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把張師傅家人接來吧
重症監護區走廊的白熾燈亮得刺眼。
陳明傑快步穿過走廊，鞋底與防滑地磚摩擦，發出短促的聲響，滿是血絲的雙眼瞬間鎖定了站在玻璃窗外的林淵，原本疲憊的臉上，換上一副極度擔憂的神情。
三步並作兩步，陳明傑走到林淵身前停住，視線在林淵打著厚重石膏的左臂，以及額頭那塊滲著暗紅色的紗布上快速掃過。
「林老師，您怎麼起來了？」陳明傑壓低聲音，語氣急切，「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林淵轉過身，動作放得很慢，抬起沒有受傷的右手，輕輕擺了擺。
「我沒事。」林淵語調平穩，「只是這條胳膊有些不太方便，陳總，不好意思，讓你跟著提心弔膽了。」
陳明傑連連擺手，看了一眼站在林淵身側不敢吭聲的小劉，又把目光收回來。
「林老師，您這話太見外了。」陳明傑額頭的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流，「這車是我安排的，人也是我挑的，出了這麼大的意外，我陳明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向您交代，怎麼向王總交代，只要您人沒事，剩下的事情都交給我來辦。」
林淵沒接這話茬，目光越過陳明傑的肩膀，落在那扇透明的玻璃窗上。
玻璃後方，老張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管線，呼吸機發出單調的起伏聲，十幾個小時前，這個中年男人還在紅綠燈前因為抽了一根煙而滿臉堆笑。
「這事怎麼能怪你。」林淵收回視線，看著陳明傑的眼睛，「意外就是意外，渣土車闖紅燈，誰也預料不到，和你沒什麼關係。」
陳明傑剛鬆了一口氣，林淵的話音緊接著落下來。
「但是。」林淵指了指身後的玻璃窗，「張師傅是因為送我，才弄成現在這樣，這筆帳，得算在我頭上，我這心裡，實在不是滋味。」
林淵的語氣沒有任何表演的成分，他的自責真實存在，不加掩飾。
陳明傑敏銳地捕捉到了林淵情緒的走向，趕緊順著話頭寬慰。
「林老師，您真的不必這樣。」陳明傑上前小半步，「我已經和主治醫生交代過，用最好的藥，進口藥隨便上，千萬不能放棄治療。」
「另外，我們這輛皇冠車是買過全險的，後續的醫療費和營養費，保險公司那邊都會兜底，交警大隊那邊我也打點好了，渣土車全責，跑不掉的。」
林淵聽到「保險」兩個字，眉頭微微一挑，1998年的車險理賠機制，遠沒有後世那麼完善，理賠周期漫長且充滿扯皮，指望保險公司墊付ICU每天幾千塊的費用，根本不現實。
「錢的事，不夠我來出，沒有上限。」林淵截斷了陳明傑關於保險的論述，直接切入正題，「我聽小劉說，老張的媳婦在天河城商場上班？」
陳明傑愣了一下，迅速用餘光掃了小劉一眼，點頭承認。
「對，在那邊做保潔。」陳明傑回答。
「能不能麻煩你，現在安排人去通知她一下。」林淵看著陳明傑，聲音不高，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出了這麼大的事，人躺在這裡生死未卜，不把家屬叫過來，說不過去。」
走廊里的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陳明傑沒有立刻答話，大腦在飛速運轉，做統籌工作多年，他見慣了底層家屬在遭遇變故時的反應。
哭鬧、崩潰、甚至把醫院當成訛詐的談判桌，這些都是他極力想要避免的麻煩。
「林老師。」陳明傑斟酌著詞句，語氣變得十分誠懇，「我知道您心善，看不得這些，但咱們辦事，得講究個輕重緩急。」
陳明傑停頓了一下，觀察林淵的表情。
「老張現在還沒脫離危險期。」陳明傑繼續說道，「這個時候把他媳婦叫來，除了坐在走廊里哭，沒有任何實際作用，萬一情緒失控，驚擾了醫生搶救，得不償失，而且……」
陳明傑把聲音壓得更低。
「而且，我就是怕她們不懂規矩，到時候一聽可能要癱瘓，以為咱們公司要推卸責任，再提出一些過分的要求，甚至找媒體曝光，那這事就徹底複雜了，咱們還是等老張情況穩定，再走正規程序去對接。」
這是一套完美無瑕的資本邏輯。用程序的合理性，去掩蓋人情的冷漠。
林淵聽完，點了點頭。
陳明傑見狀，以為林淵聽進去了。
「這道理，我都懂。」林淵右手搭在病號服的衣兜上，「但不管怎麼樣，也得先把人接來。」
陳明傑臉上的笑容僵住。
「人家還沒提要求，我們就提前給人家定個性，覺得人家要訛錢。」林淵的眼神平靜得出奇，沒有憤怒，只有審視，「這叫有罪推論，不合適。」
林淵向前邁出一步，拉近了與陳明傑的距離。
「老張這根柱子現在隨時會塌，他媳婦是他最親近的人，有權利第一時間知道，真要是等我們把所有風險都規避好，老張如果中途沒挺過去，人家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林淵看著陳明傑的眼睛，字字千鈞。
「這個遺憾，用多少錢也填不滿，出了事，該扛的扛，不能算計。」
陳明傑被林淵這番話震在原地，在這個行業里見慣了推諉扯皮，卻在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身上，看到了久違的規矩和擔當，這種擔當不是年輕氣盛的衝動，而是一種絕對理智下的底線堅守。
「好。」陳明傑收起所有世故的推辭，站直身體，「林老師，聽您的，我這就讓人去接。」
陳明傑轉身，看向那個跟來的圓臉年輕人。
「小吳，老張媳婦你見過，現在去天河城，開我的車去，把人安全接過來。路上慢慢說，別把人嚇出毛病。」
小吳立刻點頭，轉身跑向電梯。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林淵轉身走向靠牆的長椅，左臂的石膏有些沉，牽扯著肩膀的肌肉，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緩緩坐下，看著站在面前的陳明傑。
「陳總，還有一件事。」林淵抬起頭。
陳明傑立刻上前。「林老師您吩咐。」
「老張的父母和兩個孩子，現在在蘇北老家。」林淵大腦里的脈絡非常清晰，「等安頓好他媳婦，你派人去一趟蘇北，或者直接電話聯繫當地村委會，買最快的車票，把他們全家都接過來。」
陳明傑睜大眼睛，滿臉詫異。
接媳婦還能理解為通人情，把遠在千里的老弱病殘全拉到羊城，這不是平白給自己增加負擔嗎？
「林老師。」陳明傑眉頭緊鎖，「這……動作是不是太大了？後續的賠償和安頓，有他媳婦出面簽字就具備法律效力了，老人年紀大，經不起折騰，孩子還要上學。」
「全都弄到醫院來，這吃住花銷不說，萬一老人看到老張這副模樣，犯了心臟病，咱們更是雪上加霜啊。」
林淵沒有打斷他，靜靜地聽著。
直到陳明傑說完，林淵才開口。
「陳總，老張一個月工資多少？」林淵問。
「一千五。」陳明傑回答。
「他媳婦做保潔呢？」林淵追問。
「大概四百多。」
林淵點了點頭。
「這就是問題所在。」林淵用右手在膝蓋上點了點，「一個月一千九百塊的家庭總收入，要養活蘇北農村的老人，要供兩個孩子念書，要在羊城租房吃飯，老張就是全家唯一的指望，現在，這個指望沒了。」
林淵抬頭，視線穿透了陳明傑的疑惑。
「後續的賠償款，絕不是一筆小數目，他媳婦一個月掙四百塊，突然拿到幾十萬甚至更多的賠償，你覺得，她一個女人，在老家公婆面前，能守得住這筆錢嗎？或者說，她能獨自決定這筆錢怎麼分配嗎？」
陳明傑啞口無言，突然明白了林淵的深意。
「如果把錢直接給她，蘇北那邊肯定會鬧，到時候就是無窮無盡的家庭糾紛。」林淵語氣平穩，邏輯無懈可擊，「既然老張是因為我的事躺在這裡，這筆錢不僅要給足，還要給得明白。」
「把老人和孩子都接過來，大家當面鑼對面鼓地坐在桌前，未來的醫療費、孩子的教育基金、老人的養老錢，我們請律師在場，設立明確的信託或者專款專用帳戶，白紙黑字分清楚。」
林淵站起身。
「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老張拼了半條命換來的錢，能真正用到他全家人身上。」林淵總結道，「這叫負責到底。」
走廊里只有儀器滴答滴答的聲響。
陳明傑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病號服的青年，對方考慮問題的深度和廣度，已經完全超越了年齡的限制。
那種對人性弱點的精準把控，對底層生存邏輯的透徹理解，讓陳明傑感到後背發涼，同時又生出一種深深的敬佩。
這不僅僅是個會寫書的才子，這是一個真正有手腕、有格局的大佬。
「我明白了。」陳明傑鄭重地點了點頭，「林老師考慮得周全，是我目光短淺了，我這就去查老張的人事檔案，天亮之前，保證聯繫上蘇北那邊，後續的律師和帳戶規劃，我都按您的意思去落實。」
林淵微微點頭，重新看向病房。
「去忙吧，這邊有我守著。」林淵說道。
陳明傑沒再多話，轉身快步離去。腳步聲比來時更加堅定。
陳明傑快步穿過走廊，鞋底與防滑地磚摩擦，發出短促的聲響，滿是血絲的雙眼瞬間鎖定了站在玻璃窗外的林淵，原本疲憊的臉上，換上一副極度擔憂的神情。
三步並作兩步，陳明傑走到林淵身前停住，視線在林淵打著厚重石膏的左臂，以及額頭那塊滲著暗紅色的紗布上快速掃過。
「林老師，您怎麼起來了？」陳明傑壓低聲音，語氣急切，「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林淵轉過身，動作放得很慢，抬起沒有受傷的右手，輕輕擺了擺。
「我沒事。」林淵語調平穩，「只是這條胳膊有些不太方便，陳總，不好意思，讓你跟著提心弔膽了。」
陳明傑連連擺手，看了一眼站在林淵身側不敢吭聲的小劉，又把目光收回來。
「林老師，您這話太見外了。」陳明傑額頭的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流，「這車是我安排的，人也是我挑的，出了這麼大的意外，我陳明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向您交代，怎麼向王總交代，只要您人沒事，剩下的事情都交給我來辦。」
林淵沒接這話茬，目光越過陳明傑的肩膀，落在那扇透明的玻璃窗上。
玻璃後方，老張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管線，呼吸機發出單調的起伏聲，十幾個小時前，這個中年男人還在紅綠燈前因為抽了一根煙而滿臉堆笑。
「這事怎麼能怪你。」林淵收回視線，看著陳明傑的眼睛，「意外就是意外，渣土車闖紅燈，誰也預料不到，和你沒什麼關係。」
陳明傑剛鬆了一口氣，林淵的話音緊接著落下來。
「但是。」林淵指了指身後的玻璃窗，「張師傅是因為送我，才弄成現在這樣，這筆帳，得算在我頭上，我這心裡，實在不是滋味。」
林淵的語氣沒有任何表演的成分，他的自責真實存在，不加掩飾。
陳明傑敏銳地捕捉到了林淵情緒的走向，趕緊順著話頭寬慰。
「林老師，您真的不必這樣。」陳明傑上前小半步，「我已經和主治醫生交代過，用最好的藥，進口藥隨便上，千萬不能放棄治療。」
「另外，我們這輛皇冠車是買過全險的，後續的醫療費和營養費，保險公司那邊都會兜底，交警大隊那邊我也打點好了，渣土車全責，跑不掉的。」
林淵聽到「保險」兩個字，眉頭微微一挑，1998年的車險理賠機制，遠沒有後世那麼完善，理賠周期漫長且充滿扯皮，指望保險公司墊付ICU每天幾千塊的費用，根本不現實。
「錢的事，不夠我來出，沒有上限。」林淵截斷了陳明傑關於保險的論述，直接切入正題，「我聽小劉說，老張的媳婦在天河城商場上班？」
陳明傑愣了一下，迅速用餘光掃了小劉一眼，點頭承認。
「對，在那邊做保潔。」陳明傑回答。
「能不能麻煩你，現在安排人去通知她一下。」林淵看著陳明傑，聲音不高，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出了這麼大的事，人躺在這裡生死未卜，不把家屬叫過來，說不過去。」
走廊里的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陳明傑沒有立刻答話，大腦在飛速運轉，做統籌工作多年，他見慣了底層家屬在遭遇變故時的反應。
哭鬧、崩潰、甚至把醫院當成訛詐的談判桌，這些都是他極力想要避免的麻煩。
「林老師。」陳明傑斟酌著詞句，語氣變得十分誠懇，「我知道您心善，看不得這些，但咱們辦事，得講究個輕重緩急。」
陳明傑停頓了一下，觀察林淵的表情。
「老張現在還沒脫離危險期。」陳明傑繼續說道，「這個時候把他媳婦叫來，除了坐在走廊里哭，沒有任何實際作用，萬一情緒失控，驚擾了醫生搶救，得不償失，而且……」
陳明傑把聲音壓得更低。
「而且，我就是怕她們不懂規矩，到時候一聽可能要癱瘓，以為咱們公司要推卸責任，再提出一些過分的要求，甚至找媒體曝光，那這事就徹底複雜了，咱們還是等老張情況穩定，再走正規程序去對接。」
這是一套完美無瑕的資本邏輯。用程序的合理性，去掩蓋人情的冷漠。
林淵聽完，點了點頭。
陳明傑見狀，以為林淵聽進去了。
「這道理，我都懂。」林淵右手搭在病號服的衣兜上，「但不管怎麼樣，也得先把人接來。」
陳明傑臉上的笑容僵住。
「人家還沒提要求，我們就提前給人家定個性，覺得人家要訛錢。」林淵的眼神平靜得出奇，沒有憤怒，只有審視，「這叫有罪推論，不合適。」
林淵向前邁出一步，拉近了與陳明傑的距離。
「老張這根柱子現在隨時會塌，他媳婦是他最親近的人，有權利第一時間知道，真要是等我們把所有風險都規避好，老張如果中途沒挺過去，人家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林淵看著陳明傑的眼睛，字字千鈞。
「這個遺憾，用多少錢也填不滿，出了事，該扛的扛，不能算計。」
陳明傑被林淵這番話震在原地，在這個行業里見慣了推諉扯皮，卻在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身上，看到了久違的規矩和擔當，這種擔當不是年輕氣盛的衝動，而是一種絕對理智下的底線堅守。
「好。」陳明傑收起所有世故的推辭，站直身體，「林老師，聽您的，我這就讓人去接。」
陳明傑轉身，看向那個跟來的圓臉年輕人。
「小吳，老張媳婦你見過，現在去天河城，開我的車去，把人安全接過來。路上慢慢說，別把人嚇出毛病。」
小吳立刻點頭，轉身跑向電梯。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林淵轉身走向靠牆的長椅，左臂的石膏有些沉，牽扯著肩膀的肌肉，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緩緩坐下，看著站在面前的陳明傑。
「陳總，還有一件事。」林淵抬起頭。
陳明傑立刻上前。「林老師您吩咐。」
「老張的父母和兩個孩子，現在在蘇北老家。」林淵大腦里的脈絡非常清晰，「等安頓好他媳婦，你派人去一趟蘇北，或者直接電話聯繫當地村委會，買最快的車票，把他們全家都接過來。」
陳明傑睜大眼睛，滿臉詫異。
接媳婦還能理解為通人情，把遠在千里的老弱病殘全拉到羊城，這不是平白給自己增加負擔嗎？
「林老師。」陳明傑眉頭緊鎖，「這……動作是不是太大了？後續的賠償和安頓，有他媳婦出面簽字就具備法律效力了，老人年紀大，經不起折騰，孩子還要上學。」
「全都弄到醫院來，這吃住花銷不說，萬一老人看到老張這副模樣，犯了心臟病，咱們更是雪上加霜啊。」
林淵沒有打斷他，靜靜地聽著。
直到陳明傑說完，林淵才開口。
「陳總，老張一個月工資多少？」林淵問。
「一千五。」陳明傑回答。
「他媳婦做保潔呢？」林淵追問。
「大概四百多。」
林淵點了點頭。
「這就是問題所在。」林淵用右手在膝蓋上點了點，「一個月一千九百塊的家庭總收入，要養活蘇北農村的老人，要供兩個孩子念書，要在羊城租房吃飯，老張就是全家唯一的指望，現在，這個指望沒了。」
林淵抬頭，視線穿透了陳明傑的疑惑。
「後續的賠償款，絕不是一筆小數目，他媳婦一個月掙四百塊，突然拿到幾十萬甚至更多的賠償，你覺得，她一個女人，在老家公婆面前，能守得住這筆錢嗎？或者說，她能獨自決定這筆錢怎麼分配嗎？」
陳明傑啞口無言，突然明白了林淵的深意。
「如果把錢直接給她，蘇北那邊肯定會鬧，到時候就是無窮無盡的家庭糾紛。」林淵語氣平穩，邏輯無懈可擊，「既然老張是因為我的事躺在這裡，這筆錢不僅要給足，還要給得明白。」
「把老人和孩子都接過來，大家當面鑼對面鼓地坐在桌前，未來的醫療費、孩子的教育基金、老人的養老錢，我們請律師在場，設立明確的信託或者專款專用帳戶，白紙黑字分清楚。」
林淵站起身。
「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老張拼了半條命換來的錢，能真正用到他全家人身上。」林淵總結道，「這叫負責到底。」
走廊里只有儀器滴答滴答的聲響。
陳明傑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病號服的青年，對方考慮問題的深度和廣度，已經完全超越了年齡的限制。
那種對人性弱點的精準把控，對底層生存邏輯的透徹理解，讓陳明傑感到後背發涼，同時又生出一種深深的敬佩。
這不僅僅是個會寫書的才子，這是一個真正有手腕、有格局的大佬。
「我明白了。」陳明傑鄭重地點了點頭，「林老師考慮得周全，是我目光短淺了，我這就去查老張的人事檔案，天亮之前，保證聯繫上蘇北那邊，後續的律師和帳戶規劃，我都按您的意思去落實。」
林淵微微點頭，重新看向病房。
「去忙吧，這邊有我守著。」林淵說道。
陳明傑沒再多話，轉身快步離去。腳步聲比來時更加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