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人還是要多做一些好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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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上的空氣仿佛還殘留著一絲焦灼。

  林淵說完那句「咱們台上見」,隨手將裝了半瓶礦泉水的帆布包往肩膀上提了提,轉身大步邁向走廊盡頭,沒有一絲停頓,背影挺拔。

  留下那個中年男人指著他的背影,手指直哆嗦,喉結滾了半天,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林淵沒直接進演播廳,而是右拐進了洗手間。

  推開衛生間門,洗手間裡空無一人。

  從帆布包里掏出手機,翻開蓋子,按下了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喂,林老師!」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極其熱絡的聲音,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興奮,這是京城《市井周末》的王主編,之前幫林淵發過幾篇帶節奏的文章,兩人算是建立了穩固的利益同盟。「您這大忙人,這個點兒打電話過來,是不是又有什麼好新聞讓老哥去報導一下?」

  林淵走到大理石洗手台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王主編,上次你們報紙追蹤報導東陵的社會新聞,反響很不錯。」林淵語調平緩,直奔主題。

  「全托您的福!」王主編笑得合不攏嘴,「那幫遺老天天在報紙上罵街,反而把熱度炒上去了,咱們那幾期報紙,當天上午就全在報亭賣脫銷了。」

  「熱度還得往上加。」林淵伸手擰開水龍頭。水流嘩啦啦地沖刷著手指。

  「您有指示直說,我這邊的筆桿子隨時待命。」

  林淵嘴角牽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繼續追蹤報導,但方向要調整,不要再去寫什麼階級對立,多加點『民間玄學』進去,比如,誰去東陵那邊踹了一腳石碑,回家買彩票就中了;再比如,哪個臥病在床的老頭去那邊轉了一圈,多年的風濕奇蹟般地好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兩秒,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王主編也是在媒體圈摸爬滾打的老油條,腦子一轉,立刻明白了這其中的恐怖殺傷力。

  在這個年代,底層老百姓對這種「福報」玄學有著天然的偏愛,一旦這種輿論發酵,去東陵的人就再也不是什麼宣洩情緒,而是去「求福報」。

  這完全是釜底抽薪,把那幫遺老最在乎的風水寶地,直接降維變成了底層的免費許願池!

  「林老師,您這招……絕了。」王主編的聲音都在發抖,是那種嗅到極致爆款的興奮,「一定要多報導這些做了破壞最後家裡有好事發生的新聞對吧?您放心,我現在就派人去東陵那邊蹲點,明天早上絕對見報!」

  「記住,讓新聞有爆炸性,明白了嗎?」林淵關掉水龍頭。

  「明白,放心吧,我最近絕不會讓您失望的!」

  「行,咱們合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錢我明天早上轉給你們,不會讓兄弟們白忙的。」

  在王主編一頓激動的感激聲中,林淵掛斷了電話。

  抽出一張擦手紙,將手上的水漬一點點吸乾,抬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面容清秀,帶著學生獨有的朝氣,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清冷,一想到今天又能把外面這群所謂的名流按在地上暴打一頓,讓他們明白自己為什麼能有今天的地位,讓他們知道為什麼自己能成為他們在這個時代里最嚴厲的「父親」。

  林淵對著鏡子,露出一個極其耐人尋味的笑臉。

  將紙團精準地擲入角落的垃圾桶,轉身,推開洗手間的門,走向演播大廳。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演播大廳的冷氣混合著儀器的輕微嗡鳴聲撲面而來。

  現場燈光極其明亮,觀眾席上已經坐滿了人,場控正在進行最後的靜音要求,舞台中央,兩張半月形的真皮沙發相對而立。

  左邊那張極其寬大,六個京圈名流已經按照主次落座。化妝師正圍著他們做最後的補妝。

  林淵單肩挎著包,順著過道不緊不慢地往舞台右側那張單獨的沙發走去,鞋底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引得左邊沙發上的幾人紛紛側目。

  之前在走廊里被林淵氣得不輕的那個中年男人,也就是京城某知名文化周刊的主編趙德發,此時正靠在沙發上,任由化妝師用粉撲在他臉上拍打。

  看著林淵走過來,眼底升起一股毫不掩飾的嘲弄。

  「喲,怎麼了?」趙德發撥開化妝師的手,陰陽怪氣地開了口,聲音通過掛在領口的麥克風,在整個演播廳里清晰地迴蕩,「剛才在走廊里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知道害怕了,不會是被嚇尿褲子了吧?」


  旁邊的金絲眼鏡配合著發出一聲輕笑,那位女歌手則是一邊翻看手指甲,一邊翻了個白眼。

  趙德發見林淵沒搭腔,氣焰更盛,招了招手,衝著站在旁邊的一個小助理喊道:「你要不要我和導演說一下,讓你先回酒店換條褲子來,要不我讓我助理去給你買一條吧,放心吧,不收你錢。」

  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極其古怪,攝像師和導播互相對視,誰也沒想到,機器還沒開,火藥味就已經濃到了直接進行人身攻擊的地步,編導趙建明站在後方,高興的直搓手。

  林淵走到那張屬於他的單人沙發前,沒有急著坐下,將帆布包隨手扔在沙發角落,轉過身,目光越過幾米的距離,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個站在台下、滿臉侷促的小助理。

  「還是不用了吧。」林淵語氣極其平和,帶著一種隨意的鬆弛感,「畢竟你助理只是拿了那點基本工資,乾的活已經夠多了,我可不好意思再去壓榨人家,資本家的做派,我學不來。」

  小助理愣了一下,眼眶莫名紅了,低著頭默默退到了陰影里。

  趙德發臉色一僵。

  沒等趙德發反駁,林淵穩穩地坐在了沙發上,雙腿交疊,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嘴角咧開,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再說,我今年才十八歲,身體機能好得很,生活還是能自理的。」林淵直視著趙德發的眼睛,語調毫無預兆地往下一沉,帶著一種直刺人心的穿透力。

  「倒是您,大老遠從京城跑出來,家裡那個常年坐輪椅的孩子,不會尿了褲子沒人收拾吧?」

  此言一出,舞台上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乾。

  趙德發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紅變白,再從白變青,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動作之大,直接撞翻了旁邊的化妝盒。

  那個常年坐輪椅的兒子,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痛腳,早年他在外頭收黑錢寫文章,得罪了人,結果報復落在了孩子身上,這件事在京城文化圈裡是個禁忌,根本沒人敢提。

  但林淵偏偏就提了,而且提得如此輕描淡寫,刀刀見血!

  「你……你放屁!」趙德發徹底失去了文化人的體面,聲音完全破了音,指著林淵的手指劇烈顫抖。

  林淵根本沒去看他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

  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編導趙建明,以及幾個端著設備的攝像大哥,發出一聲沉痛的感嘆。

  「所以要我說啊,這人就不能做壞事,千萬不能掙那些沒良心的錢。」林淵攤開雙手,語氣極其真誠,像是一個正在諄諄教誨的老師傅,「不然說不定這報應,哪天就落在自己身邊誰的身上了。」

  說完,林淵轉回身,對著旁邊的幾個工作人員叮囑道:「所以大家都要聽我的話,一定要多做善事,說不定哪天福報就來了。」

  幾個攝像大哥聽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趙德發看著這一幕,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如果表情能殺人,他早已經把林淵千刀萬剮了。

  「林淵!」趙德發咬牙切齒地咆哮道,「你就是嘴上能,我倒要看看,等一會兒在節目上,你是不是還能如此這樣囂張!」

  面對這種絕望的咆哮,林淵連坐姿都沒換一下。

  抬起右手伸出,越過趙德發,毫不客氣地指向了一直坐在旁邊閉目養神的作協孫立人。

  「我能不能,你直接問他就知道了。」林淵臉上的笑容收斂,只剩下一片讓人膽寒的平靜,「上次在北大的論壇上,他可是親自坐在台下,真真切切感受過的。」

  孫立人手裡那兩枚盤得鋥亮的核桃,「咔」的一聲,徹底停止了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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