裸的市井算計給沖淡了。
他不反感這種算計，因為這就是生存的邏輯，但他絕不允許自己變成這群人眼裡可以隨便敲詐的「人傻錢多」的冤大頭。
他承諾養老張一家，那是出於道義和底線，但他不是開善堂的，這筆錢必須乾乾淨淨地落到老張夫妻手裡，誰要是想在這個時候伸爪子撈偏門，那林淵不介意給他們上一堂生動的社會課。
「林老師，您看……咱們現在要不要過去見見他們？」小吳看著林淵半天沒說話，心裡沒底，「他們現在都在重症監護室外面的走廊上，剛才那倆男的已經在跟嫂子打聽醫藥費是誰出的事了。」
「見？」林淵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透著一種讀書人特有的老辣與戲謔，「這會兒去見，那是自找沒趣，人家大老遠飛過來，心裡的算盤珠子還沒撥明白呢，我們何必去當這個靶子。」
林淵靠回枕頭上，眼神變得深邃而玩味。
「小吳，你現在給陳明傑打個電話。」林淵用手指了指桌上的手機，「告訴他，讓他先別急著管報紙的事，帶上幾個人，先去老張那邊轉轉。」
「那陳總過去該怎麼說啊？」小吳一頭霧水。
「怎麼說，就說他是羊城這邊的老闆，車是他的，也是他負責對接的。」林淵慢條斯理地吩咐道，「讓他穿得有氣派點，帶點保鏢的架勢，去摸摸那倆位壯勞力的底，看看他們到底是來盡孝心的，還是來打秋風的。」
林淵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如果是前者，好酒好肉招待；如果是後者，讓陳總教教他們，在這羊城的地界上，什麼錢能拿，什麼錢拿了會燙手。」
各位讀者大大，如果這本書看完了，還意猶未盡，可以看看我對象的新書，《答辯懟公知教授，西方歷史是個屁》為了防止有人惡意舉報，所以開頭會寫各種朝代的技術科技，不會寫清，但是後期會寫的，而且比我現在寫的兩本書還要詳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