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電影也是文化輸出,意識形態的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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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淵的目光停留在剛才那名南藝女生身上,語速放緩:「這就是我一再強調文化自信的核心原因,我們擁有五千年的歷史底蘊,這其中有無數宏大的題材。」

  「漢武帝時的絲綢之路,大唐盛世的開放包容,鄭和下西洋的萬國來朝,這些真實發生過的歷史,隨便截取一段拍成電影,把那種平視乃至俯視世界的氣度展現在銀幕上,都能讓西方觀眾失去原有的高傲。」

  南藝女生低頭看著手中的筆記本,眉心聚攏,思索了幾秒鐘,隨後抬頭提出顧慮:「林淵同學,這一類歷史宏大敘事的電影,製作成本應該非常高昂,如果沒有西方資本購買海外版權,僅靠國內現有的票房市場,資金很難回本,投資人不敢承擔這種風險。」

  林淵嘴角上揚,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點頭肯定:「你切中了問題最關鍵。」

  林淵邁步走向講台右側,目光看向全場:「這就說明了一個極其嚴峻的現實,西方掌握著資本與發行渠道,他們利用這套商業規則,從源頭上掐斷了我們輸出正面文化的可能性,大家不要把電影單純地看作娛樂產品,電影的本質,就是意識形態輸出的最高效載體。」

  大禮堂內的空氣產生了一絲凝滯,許多學生停下手裡的筆,抬頭看向講台。

  「他們願意為苦難片買單,就是在用鈔票篩選我們的文化方向,他們通過獎項和美元,誘導我們的創作者自我醜化,長此以往,我們在國際上的形象就會被永久固化。」

  「這就是他們一直慣用的手段,潤物無聲,卻能徹底鎖死一個民族的尊嚴。」林淵的語氣保持著恆定的平穩,陳述著最冷酷的商業暗戰。

  前排的劉教授轉過頭,與旁邊的中文系主任交換了一個眼神,中文系主任微微點頭,認同這個直指本質的結論。

  林淵重新走回講台中央:「我們繼續下一個問題,這位同學,你還有什麼想問的?」

  南藝女生翻開筆記本的下一頁,聲音提高了幾分:「我的第二個問題,和你在網上發表的文章有關,你一直極力批判滿清歷史,強調他們帶來的負面影響,我想問,難道這個長達近三百年的朝代,就沒有給我們的歷史留下一丁點正面的價值嗎?」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都聚精會神起來,目光緊盯台上的林淵,這是一個非常容易踩雷的學術禁區。

  林淵看著台下的眾多面孔,他有立刻回答。

  「沒有。」林淵給出了極其乾脆的否定。「在我看來,完全沒有。」

  單手拿著話筒,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戲謔的幽默:「我之前在BBS上表達過觀點,他們不僅沒有正面價值,他們更應該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部分學生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種全盤否定的定論,在現有的教科書體系中絕無僅有。

  林淵收起笑意,面容變得冷峻:「他們帶給我們的,不僅僅是堅船利炮面前的落後,那只是物理層面的挨打,他們對我們造成了最致命的傷害,是思想上的奴役和文化上的閹割。」

  林淵提高音量:「為了維持少數人的統治,他們把防範內部老百姓,看得比防範外部列強還要重,他們利用殘酷的文字獄,打斷了傳統文人的脊樑。」

  「尤其是他們推行的八股科舉,徹底禁錮了全社會的思想活力,這種對文化根基的系統性摧毀,讓人深惡痛絕。」

  林淵單手負在身後,站定身軀:「我今天在這裡重申我的立場,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手裡還有一支筆,我就不會讓任何一個企圖粉飾這段歷史、鼓吹這段朝代的人好過。」

  全場鴉雀無聲,沒有掌聲,只有一種源於內心深處的震撼。

  「林淵同學。」

  第一排正中央,歷史系劉教授突然站起身,目光直視林淵,工作人員立刻遞過備用話筒。

  劉教授拿著話筒,語氣中帶著幾分長者的威嚴與學者的嚴謹:「你剛才提到滿清的八股科舉閹割了思想,但我必須指出一個歷史常識。」

  「八股文這種考試制度,起源於明朝洪武年間,清朝只是繼承了明朝的制度而已,你把八股文的罪過全部扣在清朝頭上,這在學術上說不通吧?」

  禮堂內的氣氛瞬間推向頂峰,兩千多名學生將視線在劉教授和林淵之間來回切換,這是頂尖學術權威對新銳觀點的當面考驗。

  林淵看著台下的劉教授,眼中的笑意反而加深了,他清楚地知道,這個老教授並不是在為滿清辯護,而是在搭梯子。

  「劉教授,您老人家這是在當眾考我的基本功。」林淵語氣輕鬆,沒有絲毫慌亂。「您作為歷史學泰斗,不可能不清楚明清兩朝的八股科舉,到底存在著怎樣天壤之別的本質差異,既然您今天當著這麼多同學的面提出來了,那我就在您面前班門弄斧,做個詳細的解釋。」


  劉教授放下話筒,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林淵握緊話筒,開始輸出歷史細節:「形式上,它們都叫八股文,都考四書五經,都要代聖人立言,這是表面現象。但我們看歷史,必須看內在。」

  林淵伸出右手,食指點向空中:「明朝的科舉,除了考八股,還要考策論,考什麼策論?考九邊防禦,考漕運鹽政,考治河賑災。」

  「考生可以在考卷上縱論天下大事,甚至可以直接在文章里指出當朝皇帝的施政失誤,只要你言之有物,不僅不會掉腦袋,反而會被主考官欽點為狀元。」

  林淵停頓了一下,讓學生們消化這些信息:「明朝的文人,讀著八股文入仕,但他們骨子裡有『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風骨。」

  「王陽明龍場悟道,海瑞抬棺死諫,東林黨人就算面臨詔獄的酷刑,也敢指著皇帝和權臣的鼻子痛罵,這就是明朝科舉保留下來的文人脊樑。」

  林淵的話語在禮堂內迴蕩,李建業緊握雙拳,眼中閃爍著明光。

  林淵話鋒一轉,語氣沉降:「我們再來看看清朝的科舉,同樣是四書五經,清朝徹底取消了對現實政治的探討,不僅不考策論,甚至在考卷中絕不允許出現任何對朝政的評價,考生每天研究的,是怎麼避開皇家名諱,是怎麼在文章里用最華麗的詞藻去歌功頌德。」

  林淵目光犀利地掃視全場:「清朝的考場上,你敢談邊防,你敢談鹽,?一旦落筆,直接就是大逆不道,等待你的就是滿門抄斬,這種制度下考出來的人,不再是心懷天下的士大夫。」

  「他們成了只會下跪、只會自稱奴才的工具,這就是明清八股文的核心區別:一個是選拔治理天下的臣子,一個是馴化聽話盲從的家奴。」

  話音落下,大禮堂內寂靜了數秒,緊接著,一陣雷鳴般的掌聲爆發出來,許多文科專業的學生用力拍打著手掌,這種直接扒開歷史表象、直擊權力邏輯的論述,讓他們撥雲見日。

  劉教授站在前排,臉上的嚴厲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激動與讚賞,他拿起話筒,甚至沒有等掌聲完全平息,便大聲說道:「說得好,鞭辟入裡,入木三分!」

  劉教授看著講台上的林淵,眼中閃爍著惜才的光芒:「林淵,你的學識底蘊和邏輯推演能力,完全超越了絕大多數的學者,你現在是大一,我在這裡正式代表南京大學歷史系研究所,向你發出邀請。」

  「你有沒有興趣直接來我們南大讀研?畢業之後直接留校做老師,你站在南大的講台上,絕對能影響一大批青年學子,南大會給你提供最好的資源和學術環境。」

  整個大禮堂瞬間沸騰,南大學子們發出不可思議的驚嘆聲,一所百年名校的系主任,當著兩千多人的面,直接跨校挖角一個大一新生,並且承諾留校任教。

  這種破格待遇,在整個中國高校教育界都極其罕見。

  孫浩站在走廊邊,震驚得張大了嘴巴,李建業也推著眼鏡,盯著台上的林淵。

  林淵面對這種足以改變任何人一生命運的頂級橄欖枝,神色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他甚至沒有表現出受寵若驚的謙卑。

  舉起話筒,嘴角帶著溫和的幽默:「劉教授,您的厚愛我心領了,但我這人大本科的畢業證還沒拿到手裡,您這就把研究生和留校的名額砸下來。」

  「飯總得一口一口吃,路總得一步一步走。這個問題,我們等交流會結束之後,私下裡再慢慢聊,現在兩千多雙眼睛盯著呢,咱們還是把時間留給台下這些排著隊等提問的同學吧。」

  這番從容不迫的推脫,不僅給足了教授面子,還順勢展現了絕不被任何體制與名利捆綁的獨立人格,劉教授大笑出聲,連連點頭,滿意地坐回座位。

  林淵視線轉移,指向第四排中間的一名男生:「那位戴著灰色圍巾的男同學,你有什麼問題?」

  男生立刻站起,接過旁邊遞來的話筒。他神色嚴肅,聲音洪亮:「林老師,既然你對明清交替的歷史有著這麼深的研究,我想請問一下,你怎麼看待清朝末年的金田起義?也就是太平天國運動。」

  「另外,現在社會上非常推崇曾國藩,很多人都在讀《曾國藩家書》,把他的為人處世奉為圭臬,你對這兩個歷史事件和人物,到底怎麼定性?」

  1998年,《曾國藩家書》風靡全國,無論政商兩界,無數人將其視為成功學的終極寶典,將其推上神壇,是當時文化界的一股絕對主流風潮,這又是一個極其尖銳的矛盾點。

  林淵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名男生,抬起左手,手心向下,做了一個請坐的動作。「這位同學,請坐。」


  男生依言坐下,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林淵。

  林淵沒有走動,他站在舞台的最正中,身形挺拔,甚至沒有去剖析曾國藩的理學修為,也沒有去拆解太平天國後期的內訌,他直接跨越了這些繁雜的史料爭議。

  「關於金田起義,以及鎮壓了這場起義的曾國藩,你問我怎麼看?」林淵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難以名狀的厚重力量。

  林淵搖了搖頭:「不需要我去怎麼看,更不需要我們現在坐在這裡去爭論誰對誰錯。」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等待林淵的下文。

  林淵抬起右手,指向遙遠的北方。

  「各位,如果有機會去首都,你們去一趟天安門廣場。」林淵的視線越過人群,聲音如同洪鐘大呂。

  「你們走到廣場正中央,抬頭看一看矗立在那裡的那座方尖碑,你們繞到碑座的東側,去仔細看看上面雕刻的第一幅漢白玉浮雕。」

  「那是國家意志在這個問題上,給出的最高定調,也是最後的定調。」林淵目光如炬,吐字極其緩慢且沉重,「那幅浮雕的名字,就叫作金田起義!」

  大禮堂內迎來了最為極致的寂靜,這種超越了文字辯駁的力量,這種把歷史事件與國家建立的基石直接綁定。

  兩秒鐘後。

  掌聲如海嘯般爆發,震盪著整個禮堂的穹頂,無論是理科生還是文科生,無論是教授還是學生,所有人都在這種極致的國家共鳴中,感受到了一種無法抑制的血液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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