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專欄正式簽訂戰鬥正式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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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門推開,林淵走下車,跟在他身後的,是《揚子晚報》駐京記者陳銳和《羊城晚報》的攝影師。

  空氣里全是水泥和石灰粉的味道,幾名光著膀子的工人正在搬運紅磚,兩台切割機發出刺耳的轟鳴,火星四濺。

  這裡沒有剪彩用的紅綢,沒有西裝革履的領導,只有施工現場。

  記者看了一眼現場,立刻轉頭看向林淵,他原本以為,這既然是一場為了抵禦網絡訴訟而做的「形象公關」,現場多少會有些擺拍的痕跡。

  但眼前的場景太真實了。

  「林老師,這工程進度挺快。」陳銳大聲說道,試圖壓過切割機的聲音。

  「有錢,有人,辦事自然就快。」林淵指了指前面那排剛打通的平房,「資金到位後,工人們三班倒在干,你們別拍我,去那邊找幾個學長,他們才是這裡的負責人。」

  說完,林淵走到一旁的樹蔭下,摸出一瓶礦泉水,不再搶鏡。

  記者招手示意攝影師跟上,兩人走到施工牆前,攔住了一位滿頭大汗、戴著草帽的年輕人。這是人大南風文學社的副社長王濤。

  「同志你好,我們是南方晚報的記者,能聊聊這個打工子弟學校嗎?」記者遞上工作證。

  王濤摘下草帽,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臉,看了一眼樹蔭下的林淵,隨後看向鏡頭。

  「這學校能辦起來,全靠林淵。」王濤聲音有些干啞,卻透著亢奮。「原先我們幾個大四的,滿腦子都是回老家或者支援貧困山區,林淵在沙龍上直接把我們罵醒了。」

  記者掏出錄音筆,往前湊了湊:「他怎麼說的?」

  「他說,回老家,我們面臨最直接就是家裡人的不理解,還有就是我們在一個地方也只能幫助幾十個人。」王濤語氣加快,「所以他給我們建議就是找一個地方辦一個農民工子弟學校更為合適,畢竟老家的孩子即使師資再差,那也是有老師,可是這裡的孩子他們壓根連學校上都沒有。」

  記者握著錄音筆的手指緊了緊,這番話不僅有溫度,更有極其階級視野。

  「那資金和政策呢?」記者追問,這是辦學最難的兩關。

  「我們這幫學生懂什麼搞錢啊。」王濤苦笑一聲,「林淵沒含糊,他拿著自己寫小說的版權,把一個在上海做影視生意的煤老闆給說服了,隨後那位老闆帶著朋友來投了不少錢呢。」

  記者停下記錄,他轉頭望向樹蔭下的林淵。

  那個少年正靠在樹幹上,神色平靜地看著塵土飛揚的工地。

  京城四合院裡的那個老頭,還在為了一塊錢的精神損失費,急赤白臉地跑法院遞狀紙,而這個被指控「缺乏教養」的少年,卻默默拉來了真金白銀,給這片土地最底層的人修路搭橋。

  記者胸腔里湧起一股巨大的新聞狂熱。他知道,這篇報導發出去,整個國內文化圈的輿論會被瞬間點燃。

  「我去一趟大興區教育局。」《羊城晚報》的記者走過來,語氣同樣急切,「剛才學長說了,教育局特批了辦學資質,這事必須找官方背書,把這新聞做實了!」

  「行,你去教育局,我留在這繼續挖。」

  林淵看著兩名記者迅速分工,沒有插手,輿論戰的最高境界,就是不用自己動手,讓專業的槍手帶著信仰去為你衝鋒。

  中午時分,兩家媒體結束採訪,林淵婉拒了飯局,獨自坐車返回出租屋。

  他需要清靜,後天就要飛金陵和羊城晚報那邊碰頭敲定合同,他得利用這兩天時間,把「百年暗室」專欄的第一期稿件趕出來。

  那將是他送給閻崇年開庭的第一份大禮。

  【兩天後,周二,金陵祿口國際機場。】

  出站口,陳銳穿著一件短袖襯衫,夾著一個黑色公文包,站在一輛桑塔納前猛揮手。

  林淵拎著一個簡單的帆布旅行袋,走上前來。

  「林老師,一路上辛苦!」陳銳搶先一步拉開車門,順手把公文包遞了過去,「您先看看這個,這是我們主編親自定版的報紙,今天剛出的。」

  林淵坐進後排,接過那份《揚子晚報》。

  頭版頭條,占據了整整三分之一的版面。

  沒有林淵的正面特寫,照片的構圖非常簡單:一半是施工中雜亂無章的紅磚平房,一半是不遠處拔地而起的城市高檔寫字樓。


  中間站著一個渾身泥水的建築工人,手裡牽著一個怯生生的小女孩。小女孩的目光正望著那棟尚未完工的平房。

  標題是加粗的黑體大字,透著極其濃烈的南派新聞衝擊力:

  《沒有課桌的臉:一位大一新生的拷問與破局之路!》

  林淵快速掃過正文,這群記者的筆桿子確實不錯,全篇沒有任何吹捧林淵的華麗詞藻,只是用極其冷靜的白描手法,記錄了工地現狀、學長原話,以及大興區教育局負責人的高度評價:

  「林淵同學展現出了當代大學生極其罕見的社會擔當,歷史的責任感不是掛在嘴邊的口號,而是這群年輕人正在搬的一磚一瓦。」

  官方定調,蓋棺定論。

  報導的最後一段,陳銳寫了一句極具殺傷力的結語:

  「當某些學者還在四合院裡糾結詞,甚至動用司法資源向一名十八歲學生索要一元錢精神賠償時,這位學生,已經把賺來的版稅變成磚頭,為底層的孩子們建起了一座擋風遮雨的學堂。」

  林淵看完最後一行字,把報紙合上,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寫得好。」林淵將報紙放在儀錶盤上,轉頭看向陳銳。

  陳銳掛上檔,一腳油門把桑塔納駛出機場。

  「痛快!」陳銳笑出聲,「林老師,您不知道,今天報紙一上市,報社的電話就沒斷過。」

  「你們主編是不是非常高興。」

  「主編太高興了,這麼大一個熱點,很多人辦這種學校都是掙錢而去,你們是公益項目當然不一樣了。」陳銳方向盤一打,駛入機場高速。

  下午兩點,揚子晚報總部大樓。

  林淵跟在陳銳身後,走進主編辦公室。

  辦公室里堆滿了報紙和樣刊,一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中年男人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這是揚子晚報的主編,唐衛國。

  「林淵老師,百聞不如一見。」唐衛國大步走上前,伸出雙手握住林淵的手,「你這境界,讓我這個幹了二十年新聞的老兵都汗顏。」

  「唐主編客氣了。」林淵握手,從容落坐在真皮沙發上。

  陳銳倒了兩杯茶退了出去。

  唐衛國在林淵對面坐下,點上一根煙:「專欄的版面我給你留了,千字千元,半個整版,這規格我們報社成立以來沒給過任何人。」

  「唐主編這是在賭。」林淵拿起茶杯,吹了吹浮葉,「賭我能把這場官司的熱度,一直維持在全國討論的沸點上。」

  唐衛國彈了彈菸灰,沒有否認,目光卻銳利起來。

  「我不好奇你對付那個老頭子的手段。我真正好奇的是,你腦子裡那些顛覆性的歷史史料,到底是從哪來的?」唐衛國身子微微前傾。

  「這幾天我找了南大的幾個歷史系老教授,他們翻遍了圖書館的常規檔案,都沒有找到你說的那些東西。」

  「你們找不到,是因為你們的方向錯了。」林淵放下茶杯。

  「哦?」唐衛國挑了挑眉。

  「大家總覺得,所謂的正史,就是二十四史,就是清朝四庫全書里編纂的東西,那不叫歷史,那叫勝利者的公關通稿。」林淵聲音平穩。

  「我找資料的渠道,是地方縣誌、是民間稅務帳本、是同時期傳教士的私人日記。」林淵靠在沙發上,「唐主編,你要知道,統治階級可以改寫朝廷的邸報,但他們不可能改掉全國幾千個縣裡。」

  唐衛國眼睛亮了。

  林淵繼續拆解:「比對,這才是做歷史的態度,乾隆朝的官方史料說盛世,你翻一翻當時直隸、山東十幾個縣的縣誌,裡面清楚地寫著:『乾隆三十年,大旱,人相食』;再翻一翻傳教士馬戛爾尼的日記,裡面寫著:『中國官員把死豬扔下海,沿岸的百姓跳進海里搶食腐肉』,把這些基層的瑣碎信息拼湊在一起,那個虛偽的盛世,不就只剩下一具枯骨了嗎?」

  唐衛國深吸了一口煙,徹底服了。

  這不僅是在反駁歷史,這是用極其嚴密的底層邏輯,重構了一套評價體系,這種具有打擊感的文字,一旦登上報紙,絕對能引發讀者極大的共鳴。

  「怪不得你不怕他告你。」唐衛國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拿過桌上一份裝訂好的合同推到林淵面前,「有這種治學做底氣,法庭上他拿什麼反駁你?」

  林淵拿起筆,沒有半點遲疑,在合同落款處簽下自己的名字。

  「我帶來的第一期專欄稿件,在我包里。」林淵合上筆帽,將其遞了過去,「名字叫《辮子與狗鏈》,我希望這是揚子晚報送給朝陽區法院的一份證物。」

  唐衛國接過文稿,看了一眼標題,心跳漏了半拍。

  這種筆力,這種膽識,京圈那幫人,這次是真的惹了一尊惹不起的修羅。

  「合作愉快。」兩人雙手重重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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