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父母安全到達上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淵推開這棟三層老洋房的木門,屋內寬敞明亮,三層總共三百六十平的空間裡,李總安排得極其妥帖。

  德國進口的真皮沙發,帶有精美木雕的茶几,甚至連廚房裡的刀具都有。

  這是一個標準的資本家待客會所,但少了一絲煙火氣。

  林淵站在光可鑑人的實木地板上,略微思索,沒有打電話讓李總的助理去辦,而是獨自走出門,去了隔壁街區的里弄菜場。

  買了一袋純正的東北大米,兩桶豆油,甚至在攤位前挑了大蒜和兩捆老蔥。

  他清楚,對於在鐵西區生活了大半輩子的林建國夫婦來說,黃油和全麥麵包只會讓他們感到無所適從。

  要讓父母在這座陌生的繁華都市真正落地,必須得用最熟悉的柴米油鹽。

  回到洋房,將這些帶著市井氣息的物件歸置在廚房,整個空間終於有了過日子的味道。

  傍晚,林淵撥通了那個號碼。

  「淵子,我們已經到市裡的賓館了。」電話那頭,林建國的聲音依然緊繃,背景安靜。

  「小舅媽和小雅都跟您在一起吧?」林淵靠在沙發上,語調平緩溫和。

  「都在呢,我們哪也沒去。」林建國補充了一句。

  林淵聽出父親話語裡的戒備:爸,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中午十一點的飛機,我在虹橋機場等你們,到了這兒,什麼心都不用操。」

  安撫了幾句,林淵掛斷電話。

  第二天上午十一點。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虹橋機場的國內到達出口,林淵推開車門走下,李總派來的司機安靜地站在車尾。

  出站口人流涌動,林淵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四個人。

  林建國穿著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工裝夾克,肩膀微縮,母親許蘭跟在旁邊,眼神里透著連夜奔波的疲憊與來到大城市的惶恐。

  小舅媽牽著表妹陳小雅走在最後,陳小雅的眼睛不停地四處張望,被機場那光潔的地面和巨大的落地窗晃得有些出神。

  「爸,媽。」林淵迎上前。

  林建國緊繃的身體在聽到這聲呼喚後,瞬間鬆弛下來,看著兒子那一身得體且質地考究的風衣,張了張嘴,第一句話卻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淵子,咱們走得太急了。」林建國眉頭擰在一起,「家裡那房子就算了,我們才盤下來的那個店面,裡面的貨就這麼扔了,那得是多少錢啊,我們這大把年紀過來,在這大城市裡兩眼一抹黑,總不能天天閒著讓你養我們吧?」

  許蘭也在一旁附和,眼底滿是心疼:「是啊,街坊們哪怕拿走一半,咱們自己帶點也是好的。」

  林淵看著父母心疼的模樣。

  「千金散盡還復來。」林淵接過林建國手裡的包,自然地摟住父親的肩膀,「錢沒了可以再掙,但你們要是被鐵西區那些紅了眼的盲流子盯上,出點什麼事,我賺再多錢又有什麼用,安全比什麼都重要,至於以後做什麼,上海的機會遍地都是,先安頓下來再說。」

  幾人跟著林淵走出機場大廳。當那輛黑色務車滑行到面前,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林建國和許蘭的腳步集體停下。

  「哥,這……這是來接我們的?」陳小雅瞪大眼睛,指著車頭的立標,聲音里有些不信。

  「先上車,回家再說。」林淵笑了笑,沒有過多解釋,護著他們依次坐進寬敞的後排。

  一路上,車廂里出奇的安靜,林建國正襟危坐,連靠背都不敢輕易貼上去,陳小雅則是從駛入市區開始,就一直扒著車窗,看著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和川流不息的車龍,嘰嘰喳喳地驚嘆個不停。

  半小時後,車子駛入徐匯區的林蔭道,最終停在那棟鐵門緊閉的老洋房前。

  司機上前推開鐵門。

  「到了。」林淵說道。

  一家四口站在洋房前的小草坪上,徹底愣住了,三層高的西式建築,牆面爬著些許常春藤,陽光透過法國梧桐的葉片灑在窗戶上。

  這種只在九十年代初期的電影裡見過的畫面,此刻真實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林建國在玄關處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沾著些許灰塵的老式皮鞋,又看了看屋內光潔的木地板,竟然開始在門墊上用力地蹭著鞋底,遲遲不肯邁出第一步。

  「爸,直接進。」林淵拿過幾雙嶄新的棉拖鞋,放在他們腳邊。


  一家人換好鞋,走進寬敞的客廳。

  陳小雅在進口真皮沙發前轉了兩圈,沒敢坐,轉頭看向林淵,咽了口唾沫:「哥,你這是把上海灘哪個大戶人家的房子給搶了,這得多少錢啊?」

  林淵走到茶水櫃前,開始清洗茶具:「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搶。」

  待四人都侷促地在沙發上坐定,林淵將四杯清茶放在茶几上。

  整個客廳的空氣仿佛因為這極度的奢華而變得有些停滯,林建國端起茶杯盯著林淵,他需要一個解釋。

  「淵子,你老實跟爸交個底。」林建國聲音有些發沉,「你這幾個月,到底掙了多少錢,這房子,這車,咱們老林家往上數十八代,也沒見過這場面啊。」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林淵身上。

  「寫書拿版稅,確實掙了一部分。」林淵端起茶杯,語調中帶著淡淡地笑意,「但大頭,是前陣子去了一趟證券交易所,趕上政策好,買了幾隻股票翻了幾番,目前股市裡的資金,加上戶頭上的現金,大概有五百萬左右。」

  五百萬。

  那個年代,鐵西區老工人的買斷工齡錢,也不過區區幾千塊,一個月的生活費,六十塊錢就能對付,五百萬,超出了他們對財富的所有認知邊界。

  陳小雅直接雙手捂住嘴巴,激動得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五百萬,我的天,哥你上個大學居然能賺這麼多,看來我回去也得拼命讀書了,以後也考大學掙錢!」

  小舅媽反應過來,反手就在女兒背上拍了一下,雖然動作不重,但語氣帶著訓斥:「瞎嚷嚷什麼,全國上大學那麼多人,真正能有幾個像你哥這樣賺錢的,絕大多數還不是在學校里靠家裡每個月寄生活費呢。」

  相比於舅媽和表妹的震驚與興奮,林建國和許蘭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了林淵的預料。

  沒有狂喜,也沒有那種底層乍富的癲狂。

  許蘭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毫無徵兆地吧嗒吧嗒往下掉,沒有看這奢華的房子,只是盯著林淵的臉,似乎想從他平淡的神色里找出某種隱疾。

  林建國同樣如此。

  「淵子……」林建國將茶杯放回茶几,聲音有些發顫,「五百萬啊,你才多大,十九歲,你一個人在這外頭,又要寫書,又要去看那些紅紅綠綠的股票圖,那些東西,爸雖然不懂,但爸知道,那是要費腦子的活。」

  林建國身子前傾,滿眼都是深切的心疼:「這麼大的兩筆錢,得耗費多少腦子,費腦子,那比下車間費力氣更折壽啊,你這是把你大半輩子的命,都提前預支出來給這個家換錢了啊!」

  林淵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在外面面對資本、面對京圈權貴時,那些人只看到他的狂傲與手段,看到他如何操縱輿論與財富,但在父母眼裡,這五百萬不是榮譽,而是兒子用健康和青春換來的血汗。

  一股久違的暖流迅速滑過林淵的心底。

  「爸,媽。」林淵前傾身體,語氣變得溫柔且耐心,「真沒你們想的那麼累,那些書,情節全都在我腦子裡印著,我只管把它寫出來就行。」

  「至於股票,我也不是天天盯著看,買定了就放在那生利息,我平時的休息時間,比我們在學校上大課的同學還要多呢,一點都不費神。」

  儘管林淵說得極其輕鬆,但在林建國和許蘭聽來,這完全是兒子懂事的寬慰。

  「你別寬我們的心了。」許蘭抹著眼淚,「要是真這麼簡單,那還不人人不都發大財了,哪還有在大街上掃地蹬三輪的,你就是自己一個人把這兩個家的重擔都扛下來了。」

  林淵知道,這種工人對腦力勞動的固有敬畏,是一時半會解釋不清的,他不想讓這場團聚變成訴苦大會。

  「行了,錢賺了就是花的。」林淵迅速岔開話題,指了指廚房的方向,「房子裡的鍋碗瓢盆和柴米油鹽,我上午都買齊了。」

  「你們看看還差什麼日常用的,我下午帶你們去附近的超級市場轉轉,這邊的物資很全,想買什麼都有。」

  林建國連連擺手,拒絕得極其乾脆:「不用不用,什麼都不缺,有大米有油就能過日子,可不敢再去糟蹋錢了。」

  林淵看著父親固執的模樣,心底笑了笑,正準備起身帶他們先出去熟悉一下環境,順便解決午飯。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林淵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接通電話,李總那熱情的聲音立刻在客廳里響起。

  「林老師,你爸媽應該已經接到了吧?」李總在電話那頭笑得極其爽朗,「這接風洗塵的事,怎麼能讓您親自操心呢?」

  「和平飯店,江景包廂我已經定好了,剛才給您司機打電話,說你們已經到洋房了,您一家人稍微歇洗一下,我這就讓兩輛車去胡同口接你們。」

  資本的觸角總是如此敏銳,這頓接風宴,絕不僅僅是吃飯那麼簡單,南方影視圈的這群鱷魚,是鐵了心要把自己徹底綁在他們的戰車上。

  「李總費心了。」林淵也沒有辦法,只能點頭答應下來,「我們收拾一下,一會見。」

  掛斷電話,林淵轉頭看向依然處在忐忑中的家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