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準備捧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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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說到金爺靠在太師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把他捧到道德的最高點,讓他成為聖人。」

  金爺慢慢轉動手裡的百年包漿核桃,咔噠咔噠的聲音在堂屋裡迴蕩。

  其他人還沒琢磨透。

  鑲黃旗的演員端著茶盞,身子前傾,滿臉不解:「金爺,這捧上去,老百姓不就更信他了?咱們費這麼大勁,這不是搬起石頭砸咱們的腳?」

  金爺沒直接答,只是目光掃過八仙桌,落在那個正白旗商人身上。

  商人轉著眼珠,肥厚的手掌猛地一拍大腿:「高啊!金爺這招叫殺人誅心!」

  眾人看過去。

  商人冷笑連連:「你們想,現在報紙天天登他捐款送鋪子,全天下下崗工人得怎麼看他?這是活菩薩啊,那全國有多少下崗工人,幾千萬!他林淵成了聖人,那就得干聖人的事,只要有人去求他,咱們就讓媒體跟進報導。」

  演員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要是幫了,咱們就使勁夸,讓更多人去借錢,要是不幫……」

  「要是不幫。」金爺終於開口,聲音不疾不徐,「一個偽善、見死不救、只顧自己發財的騙子,老百姓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

  「他手裡滿打滿算一百萬稿費,能填幾個窟窿?等他錢空了,咱們什麼都不用干,那些被他拒絕的底層人,自己就會把他撕成碎片。」

  眾人恍然。

  這招狠,太狠了,這就是用窮人的道德綁架來對付林淵,也是用他自己的迴旋鏢打他。

  鑲白旗教授推了推老花鏡,搖頭晃腦:「此計大善,這就叫用他自己熬的湯,燙他自己的嘴,他只要是個肉體凡胎,這火就能把他烤得骨頭都不剩!」

  大家面露喜色,仿佛已經看到林淵被全國下崗工人圍堵在學校要錢,走投無路的慘狀。

  但金爺的核桃一停,搖了搖頭。

  「你們還是把人看扁了,也把外面的水看淺了。」

  金爺拿起桌上的紫砂壺,給自己的杯子續了點水,熱氣氤氳,遮住了他眼裡的精光。

  「我昨天剛接到越洋電話,主子爺那邊傳來的消息,這個林淵,手裡可不止那點版稅。」

  聽到「主子爺」三個字,在座的七個人瞬間挺直腰板,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們對外是文化泰斗、影視大腕、商界精英,但關起門來,大家都清楚自己的底色,他們不過是大洋彼岸那幾個基金會和組織養在國內的耳目。

  每年百十萬的活動經費,就是他們的狗糧,拿人錢財,自然要替人把控輿論風向。

  「主子爺怎麼說?」正紅旗的導演咽了口唾沫,小聲探問。

  難道林淵在國內還有什麼硬通貨的背景,如果是本土更高級別的人物護著,那他們這點把戲可就危險了。

  大不了主子換一批白手套,他們可是要進去吃免費牢飯的。

  金爺看出他們的恐慌,擺擺手:「慌什麼,主子們查的是他的錢,這小子過去幾個月,在股市里翻雲覆雨,不僅全倉抓住了天橋百貨那一波,還在南方全盤吃進了幾隻妖股,他現在的身家,少說也有兩千多萬,甚至直逼三千萬。」

  堂屋裡頓時一片死寂。

  針落可聞。

  剛剛還帶著優越感的文化大腕們,表情瞬間凝固。

  1998年的兩三千萬是什麼概念,北京二環的四合院隨便挑,上海老洋房能買一排,他們這群人,在四九城裝大爺,一年從主子那裡領個百八十萬經費,還得精打細算用來上下打點。

  林淵一個大一新生,靠著自己兩個月掙的錢,抵得上他們這幫人三十年的供奉!

  正白旗商人的眼睛最先紅了。

  他乾咳一聲,肥大的手掌在膝蓋上搓了搓,呼吸變得粗重。

  信息在他腦子裡飛速處理:兩千多萬的現金流!要是能做局把這筆錢套過來,填進自己的公司,明年就能借殼上市,到時候,他在主子面前的分量絕對超過金爺,坐上這八仙桌的頭把交椅!

  「金爺。」商人壓低聲音,語氣里的貪婪幾乎要滴出水來,「既然他這麼有錢,那咱們那套火烤的法子,恐怕耗不干他。」

  「但資本市場的規矩,咱們懂啊!要不我牽個線,找幾個做莊的朋友,給他下個套,讓他這些錢怎麼吃進去的,就怎麼吐出來?」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沒錯,年輕人乍富,最容易輕狂。」

  「這種泥腿子翻身,懂什麼金融邏輯,隨便挖個坑就能埋了他。」

  只要能把林淵的錢剝乾淨,不僅解了恨,大家還能跟著分一杯羹。

  金爺冷眼看著這群眼睛冒綠光的同僚。

  「砰!」

  紫檀核桃重重拍在八仙桌上。

  屋裡瞬間鴉雀無聲。

  「我剛才怎麼教你們的,規矩!」金爺眼神冷冽地掃過那個商人,「收起你們那些見不得人的算計,耽誤了主子爺的大事,你們幾個長了幾個腦袋?」

  商人嚇得一哆嗦,趕緊低下頭。

  金爺靠回椅背,聲音放輕,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篤定:「主子爺傳話了,兩千多萬的數字,他們也注意到了,能寫出那種洞察時代的文章,還能在金融市場裡遊刃有餘。這種人才,主子爺很欣賞。」

  眾人全愣住了。

  欣賞?

  鑲白旗教授瞪大眼睛:「這……金爺,他可是天天在報紙上罵咱們的,還說要三十年超越西方。這種冥頑不靈的左派骨頭,主子爺難道還想招攬?」

  「這世上,哪有不能招攬的人?」金爺嘴角勾起一抹譏誚,「骨頭硬,是因為給的價碼不夠,他在國內賺了兩千萬,就以為自己站上山巔了?」

  「主子爺隨便撥點指甲縫裡的項目,都是數以億計的美金。大洋彼岸的生活、常青藤的學歷、曼哈頓的頂級資源,這些東西,是一個從小地方爬出來的窮學生能拒絕的?」

  金爺頓了頓,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吹去水面的浮葉。

  「主子爺已經派人去了,專門對口接觸這種青年的獵頭,走的是正規學術交流的渠道。名義是邀請他去華盛頓參加全球青年作家峰會,全程最高規格接待。」

  堂屋裡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消化這個消息。

  去美利堅。

  在這個年代,出國是一層金光閃閃的無敵濾鏡,無數人為了一個簽證能擠破頭。更何況是基金會最高規格的接待。

  一旦出去了,見識到資本主義真正繁華的物質世界,那個口口聲聲為底層吶喊的林淵,還能把持得住?

  「等他上了飛機,到了人家的地盤。」金爺輕笑一聲,把茶盞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觸碰聲,「那可就由不得他了。」

  「威逼也好,利誘也罷,到了那個花花世界,只要他點個頭,簽個字,他寫的東西,就會立刻變成控訴國內落後的最好武器,他林淵越是出名,反戈一擊的威力就越大。」

  金爺目光幽幽,仿佛已經看到林淵低頭下跪的場景。

  「等他拿了主子爺的綠卡和美金,他也就是咱們自己人了,到時候,那些把林淵當成聖人的下崗工人,看到他們的聖人都投奔了西方……你們說,這個笑話好不好看?」

  笑聲在堂屋裡漸漸泛起。

  起初是壓抑的,很快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肆意大笑。

  這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從肉體到精神,徹底摧毀一個人脊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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