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不好，衝著我來的
那不是普通的車燈。
遠光燈的亮度在這個距離下產生了致盲效應，林淵微微眯起眼睛，瞳孔在強光刺激下迅速收縮。
一秒。
這是大腦處理視覺信息所需的本能時間，光暈中央，是一個龐大、粗糙且帶著金屬鏽跡的車頭輪廓，前保險槓比普通的轎車車頂還要高。
渣土車。
林淵腦海中跳出這三個字，羊城這幾年的基建進度極快，這種滿載泥頭的大型貨車在深夜出沒並不罕見。
在這個沒有嚴格限行和疲勞駕駛監控的1998年，這幫開大車的司機為了多跑兩趟活兒，到了下半夜連紅綠燈都當擺設。
「現在的渣土車也太野了，這修路的地方還不減速。」林淵抬手擋在眼前，語氣中帶著幾分習慣性的調侃，「張師傅，算了吧，紅燈也快過去了，都是大半夜討生活，誰也不容易，讓它先過。」
文化人的寬容在這個時候顯得有些不合時宜，因為僅僅又過了一秒，林淵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聲音不對。
這輛車沒有制動時的輪胎摩擦聲，引擎的轟鳴聲甚至在持續攀升，最關鍵的是，那兩道刺眼的光柱沒有順著對向車道行駛，而是直挺挺地越過了雙黃線，像一頭髮瘋的犀牛，徑直向著停在路口的皇冠車碾壓過來。
距離不足五十米。
「張師傅！」林淵的聲音失去了之前的慵懶，音量不大，卻字字如刀，「倒車！」
老張也是個跑了半輩子夜車的老手，不需要林淵提醒，他已經在強光逼近的瞬間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
腎上腺素瞬間飆升，他一把扯下檔位杆，「咔」地一聲硬生生掛入倒檔，右腳死死踩下油門。
第七代皇冠發出痛苦的嘶吼，輪胎在瀝青路面上瘋狂空轉了半圈，終於抓住了地，車身猛地向後倒竄出去。
「哥！」后座的表妹終於從華仔的餘韻中驚醒，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
「低頭，抱住膝蓋！」林淵厲聲喝斷了她的恐懼。
沒有慌亂，而是用左手死死撐住前排椅背，右手一把按住表妹的後腦勺，將她硬生生壓向膝蓋。
之前逼著她扣緊的安全帶此刻發揮了最大的作用，將小丫頭牢牢固定在座椅上，避免了她因為急剎而飛出車外。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皇冠車的倒退速度根本跑不過那輛全速衝刺的渣土車。
在視野被強光徹底吞噬的最後一瞬間，林淵腦海里只閃過一個極其荒誕的念頭：這算什麼，九十年代版泥頭車轉生法，老子可是重生過一回的人了，再撞一次去哪？
「砰——轟！」
金屬撕裂的聲音掩蓋了世間的一切。
一股狂暴的動能順著皇冠車的前蓋瞬間傳導至整個車廂，車身被巨大的衝擊力推著向後滑行了十幾米，重重地撞在路邊的施工圍擋上。
安全氣囊彈出的沉悶聲、玻璃碎裂的嘩啦聲、以及表妹被壓抑在喉嚨里的驚恐抽泣聲，混雜在一起，成為了林淵意識消散前最後的背景音。
疼痛是後來才出現的。
整個左側身體像是被一輛火車來回碾了三遍，沉重得連呼吸都成了奢望，意識在一片混沌中沉浮，林淵隱約聽到了車窗外傳來的嘈雜聲。
「快救人，那邊有個車被撞進溝里了！」
「我的天，這大車司機是不是喝多了，跑都沒跑就沒影了！」
「別動那個司機，他卡住了，去後面看看！」
光影在眼前扭曲，林淵感到有人費力地拉開了變形的後車門，一股帶著江水腥味的夜風吹了進來。
「后座還有兩個人！」一個陌生的聲音喊道，「這個男的滿頭是血……」
林淵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極力想要睜開眼，卻只能勉強抬起右手，摸索著探進右側的褲兜，將那個冰冷的磚頭機抓在手裡，憑著最後的本能，遞向了車門外的那個模糊人影。
「給陳明傑……打電話……」
喉嚨里擠出這幾個字後，那一絲硬撐著的清明終於被無盡的黑暗徹底吞噬。
……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入眼是一片慘白的消毒水色。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酒精味，天花板上的白熾燈有些晃眼，林淵沒有立刻動彈，保留著一個成年人在陌生環境甦醒時最基本的警覺。
試著深吸了一口氣，肺部沒有明顯的刺痛感，內臟應該沒有大礙，緊接著，他試圖動一動左手。
「嘶——」
這一動，從左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的劇痛，讓林淵倒吸了一口涼氣，偏過頭，看到自己的整條左胳膊已經被厚厚的石膏包裹得像一根剛出爐的法棍麵包，安安靜靜地吊在胸前。
「林老師，您醒了！」
這一聲細微的吸氣聲，驚動了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兩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立刻丟下手裡的報紙，三步並作兩步跨到病床前，眼神里滿是掩飾不住的緊張。
「別喊。」林淵皺了皺眉，嗓子乾澀，「我還沒聾，給我倒杯水。」
其中一個圓臉年輕人愣了一下，手忙腳亂地轉身去倒水，另一個高個子則急忙湊到床邊，雙手無處安放。
「林老師，您感覺怎麼樣，頭暈不暈。胳膊是不是很疼？醫生說您左臂尺骨骨折，還有輕微腦震盪，需要臥床靜養……」
「我感覺自己現在像個木乃伊。」林淵接過圓臉遞來的溫水，用沒受傷的右手撐著床鋪，試圖坐起來一點。
兩人趕緊上來幫忙，墊好枕頭。
溫水潤過喉嚨，林淵的思路徹底清晰，他沒有順著年輕人的話頭抱怨疼痛，而是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下午兩點。
「我睡了多久？」林淵問。
「一天一夜了。」高個子年輕人咽了口唾沫，「昨天半夜陳總接到電話，整個公司的人都瘋了，現在正在公安局那邊跟進情況呢。」
林淵點了點頭，這種動靜在他意料之中，自己現在可是那幾位影視大佬眼裡的搖錢樹，是他們進軍主旋律和北上開拓市場的敲門磚，這個時候出車禍，那幾位比誰都急。
「你們是陳明傑的人？」林淵放下水杯，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對，陳總安排我們在醫院二十四小時守著，就等您醒。」圓臉年輕人連連點頭，「小劉，快，你趕緊去一樓喊醫生，順便給陳總去個電話，說林老師醒了！」
叫小劉的高個子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跑。
「站住。」
兩個字，音量不大，甚至都沒有多餘的語氣助詞。
但小劉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停在原地，轉過頭，神色有些侷促地看著病床上的林淵。
病房裡的氣氛突然變，。剛才那種因為病人甦醒而帶來的輕鬆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林淵坐在床上，左胳膊打著石膏，半邊額頭還貼著紗布，這副尊容實在談不上什麼威懾力，但他的那雙眼睛，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慌什麼。」林淵靠在枕頭上，右手輕輕轉動著水杯，「既然醒了，就不差這一分鐘半分鐘，我問你，跟我同車的小丫頭呢？」
圓臉年輕人趕緊接話：「林老師您放心，那小丫頭命大，車禍發生的時候她坐在后座，安全帶綁得死緊，除了額頭磕破了點皮，受到點驚嚇，其他一點事都沒有，昨天上午就做完全身檢查了，陳總安排了兩個女同事在隔壁病房陪著她，現在估計在睡覺呢。」
聽到這個確切的消息，林淵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分。
安全帶。
在心裡長出了一口氣，那套說教總算沒白費，要不是自己在車上強行逼著她扣上那條帶子，就憑當時那種撞擊力度，她這會估計已經飛出去了。
「沒事就好。」林淵點點頭，順勢開了個玩笑，「這丫頭平時就咋咋呼呼的，這次權當給她長個教訓，讓她知道這世上不光有劉德華，還有泥頭車。」
這句略帶黑色幽默的吐槽，讓兩個年輕人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松，小劉甚至沒忍住，嘴角扯起了一絲尷尬的笑。
但下一秒，林淵的笑容收斂得乾乾淨淨。
「那麼。」林淵放下水杯，玻璃底座碰在大理石床頭柜上，發出一聲輕響，「司機呢？老張情況怎麼樣？」
病房裡瞬間陷入了死寂。
小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圓臉年輕人的眼神也開始閃躲，不自然地把手背在身後，支支吾吾地說道：「張師傅他……那個……醫生還在看呢。」
「對對，醫生說還在觀察。」小劉趕緊附和，試圖轉移話題，「林老師，您自己這還受著傷呢，腦震盪可大可小，大夫說了千萬不能多操心，您先躺下休息，等陳總來了，讓他跟您細說……」
林淵看著這兩人拙劣的掩飾，沒有憤怒，也沒有大喊大叫，只是微微側了側頭，目光在小劉和圓臉之間來回掃視了兩圈。
渣土車是從正前方偏左的角度衝過來的，老張首當其衝。當時雖然掛了倒檔，但車速沒有提起來，皇冠車的前半截幾乎成了緩衝層。
「大家都是講究人，就不用兜圈子了。」林淵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那是帶上了上位者特有壓迫感，「我問你話，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好，或者不好。」
遠光燈的亮度在這個距離下產生了致盲效應，林淵微微眯起眼睛，瞳孔在強光刺激下迅速收縮。
一秒。
這是大腦處理視覺信息所需的本能時間，光暈中央，是一個龐大、粗糙且帶著金屬鏽跡的車頭輪廓，前保險槓比普通的轎車車頂還要高。
渣土車。
林淵腦海中跳出這三個字，羊城這幾年的基建進度極快，這種滿載泥頭的大型貨車在深夜出沒並不罕見。
在這個沒有嚴格限行和疲勞駕駛監控的1998年，這幫開大車的司機為了多跑兩趟活兒，到了下半夜連紅綠燈都當擺設。
「現在的渣土車也太野了，這修路的地方還不減速。」林淵抬手擋在眼前，語氣中帶著幾分習慣性的調侃，「張師傅，算了吧，紅燈也快過去了，都是大半夜討生活，誰也不容易，讓它先過。」
文化人的寬容在這個時候顯得有些不合時宜，因為僅僅又過了一秒，林淵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聲音不對。
這輛車沒有制動時的輪胎摩擦聲，引擎的轟鳴聲甚至在持續攀升，最關鍵的是，那兩道刺眼的光柱沒有順著對向車道行駛，而是直挺挺地越過了雙黃線，像一頭髮瘋的犀牛，徑直向著停在路口的皇冠車碾壓過來。
距離不足五十米。
「張師傅！」林淵的聲音失去了之前的慵懶，音量不大，卻字字如刀，「倒車！」
老張也是個跑了半輩子夜車的老手，不需要林淵提醒，他已經在強光逼近的瞬間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
腎上腺素瞬間飆升，他一把扯下檔位杆，「咔」地一聲硬生生掛入倒檔，右腳死死踩下油門。
第七代皇冠發出痛苦的嘶吼，輪胎在瀝青路面上瘋狂空轉了半圈，終於抓住了地，車身猛地向後倒竄出去。
「哥！」后座的表妹終於從華仔的餘韻中驚醒，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
「低頭，抱住膝蓋！」林淵厲聲喝斷了她的恐懼。
沒有慌亂，而是用左手死死撐住前排椅背，右手一把按住表妹的後腦勺，將她硬生生壓向膝蓋。
之前逼著她扣緊的安全帶此刻發揮了最大的作用，將小丫頭牢牢固定在座椅上，避免了她因為急剎而飛出車外。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皇冠車的倒退速度根本跑不過那輛全速衝刺的渣土車。
在視野被強光徹底吞噬的最後一瞬間，林淵腦海里只閃過一個極其荒誕的念頭：這算什麼，九十年代版泥頭車轉生法，老子可是重生過一回的人了，再撞一次去哪？
「砰——轟！」
金屬撕裂的聲音掩蓋了世間的一切。
一股狂暴的動能順著皇冠車的前蓋瞬間傳導至整個車廂，車身被巨大的衝擊力推著向後滑行了十幾米，重重地撞在路邊的施工圍擋上。
安全氣囊彈出的沉悶聲、玻璃碎裂的嘩啦聲、以及表妹被壓抑在喉嚨里的驚恐抽泣聲，混雜在一起，成為了林淵意識消散前最後的背景音。
疼痛是後來才出現的。
整個左側身體像是被一輛火車來回碾了三遍，沉重得連呼吸都成了奢望，意識在一片混沌中沉浮，林淵隱約聽到了車窗外傳來的嘈雜聲。
「快救人，那邊有個車被撞進溝里了！」
「我的天，這大車司機是不是喝多了，跑都沒跑就沒影了！」
「別動那個司機，他卡住了，去後面看看！」
光影在眼前扭曲，林淵感到有人費力地拉開了變形的後車門，一股帶著江水腥味的夜風吹了進來。
「后座還有兩個人！」一個陌生的聲音喊道，「這個男的滿頭是血……」
林淵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鉛，極力想要睜開眼，卻只能勉強抬起右手，摸索著探進右側的褲兜，將那個冰冷的磚頭機抓在手裡，憑著最後的本能，遞向了車門外的那個模糊人影。
「給陳明傑……打電話……」
喉嚨里擠出這幾個字後，那一絲硬撐著的清明終於被無盡的黑暗徹底吞噬。
……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入眼是一片慘白的消毒水色。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酒精味，天花板上的白熾燈有些晃眼，林淵沒有立刻動彈，保留著一個成年人在陌生環境甦醒時最基本的警覺。
試著深吸了一口氣，肺部沒有明顯的刺痛感，內臟應該沒有大礙，緊接著，他試圖動一動左手。
「嘶——」
這一動，從左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腕的劇痛，讓林淵倒吸了一口涼氣，偏過頭，看到自己的整條左胳膊已經被厚厚的石膏包裹得像一根剛出爐的法棍麵包，安安靜靜地吊在胸前。
「林老師，您醒了！」
這一聲細微的吸氣聲，驚動了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兩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立刻丟下手裡的報紙，三步並作兩步跨到病床前，眼神里滿是掩飾不住的緊張。
「別喊。」林淵皺了皺眉，嗓子乾澀，「我還沒聾，給我倒杯水。」
其中一個圓臉年輕人愣了一下，手忙腳亂地轉身去倒水，另一個高個子則急忙湊到床邊，雙手無處安放。
「林老師，您感覺怎麼樣，頭暈不暈。胳膊是不是很疼？醫生說您左臂尺骨骨折，還有輕微腦震盪，需要臥床靜養……」
「我感覺自己現在像個木乃伊。」林淵接過圓臉遞來的溫水，用沒受傷的右手撐著床鋪，試圖坐起來一點。
兩人趕緊上來幫忙，墊好枕頭。
溫水潤過喉嚨，林淵的思路徹底清晰，他沒有順著年輕人的話頭抱怨疼痛，而是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下午兩點。
「我睡了多久？」林淵問。
「一天一夜了。」高個子年輕人咽了口唾沫，「昨天半夜陳總接到電話，整個公司的人都瘋了，現在正在公安局那邊跟進情況呢。」
林淵點了點頭，這種動靜在他意料之中，自己現在可是那幾位影視大佬眼裡的搖錢樹，是他們進軍主旋律和北上開拓市場的敲門磚，這個時候出車禍，那幾位比誰都急。
「你們是陳明傑的人？」林淵放下水杯，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對，陳總安排我們在醫院二十四小時守著，就等您醒。」圓臉年輕人連連點頭，「小劉，快，你趕緊去一樓喊醫生，順便給陳總去個電話，說林老師醒了！」
叫小劉的高個子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跑。
「站住。」
兩個字，音量不大，甚至都沒有多餘的語氣助詞。
但小劉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停在原地，轉過頭，神色有些侷促地看著病床上的林淵。
病房裡的氣氛突然變，。剛才那種因為病人甦醒而帶來的輕鬆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林淵坐在床上，左胳膊打著石膏，半邊額頭還貼著紗布，這副尊容實在談不上什麼威懾力，但他的那雙眼睛，太平靜了，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慌什麼。」林淵靠在枕頭上，右手輕輕轉動著水杯，「既然醒了，就不差這一分鐘半分鐘，我問你，跟我同車的小丫頭呢？」
圓臉年輕人趕緊接話：「林老師您放心，那小丫頭命大，車禍發生的時候她坐在后座，安全帶綁得死緊，除了額頭磕破了點皮，受到點驚嚇，其他一點事都沒有，昨天上午就做完全身檢查了，陳總安排了兩個女同事在隔壁病房陪著她，現在估計在睡覺呢。」
聽到這個確切的消息，林淵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分。
安全帶。
在心裡長出了一口氣，那套說教總算沒白費，要不是自己在車上強行逼著她扣上那條帶子，就憑當時那種撞擊力度，她這會估計已經飛出去了。
「沒事就好。」林淵點點頭，順勢開了個玩笑，「這丫頭平時就咋咋呼呼的，這次權當給她長個教訓，讓她知道這世上不光有劉德華，還有泥頭車。」
這句略帶黑色幽默的吐槽，讓兩個年輕人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松，小劉甚至沒忍住，嘴角扯起了一絲尷尬的笑。
但下一秒，林淵的笑容收斂得乾乾淨淨。
「那麼。」林淵放下水杯，玻璃底座碰在大理石床頭柜上，發出一聲輕響，「司機呢？老張情況怎麼樣？」
病房裡瞬間陷入了死寂。
小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圓臉年輕人的眼神也開始閃躲，不自然地把手背在身後，支支吾吾地說道：「張師傅他……那個……醫生還在看呢。」
「對對，醫生說還在觀察。」小劉趕緊附和，試圖轉移話題，「林老師，您自己這還受著傷呢，腦震盪可大可小，大夫說了千萬不能多操心，您先躺下休息，等陳總來了，讓他跟您細說……」
林淵看著這兩人拙劣的掩飾，沒有憤怒，也沒有大喊大叫，只是微微側了側頭，目光在小劉和圓臉之間來回掃視了兩圈。
渣土車是從正前方偏左的角度衝過來的，老張首當其衝。當時雖然掛了倒檔，但車速沒有提起來，皇冠車的前半截幾乎成了緩衝層。
「大家都是講究人，就不用兜圈子了。」林淵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那是帶上了上位者特有壓迫感，「我問你話，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好，或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