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明朝肯定有，王明陽不是嗎？
林淵剛才拋出的那三條評價名士的唯物史觀標準，就像三座大山，穩穩噹噹壓在全場的心頭，蒙老師麵皮漲得紫紅，嘴唇動了幾下，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台下的學生們各自拿著筆，低頭在本子上快速記錄。
站在一旁的主持人陳曉萍見狀，敏銳地察覺到這種單方面的沉默不能持續太久，節目需要流動，不能卡在這個死胡同里。
陳曉萍將話筒靠近唇邊，臉上重新浮起職業的笑容，語氣中帶著幾分順水推舟的好奇：「林老師，您剛才給出的這三大標準，政治影響、思想影響、後世影響，確實高屋建瓴，讓人有一種茅塞頓開的痛快感。」
稍作停頓，目光在林淵和蒙老師之間流轉了一圈：「既然您用這把尺子量過，認為剛才那幾位不夠資格，那順著您的標準來看，在歷史上，或者咱們把範圍縮小一點。」
「在您認為非『三無』的明朝，誰能擔得起名士這兩個字？這一點，我想不僅是我，電視機前的觀眾，還有現場的同學們，應該都非常好奇。」
前排幾個戴眼鏡的文學系男生立刻抬起頭，目光熱切，這標準太高了，能同時滿足這三條的，放眼歷史長河，真挑不出幾個。
林淵身體微微往後仰了仰，背靠著沙發軟墊，視線在陳曉萍臉上停了一下，隨後露出一個有些玩味的笑容。
「主持人，這個問題問得好。」林淵拿起話筒，卻沒有給出自己的答案，而是將身體微側，面向坐在對面的那六個人。
林淵的目光在孫立人、趙德發、蒙老師臉上一一掃過，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虛心請教：「不過，在說出我心裡的答案之前，我反倒更想聽聽對面幾位老師的高見。」
他單手虛引了一下：「幾位老師都是學術界的前輩，飽覽群書，按照我剛才說的這三條標準，在幾位老師的眼裡，明朝有沒有哪個人，能稱得上是名士？不妨給大家講講？」
蒙老師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劃了兩下，腦子裡正在快速權衡這番話背後的信息。
林淵在挖坑，這一點，蒙老師看得出來，但是，這個坑，似乎也是他們翻盤的唯一機會。
蒙老師偏過頭，和旁邊的孫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孫立人眉頭微挑，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意思很明白，
既然林淵把標準定得這麼高，高到把紀曉嵐都卡在門外，那他們完全可以順水推舟，用同樣的高標準去卡明朝的人。
邏輯很清晰，只要證明明朝也沒人能滿足這三條，那林淵剛才的指責就成了吹毛求疵，成了無理取鬧。
得到了主心骨的肯定，蒙老師覺得腰杆又直了起來，清了清嗓子，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潤喉，這才慢條斯理地拿起話筒。
「林淵，你非要我來評判，那我就實話實說。」蒙老師的語氣中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篤定，帶著一抹反擊的快意。
「如果嚴格按照你剛才拋出的那三條標準，不僅要政治上推動進步，還要思想上啟迪民智，甚至還要指引後人。」
蒙老師冷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我認為，明朝也挑不出這樣的人，按你的說法，那個朝代也是所謂的三無朝代，同樣沒有你標準下的名士，大明三百年，除了出了幾個喜歡搞特務統治的皇帝，在文化和思想上的建樹，實在乏善可陳。」
環視了一圈觀眾席，聲音抬高：「這一點，我相信大家應該沒有異議，畢竟，大家對明朝歷史的了解，遠遠超過其他朝代，那些昏君、奸臣、貪官，哪一個不是清清楚楚地寫在史書上，被大家熟知的？」
台下有幾個學生微微皺眉，覺得蒙老師這種全盤否定的說法有些極端，但一時又找不出合適的話題來反駁。
畢竟，在當下的報紙、雜誌和民間討論中，對明朝的評價大多是陰暗、殘暴、閉關鎖國。
林淵聽完這段話，沒有像對方預想的那樣氣急敗壞，相反，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甚至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高興。
林淵看得很透，這群人正在一步步走進他編織好的那個名為「文化覺醒」的網裡，他知道，這檔節目一旦播出，自己今天在這裡說過的話，必定會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那些有獨立思考能力的大學生，會因為這些爭端，真正靜下心來，走進圖書館，去翻閱第一手的史料。
去尋找真相，只要他們去翻，這群舊文人的謊言就會不攻自破，這就是林淵期待的結果，也是他今天坐在這裡的最大目的。
「蒙老師，您剛才有句話說得非常準確。」林淵把話筒拿近，聲音透著一股清亮的從容，「您說，大家對明朝的歷史，比對其他朝代要了解得多。」
林淵故意頓了頓，目光直視對方的眼睛：「可是，大家為什麼會這麼了解呢？哪怕是知道的那些負面消息、那些所謂的特務統治、那些昏君奸臣？」
蒙老師眉頭一皺，一時沒反應過來林淵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下意識接道：「自然是因為史書記載詳細，學界研究透徹。」
「不，您太謙虛了。」林淵擺了擺手，嘴角掛著笑，「這件事，不管是正面的還是反面的，首先要多謝你們，還有你們身後的那群人。」
台下有些安靜，前排的陳曉萍也有些發愣。
林淵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誠懇得有些扎心：「如果沒有你們這些人，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在報紙上、在課堂上、在各種文學沙龍里，不遺餘力地抹黑明朝；如果沒有你們把前朝的史書改了又改，修了又修，特意去放大那些陰暗面。」
「我相信，很多普通人對那個朝代，還真不會有這麼深的印象，正是因為你們持之以恆的『宣傳』，才讓這個朝代在老百姓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影子。」
孫立人臉色一變，手不自覺地捏緊了沙發的邊緣，這種明褒暗貶的話，聽著比直接罵人還要刺耳。
林淵沒給他們喘息的時間，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一層看透世事的深邃。
「但是，我今天要在這樣一個公開的平台上，告訴你們一個最樸素的歷史規律。」林淵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
「四個字，物極必反。」
「你們現在越是不遺餘力地抹黑明朝，越是用放大鏡去尋找那個時代的瑕疵，等到未來，信息流通更加便利，等到在座的這些同學們，有一天真正對那個時代有了全面、客觀的了解之後……」
林淵的視線掃過台下那一雙雙明亮的眼睛，「大家就會明白自己曾經被矇騙得有多深，就會產生一種強大的補償心理，從而更加喜歡那個硬骨頭的朝代。」
林淵重新看向蒙老師，眼底浮現出一抹極淡的憐憫。
「同理，你們現在越是絞盡腦汁對滿清進行美化，給他們穿上各種仁義道德的偽裝，等以後覺醒的人，剝開那層偽裝，看到裡面吃人的本質時，對那個朝代，就會有多麼的厭惡和唾棄。」
林淵把身子靠回椅背，聲音穩如磐石，「這一點，我可以無比堅信，因為，歷史從來不在幾篇粉飾太平的文章里，而在老百姓心裡那桿秤上。」
這番話說得毫無怒氣，甚至帶著文化人特有的溫文爾雅，但落在那六個人耳朵里，卻仿佛雷鳴，蒙老師和趙德發的臉已經徹底黑了。
主持人在旁邊聽得冷汗都快下來了，她趕緊插話，試圖把節奏拉回正軌：「林老師，您這番見解確實獨到，那咱們回到剛才的問題，在您心裡，明朝到底有沒有符合那三大標準的名士呢？」
「當然有。」林淵順著台階下來，沒有再去理會那幾個臉色鐵青的人。
他整了一下坐姿，面對著台下的學生們，語氣變得莊重起來。
「在我心中，明朝能稱得上名士的，有很多，但如果要挑一個最具代表性、最能完美契合這三條標準的，首推一人。」
林淵目光明亮，吐出三個字：「王陽明。」
這個名字一出來，前排幾個男生立刻倒吸了一口涼氣。
「王陽明，王守仁先生。」林淵看著台下的反應，滿意地點點頭，「這位，我相信大家都不陌生，但是，大多數人對他的了解，可能僅僅停留在聽說過這個名字，或者在課本的角落裡看到過一句『龍場悟道』。」
「至於他在那潮濕瘴氣的貴州大山里，到底悟出了什麼，他隨後提出的『知行合一』理念，究竟具備怎樣改天換地的力量，大家可能就不是很清楚了。」
林淵拿著話筒，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舞台的邊緣，他知道，對付對面那些舊文人最好的武器，不是互相對罵，而是將更高的智慧展示給未來的一代。
「所謂的『知行合一』，這四個字，經常被後人掛在嘴邊，當成一句空洞的口號。」林淵看著前排那個戴黑框眼鏡的短髮女生，「但我今天，借著這個平台，給大家稍微解釋一下，它到底是什麼意思。」
林淵偏過頭，看了蒙老師一眼，帶著幾分閒適的幽默：「順便，也讓咱們台上有些人，多學一點知識，我這個人向來比較大方，就不收你們的學費了。」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原本因為理論探討而略顯沉悶的空氣，瞬間被這種從容的調侃化解。
林淵重新面對學生，伸手指了指他們：「你們可是沾了現場觀眾的光了，要記住感謝人家。」
笑聲收斂，林淵的神色恢復了傳道授業時的專注。
「很多人以為，『知行合一』，就是我知道了一個道理，然後我按照這個道理去做，這叫知行合一。」林淵搖了搖頭，「這是最淺薄的誤解，這是把知和行分成了兩截。」
林淵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王陽明先生告訴我們，知和行，是一個整體，是一枚硬幣的正反面，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林淵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帶著一種直透人心的力量。
「如果你說你知道了一個道理，比如你知道要盡孝，但你從來沒有去倒過一杯熱水，沒有去捶過一次背，那不好意思，你根本就不叫『知』，你那只是聽說。」
林淵的視線掃過每一個沉思的臉龐，「真正的『知』，是當你明白那個道理的瞬間，你的行動就已經開始了。」「反過來看，」
林淵緩緩放下手，步伐沿著舞台邊緣勻速踱了兩步，將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牽引，「如果你每天只是機械地埋頭苦幹，去順應那些高高在上的權威定下的規矩。」
「但心裡從來沒有審視過這件事的對錯，沒有喚醒你自己的『良知』作為引導，那不好意思，在王陽明先生看來，那也不叫『行』，那叫盲從，叫瞎忙。」
林淵停住腳步，轉身，目光直視著前排那些天之驕子。
「知行合一，不是讓我們坐在書齋里，把四書五經背得滾瓜爛熟了再去接觸社會，而是在你直面這個泥沙俱下的現實世界時，一邊去碰壁，一邊去體悟。」
「用你的行動去驗證你的認知，用你的認知去糾正你的行動，這，是一種徹底砸碎了思想枷鎖，將個人意志與國家命運直接重重撞擊的無上心法！」
台下的學生們各自拿著筆，低頭在本子上快速記錄。
站在一旁的主持人陳曉萍見狀，敏銳地察覺到這種單方面的沉默不能持續太久，節目需要流動，不能卡在這個死胡同里。
陳曉萍將話筒靠近唇邊，臉上重新浮起職業的笑容，語氣中帶著幾分順水推舟的好奇：「林老師，您剛才給出的這三大標準，政治影響、思想影響、後世影響，確實高屋建瓴，讓人有一種茅塞頓開的痛快感。」
稍作停頓，目光在林淵和蒙老師之間流轉了一圈：「既然您用這把尺子量過，認為剛才那幾位不夠資格，那順著您的標準來看，在歷史上，或者咱們把範圍縮小一點。」
「在您認為非『三無』的明朝，誰能擔得起名士這兩個字？這一點，我想不僅是我，電視機前的觀眾，還有現場的同學們，應該都非常好奇。」
前排幾個戴眼鏡的文學系男生立刻抬起頭，目光熱切，這標準太高了，能同時滿足這三條的，放眼歷史長河，真挑不出幾個。
林淵身體微微往後仰了仰，背靠著沙發軟墊，視線在陳曉萍臉上停了一下，隨後露出一個有些玩味的笑容。
「主持人，這個問題問得好。」林淵拿起話筒，卻沒有給出自己的答案，而是將身體微側，面向坐在對面的那六個人。
林淵的目光在孫立人、趙德發、蒙老師臉上一一掃過，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虛心請教：「不過，在說出我心裡的答案之前，我反倒更想聽聽對面幾位老師的高見。」
他單手虛引了一下：「幾位老師都是學術界的前輩，飽覽群書，按照我剛才說的這三條標準，在幾位老師的眼裡，明朝有沒有哪個人，能稱得上是名士？不妨給大家講講？」
蒙老師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劃了兩下，腦子裡正在快速權衡這番話背後的信息。
林淵在挖坑，這一點，蒙老師看得出來，但是，這個坑，似乎也是他們翻盤的唯一機會。
蒙老師偏過頭，和旁邊的孫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孫立人眉頭微挑，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意思很明白，
既然林淵把標準定得這麼高，高到把紀曉嵐都卡在門外，那他們完全可以順水推舟，用同樣的高標準去卡明朝的人。
邏輯很清晰，只要證明明朝也沒人能滿足這三條，那林淵剛才的指責就成了吹毛求疵，成了無理取鬧。
得到了主心骨的肯定，蒙老師覺得腰杆又直了起來，清了清嗓子，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潤喉，這才慢條斯理地拿起話筒。
「林淵，你非要我來評判，那我就實話實說。」蒙老師的語氣中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篤定，帶著一抹反擊的快意。
「如果嚴格按照你剛才拋出的那三條標準，不僅要政治上推動進步，還要思想上啟迪民智，甚至還要指引後人。」
蒙老師冷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我認為，明朝也挑不出這樣的人，按你的說法，那個朝代也是所謂的三無朝代，同樣沒有你標準下的名士，大明三百年，除了出了幾個喜歡搞特務統治的皇帝，在文化和思想上的建樹，實在乏善可陳。」
環視了一圈觀眾席，聲音抬高：「這一點，我相信大家應該沒有異議，畢竟，大家對明朝歷史的了解，遠遠超過其他朝代，那些昏君、奸臣、貪官，哪一個不是清清楚楚地寫在史書上，被大家熟知的？」
台下有幾個學生微微皺眉，覺得蒙老師這種全盤否定的說法有些極端，但一時又找不出合適的話題來反駁。
畢竟，在當下的報紙、雜誌和民間討論中，對明朝的評價大多是陰暗、殘暴、閉關鎖國。
林淵聽完這段話，沒有像對方預想的那樣氣急敗壞，相反，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甚至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高興。
林淵看得很透，這群人正在一步步走進他編織好的那個名為「文化覺醒」的網裡，他知道，這檔節目一旦播出，自己今天在這裡說過的話，必定會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那些有獨立思考能力的大學生，會因為這些爭端，真正靜下心來，走進圖書館，去翻閱第一手的史料。
去尋找真相，只要他們去翻，這群舊文人的謊言就會不攻自破，這就是林淵期待的結果，也是他今天坐在這裡的最大目的。
「蒙老師，您剛才有句話說得非常準確。」林淵把話筒拿近，聲音透著一股清亮的從容，「您說，大家對明朝的歷史，比對其他朝代要了解得多。」
林淵故意頓了頓，目光直視對方的眼睛：「可是，大家為什麼會這麼了解呢？哪怕是知道的那些負面消息、那些所謂的特務統治、那些昏君奸臣？」
蒙老師眉頭一皺，一時沒反應過來林淵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下意識接道：「自然是因為史書記載詳細，學界研究透徹。」
「不，您太謙虛了。」林淵擺了擺手，嘴角掛著笑，「這件事，不管是正面的還是反面的，首先要多謝你們，還有你們身後的那群人。」
台下有些安靜，前排的陳曉萍也有些發愣。
林淵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誠懇得有些扎心：「如果沒有你們這些人，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在報紙上、在課堂上、在各種文學沙龍里，不遺餘力地抹黑明朝；如果沒有你們把前朝的史書改了又改，修了又修，特意去放大那些陰暗面。」
「我相信，很多普通人對那個朝代，還真不會有這麼深的印象，正是因為你們持之以恆的『宣傳』，才讓這個朝代在老百姓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影子。」
孫立人臉色一變，手不自覺地捏緊了沙發的邊緣，這種明褒暗貶的話，聽著比直接罵人還要刺耳。
林淵沒給他們喘息的時間，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一層看透世事的深邃。
「但是，我今天要在這樣一個公開的平台上，告訴你們一個最樸素的歷史規律。」林淵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面。
「四個字，物極必反。」
「你們現在越是不遺餘力地抹黑明朝，越是用放大鏡去尋找那個時代的瑕疵，等到未來，信息流通更加便利，等到在座的這些同學們，有一天真正對那個時代有了全面、客觀的了解之後……」
林淵的視線掃過台下那一雙雙明亮的眼睛，「大家就會明白自己曾經被矇騙得有多深，就會產生一種強大的補償心理，從而更加喜歡那個硬骨頭的朝代。」
林淵重新看向蒙老師，眼底浮現出一抹極淡的憐憫。
「同理，你們現在越是絞盡腦汁對滿清進行美化，給他們穿上各種仁義道德的偽裝，等以後覺醒的人，剝開那層偽裝，看到裡面吃人的本質時，對那個朝代，就會有多麼的厭惡和唾棄。」
林淵把身子靠回椅背，聲音穩如磐石，「這一點，我可以無比堅信，因為，歷史從來不在幾篇粉飾太平的文章里，而在老百姓心裡那桿秤上。」
這番話說得毫無怒氣，甚至帶著文化人特有的溫文爾雅，但落在那六個人耳朵里，卻仿佛雷鳴，蒙老師和趙德發的臉已經徹底黑了。
主持人在旁邊聽得冷汗都快下來了，她趕緊插話，試圖把節奏拉回正軌：「林老師，您這番見解確實獨到，那咱們回到剛才的問題，在您心裡，明朝到底有沒有符合那三大標準的名士呢？」
「當然有。」林淵順著台階下來，沒有再去理會那幾個臉色鐵青的人。
他整了一下坐姿，面對著台下的學生們，語氣變得莊重起來。
「在我心中，明朝能稱得上名士的，有很多，但如果要挑一個最具代表性、最能完美契合這三條標準的，首推一人。」
林淵目光明亮，吐出三個字：「王陽明。」
這個名字一出來，前排幾個男生立刻倒吸了一口涼氣。
「王陽明，王守仁先生。」林淵看著台下的反應，滿意地點點頭，「這位，我相信大家都不陌生，但是，大多數人對他的了解，可能僅僅停留在聽說過這個名字，或者在課本的角落裡看到過一句『龍場悟道』。」
「至於他在那潮濕瘴氣的貴州大山里，到底悟出了什麼，他隨後提出的『知行合一』理念，究竟具備怎樣改天換地的力量，大家可能就不是很清楚了。」
林淵拿著話筒，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舞台的邊緣，他知道，對付對面那些舊文人最好的武器，不是互相對罵，而是將更高的智慧展示給未來的一代。
「所謂的『知行合一』，這四個字，經常被後人掛在嘴邊，當成一句空洞的口號。」林淵看著前排那個戴黑框眼鏡的短髮女生，「但我今天，借著這個平台，給大家稍微解釋一下，它到底是什麼意思。」
林淵偏過頭，看了蒙老師一眼，帶著幾分閒適的幽默：「順便，也讓咱們台上有些人，多學一點知識，我這個人向來比較大方，就不收你們的學費了。」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原本因為理論探討而略顯沉悶的空氣，瞬間被這種從容的調侃化解。
林淵重新面對學生，伸手指了指他們：「你們可是沾了現場觀眾的光了，要記住感謝人家。」
笑聲收斂，林淵的神色恢復了傳道授業時的專注。
「很多人以為，『知行合一』，就是我知道了一個道理，然後我按照這個道理去做，這叫知行合一。」林淵搖了搖頭，「這是最淺薄的誤解，這是把知和行分成了兩截。」
林淵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王陽明先生告訴我們，知和行，是一個整體，是一枚硬幣的正反面，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林淵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帶著一種直透人心的力量。
「如果你說你知道了一個道理，比如你知道要盡孝，但你從來沒有去倒過一杯熱水，沒有去捶過一次背，那不好意思，你根本就不叫『知』，你那只是聽說。」
林淵的視線掃過每一個沉思的臉龐，「真正的『知』，是當你明白那個道理的瞬間，你的行動就已經開始了。」「反過來看，」
林淵緩緩放下手，步伐沿著舞台邊緣勻速踱了兩步，將所有人的注意力牢牢牽引，「如果你每天只是機械地埋頭苦幹，去順應那些高高在上的權威定下的規矩。」
「但心裡從來沒有審視過這件事的對錯，沒有喚醒你自己的『良知』作為引導，那不好意思，在王陽明先生看來，那也不叫『行』，那叫盲從，叫瞎忙。」
林淵停住腳步，轉身，目光直視著前排那些天之驕子。
「知行合一，不是讓我們坐在書齋里，把四書五經背得滾瓜爛熟了再去接觸社會，而是在你直面這個泥沙俱下的現實世界時，一邊去碰壁，一邊去體悟。」
「用你的行動去驗證你的認知，用你的認知去糾正你的行動，這，是一種徹底砸碎了思想枷鎖，將個人意志與國家命運直接重重撞擊的無上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