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談判失敗,給他主子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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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間內因為林淵那句「對牛彈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金教授端坐在主位上,原本那副高深莫測的長者面具終於徹底開裂,他眼角邊的肌肉痙攣著抽動了兩下,手指死死捏著紫檀拐杖的龍頭。

  陳助理站在斜後方,嘴巴微張,呼吸已經完全亂了節奏,他甚至不敢偏頭去看金教授的表情。

  就在這凝滯的空氣中,金教授突然鬆開了握緊拐杖的手。

  「哈哈哈!」

  他仰起頭,發出一陣嘶啞且極不協調的大笑,笑聲震盪在寬闊的包間裡,沒有絲毫爽朗,反而帶著一種窮途末路後的陰冷。

  「好。」金教授連說了三個好字,他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原木餐桌上,眼神中透出一種絕對的冷酷,「林淵,既然你這麼有骨氣,這就怨不得我們沒有長輩的容人之量了。」

  金教授語速放慢,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我聽說,你因為害怕你們東北老家治安不好,把你父母大費周章地安排到了上海,還托人買了徐匯區的老洋房?」

  林淵站在桌旁,瞳孔在這一瞬間微微收縮。

  對方查清了他家人的動向,這並不奇怪,關鍵在於這句話背後的潛台詞,1998年的社會治安正處於一個極其微妙的轉型期,京圈這些所謂的高門大戶,從來不缺替他們干髒活的黑手套。

  在林淵前世的記憶資料庫里,九十年代末的四九城,活躍著一批遊走在灰色地帶的「江湖大哥」,杜崽、加代,這些人手下盤根錯節,關係網甚至能輻射到南方沿海。

  金教授此刻拋出這句話,就是撕破了文化人的遮羞布,直接將談判拉到了最原始的暴力威脅層面。

  「年輕人,你還是閱歷太淺。」金教授看著林淵沉默,以為自己終於捏住了對方的死穴,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你以為躲到上海就萬事大吉了?現在去哪裡都差不多,我們既然能查到門牌號,自然有朋友能過去陪他們老兩口喝喝茶。」

  金教授敲了敲桌面:「你孤身一人在北京,萬一出了點什麼交通意外,或者你遠在上海的父母遇到了什麼不講理的流氓,我真不知道,你這錚錚鐵骨,能不能幫你父母活下去。」

  赤裸裸的威脅。

  陳助理的腰板再次挺直了,他冷笑著看著林淵,等待著這個狂妄的大學生雙膝發軟、跪地求饒。

  林淵聽完這番話,沒有發怒,更沒有恐慌,他雙手插進休閒褲的口袋裡,嘴角微微上揚,隨即,笑聲從他的喉嚨里溢了出來。

  「哈哈哈哈。」

  林淵笑得很放鬆,甚至搖了搖頭,看金教授的眼神徹底變成了一種在看拙劣小丑的憐憫。

  金教授眉頭緊鎖,臉色越發難看。他沉聲喝問:「你笑什麼?如果你現在害怕了,還可以答應我的條件,我剛剛開出的籌碼一樣不少。」

  「你這會點頭,我們還能展示一點仁慈,要是換作別人敢這麼跟我說話,這會兒墳頭的草都不知道有多高了!」

  「我笑什麼?」林淵止住笑聲,眼神清亮得出奇,「金教授,我在笑,您好歹也是頂著個國畫泰鬥頭銜的人,這滿屋子的文化氣息,怎麼一到圖窮匕見的時候,您的手腕就直接掉到天津衛混混搶碼頭的段位去了?」

  林淵雙手撐在桌面上,拉近了與金教授的距離。

  「我還以為您要搬出四庫全書來引經據典,弄了半天,您這是要找四九城裡那幾個管你們叫爺的街溜子來對付我?」林淵語氣中充滿了極其辛辣的諷刺。

  「是找杜崽,還是找加代?你們這幫人,當年靠著洋槍洋炮保命,現在沒了主子,就只能靠養幾個地痞流氓來撐你們那可憐的門面了?」

  金教授被當面點破了背後的底牌,那張養尊處優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陳助理更是倒吸一口涼氣,他無法理解一個大一新生怎麼會連這種圈內的灰色名字都門清。

  「你難道沒聽懂我剛剛說的話嗎?」林淵站直身體,收起了最後一絲笑容,目光銳利,「我既然有膽子去掀你們的底牌,就不在乎你這種上不得台面的威脅!」

  林淵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的這些盤外招,對我來說什麼都不是。因為即使我林淵明天真的出了什麼意外,死在這四九城的街頭,幾十年後,我的文章、我的觀點,依然會印在書本上,被人一遍又一遍地提起來,我會作為揭開你們這些文化蛀蟲面目的先鋒,留在史冊里。」

  林淵抬手指著金教授的鼻尖:「你們呢?你們這些靠著剝削和虛偽給自己立牌坊的人,連史書上的一個腳註都不配占!一百年後,老百姓提起你們,只會覺得一陣噁心。」


  「我今天就在這裡把話放在檯面上。」林淵轉身,整理了一下領口,「你們和你們背後的勢力,有什麼招式儘管使出來,我林淵接著就是。」

  「今天就談到這裡,如果早知道和您這麼一位所謂的大人物見面,最後聽到的是幾句地痞流氓的恐嚇,我根本就不會來,這簡直拉低了我個人的素養。」

  林淵轉過身,看都沒看一眼那扇雕花木門。

  「我實在想不明白,你們這些人的腦子裡,除了主奴和暴力,還剩下些什麼破銅爛鐵。」

  丟下這句極度蔑視的結語,林淵大步走到門口,擰開門把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門扇在他的身後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聲。

  包間內死寂了整整十秒。

  陳助理渾身僵硬,大氣都不敢出。

  金教授坐在主位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死死盯著那扇關上的木門,眼底的陰鷙越聚越濃。

  終於,他猛地站起身。

  手腕一揮,將桌面上那一整套精美的景德鎮白瓷茶具連同紫砂壺一併掃落在地。

  「嘩啦!」

  清脆的瓷器碎裂聲在包間內炸響,碎片伴隨著滾燙的茶水飛濺到水磨石地板上,金教授還不解氣,抓起一旁的象牙筷子,用力擲向對面的牆壁。

  作為自詡風雅的泰斗,他沒有用粗言穢語破口大罵,但他毀壞器物的舉動,已經暴露了他內心最極致的憤怒與無力。

  陳助理嚇得縮在角落裡,看著滿地狼藉,渾身發抖。

  金教授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兩口粗氣,強行壓下劇烈跳動的心臟,從唐裝內襯的口袋裡掏出一個最新款的摩托羅拉手機,手指有些顫抖地撥通了一個極其隱秘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通,沒有聲音傳來。

  金教授沉著臉,對著話筒匯報導:「談判徹底失敗,這個人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油鹽不進,而且他似乎非常清楚我們的底細,連我們在外頭辦事的人叫什麼名字他都一清二楚。」

  電話那頭依舊安靜,只有極其輕微的翻閱紙張的聲音。

  過了片刻,一個低沉且帶著濃重京腔的聲音傳了過來,語氣中沒有絲毫波瀾,只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傲慢。

  「知道了。」

  對方甚至沒有多問一句細節,「外地的學生,靠著賣弄幾句文章,真把自己當成當年的狀元郎了,自古以來,文人的骨頭最是看著硬,敲碎了之後,叫得也最是難聽。」

  那聲音停頓了一下,繼續發號施令:「這邊會聯繫老杜和加代去處理這件事情,教教他什麼是四九城真正的規矩。」

  「既然他不想要體面,那就不用給他體面了,這件事你不用再管,收拾一下這幾天的負面輿論,把你們自己的門面掃乾淨。」

  「明白。」金教授低頭回應,隨後掛斷了電話。

  看著滿地的碎瓷片,金教授冷哼了一聲,在絕對的權勢面前,幾篇激昂的文字算得了什麼?只要把你的人廢了,把你父母控制住,你肚子裡的那些史書和氣節,全都是一堆沒用的廢紙!

  ……

  莫斯科餐廳外。

  林淵站在台階上,看著廣場上那些老舊的路燈,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氣,他大腦此刻異常清醒。

  金教授背後的勢力已經圖窮匕見,江湖規矩雖然粗鄙,但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確實具備極強的破壞力。

  對方認為他只是一個有點才氣、毫無根基的大學生,所以敢用這種草菅人命的手段。

  林淵伸手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熟練地撥出了一串並沒有存在通訊錄里的特殊號碼。

  這通電話,就是林淵用來將那些京圈江湖流氓徹底埋葬的核武器。

  電話響了很久。

  直到第六聲,才被接起。

  「喂,您好。」聽筒里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語調平穩克制,「老人家現在正準備休息,您有什麼事情可以明天再打來,最近老人家操心的事情太多了,身體需要靜養。」

  這是最高級別的貼身保衛人員在進行過濾。

  林淵站在路燈下,目光沉靜,沉聲自報家門:「我是中國人民大學的大一學生,林淵,請轉告老人家,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立刻向他匯報。」

  聽筒那邊停頓了兩秒鐘,顯然,「林淵」這個名字在這個特殊級別的通訊錄里,享有極高的放行權限。

  「請稍等。」年輕人的聲音低了下去。

  林淵聽到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接著是木門被推開的聲音。

  不到半分鐘後,電話里傳來了一個渾厚、甚至帶著幾分親切的笑聲。

  「是小林啊。」老者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帶著一種能夠安定人心的磅礴力量,「這個點打來,肯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怎麼,是你又有什麼對於時代發展更好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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