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完勝,就是這麼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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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本被你們奉為圭臬的清修《明史》,到底還能有幾分真實可言!」

  這句話在挑高的法庭穹頂下不斷迴蕩。

  旁聽席上的記者們停下記錄的手,學生們屏住呼吸。所有人都在這巨大的邏輯推演中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閻崇年端坐在原告席上的身軀出現了明顯的搖晃,他腦中的血液在極速上涌。研究了大半輩子清史,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林淵這番話,不僅是在否定名譽權,更是在連根拔起他的學術生涯。

  如果不立刻反駁,明天的各大報紙頭條,就會將他死死釘在學術虛偽的恥辱柱上。

  閻崇年雙手按在桌沿上,猛然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聲音因為極度激動而失去了以往的平穩。

  「法官,我反對!」閻崇年伸手指著對面的林淵,連帶呼吸都變得短促,「他在無端猜測,這些全和本案沒有關係!他純粹是在胡說八道,在詆毀先人,在用莫須有的罪名抹黑我們整個史學界的努力!」

  他說話時,語速越來越快,甚至忘記了法庭發言需要通過代理律師的程序。

  坐在旁邊的陳建明臉色驟變,他非常清楚,一旦當事人在法庭上情緒失控,暴露出急躁與心虛,法官的自由裁量權天平就會徹底傾斜。

  陳建明顧不上規矩,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他向前一步,用身體擋在閻崇年側方,同時抬高音量。

  「審判長!」陳建明快速搶過話語權,試圖用專業術語穩住局面,「被告一直在胡攪蠻纏,他試圖用宏觀的修史問題來掩蓋他具體侵權的事實,這些內容與本案訴求毫無關聯,我方請求法庭剝奪被告就此段話題繼續發言的權利。」

  審判長坐在高台上,目光掃過失態的閻崇年和急於收場的陳建明,最終,審判長的視線落在被告席上那個鎮定自若的年輕人身上。

  審判長拿起法槌。

  「咚。」木槌敲擊底座。

  「反對有效。」審判長聲音平穩,「被告林淵,請注意你的言辭邊界,不要再發表與本案侵權事實無關的延伸推演,法庭是解決具體糾紛的地方,不是歷史辯論的會場。」

  林淵聽到這句話,眼角的餘光掃過旁聽席上興奮的學生,他知道,核心目的已經達到,那顆懷疑的種子已經成功種進了現場每一位媒體人和學生的心裡。

  林淵立刻收起剛才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站直身體,雙手貼在身側,對著審判長極其配合地點了點頭。

  「我接受法庭的批評。」林淵態度端正,語氣中甚至帶著幾分乖巧,「我剛才確實激動了一些,接下來的質證,我一定謹言慎行,絕不再提他們修史篡改的事情。」

  陳建明聽到最後半句話,眼皮再次不受控制地跳動了兩下。

  林淵說完,順勢坐回椅子上。就在他落座的瞬間,身體微微向左側傾斜,右手背到身後。

  朝著後排的人大學生和記者區域,動作極其隱蔽地豎起了一個「V」字手勢。

  後排的男生們眼尖,看到那個代表勝利和從容的手勢,幾個人激動得瞬間漲紅了臉。他們用力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壓抑著笑聲,前排的記者捕捉到了這個細節,迅速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笑臉。

  隨後的庭審進入了相對枯燥的交叉質證環節。

  陳建明試圖拿出幾篇專訪中的隻言片語,重新構築林淵「主觀惡意」的證據鏈,林淵坐在原處,不僅沒有翻看任何紙質資料,反而每一次都能精準找出對方話語裡的邏輯漏洞。

  「這篇報導里用的是疑問句,這是正常的修辭手法。」

  「這段話我是引用了民間流傳的戲本,並未作為史學定論發表。」

  林淵的反駁輕描淡寫,條理分明,陳建明每拋出一個攻擊點,都會被林淵用法律條文中關於「公眾人物容忍義務」和「學術探討界限」的規定輕鬆化解。

  閻崇年坐在旁邊,臉色從漲紅逐漸轉為灰敗,他意識到,在法律的框架內,他們根本抓不住這個年輕人的任何破綻。

  兩個小時的庭審很快接近尾聲。

  審判長宣布休庭十分鐘,合議庭成員退入後方休息室。

  法庭內響起一片低低的交談聲,張志剛擦著額頭上的汗,長長吐出一口氣,看向前排的林淵。

  十分鐘後,法庭側門推開,審判長及陪審員重新落座。

  「全體起立。」書記員朗聲宣布。


  法庭瞬間安靜。

  審判長拿起最終的判決書,目光直視前方。

  「北京市朝陽區人民法院,針對原告閻崇年等訴被告林淵名譽權糾紛一案,現作出一審宣判。」

  審判長的聲音沉穩有力。

  「經本庭審理查明,被告林淵在公開媒體及高校論壇上發表的文章與言論,系基於特定歷史資料作出的個人推演與學術評價。」

  「我國法律保護公民正當的歷史學術研究及文藝創作自由,涉案內容針對的是已逝數百年的歷史人物及其所處利益集團,並未對特定現實自然人構成侮辱與誹謗。」

  陳建明低下頭,閻崇年閉上眼睛。

  審判長繼續宣讀核心判詞。

  「另查明,原告方提交的訴訟主體資格證明,所涉血緣傳承已超出現行法律保護的直系近親屬範疇,原告方不具備主張該等名譽權侵權的適格主體資格。」

  「綜上,本庭判決如下:駁回原告閻崇年及相關委託人的全部訴訟請求,案件受理費由原告方承擔。」

  判決音落,旁聽席上瞬間響起一陣響亮的掌聲,幾名大學生帶頭鼓掌,記者們也跟著拍手,法警象徵性地走上前提醒,但並未採取強硬措施。

  林淵站在被告席上,表情沒有絲毫波瀾,他早料到了這個結果,這種利用信息差進行降維打擊的官司,從一開始就沒有任何懸念。

  庭審正式結束。

  幾分鐘後,法院大門外的台階上閻崇年一行人步履匆匆地從安檢通道走出,早早在外面等候的幾家紙媒記者立刻迎了上去。

  「閻教授,對一審敗訴您有什麼想說的?」

  「你們還會選擇上訴嗎?」

  面對快門閃爍,閻崇年始終緊閉嘴唇,他的背影顯得極為僵硬,年輕助理張開雙臂,奮力推開前面的話筒。

  「讓讓,無可奉告,麻煩讓一條路!」

  陳建明提著公文包,快步跟在最後面,三人突破重圍,幾乎是逃一般地鑽進停在路邊的黑色奧迪100轎車,車門重重關上,轎車加速駛離現場,留下一股尾氣。

  記者們並沒有追趕,他們轉過身,將所有的長槍短炮對準了正慢條斯理走出大門的林淵。

  林淵單手插在褲兜里,看著蜂擁而至的人群,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林老師看這邊!」

  「林哥說兩句吧!」人大的學生們也圍在外圍。

  林淵停下腳步,站在第二級台階上,抬起手向下壓了壓。

  「大家不要著急。」林淵的聲音清朗,「我不跑,大家排好隊,一個個來,我保證回答你們的問題。」

  現場秩序瞬間平穩下來,那女記者搶占了最有利的位置,第一時間將錄音筆遞到林淵面前。

  「林老師,請問您對法院作出的判罰結果怎麼看?」女記者語速極快,「還有,您在法庭上拋出了那個極其震撼的問題,您現在真的認為,整個大明朝的歷史都是不可信的嗎?」

  周圍的媒體立刻安靜下來。這是明天的核心版面內容。

  林淵目光掃過眼前的鏡頭,嘴角上揚,眼中帶著明顯的愉悅。

  「其實吧,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看法。」林淵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嘮家常的味道,「我對法院今天的判決非常滿意,這說明咱們國家的法律是公平公正的。」

  林淵稍作停頓,繼續說道。

  「大家都是普通人,普通老百姓在茶餘飯後,結合書本上的一些資料,對過去幾百年的歷史人物做一點評價,提出一點合理的學術疑問,這難道不是非常正常的社會現象嗎?」

  林淵攤開雙手,顯得有些無奈。

  「我也實在想不明白,他們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花那麼貴的律師費跑來起訴我,大家評評理,這不是自找苦吃嗎?」

  人群中傳出一陣會心的笑聲。

  「至於你問的第二個問題。」林淵收斂了一點笑容,表情變得認真起來,「關於那本修撰了長達幾十年的《明史》到底可不可信。」

  他看著女記者,拋出了一個極其狡猾的回答。

  「我相信,剛才在法庭上旁聽的朋友們聽得非常清楚,這個觀點不是我下的定論,那是原告方的陳建明大律師,當著法官的面親口承認的。」


  林淵聳了聳肩。

  「如果一本被視為正統的史書,都能根據當權者個人的喜好來隨意刪減、修改,那麼我作為一個有獨立思考能力的現代青年,對其中的內容保持巨大的懷疑,這完全合情合理。」

  旁邊一位戴著鴨舌帽的男記者立刻往前擠了半步。

  「林老師!」男記者神情嚴肅,「您這樣公開解構正史,甚至否定文獻的真實性,難道您就不擔心,這種言論傳播出去,會讓廣大民眾對我們自己學過的知識產生動搖嗎,如果連史書都不能信,那肯定會有人對我們中華民族整個五千年的歷史都感到懷疑啊!」

  這個問題帶著極強的導向性,一旦回答不慎,就會背上「虛無主義」的帽子。

  林淵並沒有被這個問題嚇住,站在台階上,迎著陽光,輕輕笑出了聲。

  「這位記者朋友,你完全多慮了。」

  林淵收起隨意的姿態,脊背挺直,一股遠超他這個年齡的沉穩氣場散發出來。

  「我一點也不擔心大家產生懷疑,恰恰相反,我認為我們所有的青年,所有的國民,就應該時刻保持這種探究與懷疑的精神。」

  林淵目光深邃,聲音在開闊的廣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歷史是什麼?歷史從來就不是幾個人關在房裡,用毛筆寫在宣紙上的那些奉承話,文字可以作假,可以塗改,但埋在咱們這片土地之下的東西,那是誰也篡改不了的鐵證。」

  林淵指了指腳下的地面。

  「大家看報紙,夏商周斷代工程正在推進,我們的考古工作者在殷墟挖出了甲骨文。」

  他看著那位男記者。

  「我們證明自己歷史存在的底氣,來源於那些帶著泥土氣息的真實文物,來源於嚴謹的考古發掘,而不是來源於幾本充滿利益置換和粉飾的文字記錄。」

  林淵停頓了一下,隨後拋出了一個足以拔高整個時代情緒的宏大論斷。

  「不要害怕懷疑文字記載,隨著咱們隨著考古技術的不斷進步,說不定在未來的某一天,當那些更古老的遺址重見天日時。」

  林淵嘴角勾起一個充滿絕對自信的笑容。

  「我們真實歷史,就不用再委屈地縮在五千年的文字框裡了,它完全可以從五千年,變成六千年,甚至八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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