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準備在去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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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大校園的水泥幹道上,林淵單手拿著兩本從圖書館借來的經濟學外文參考書,向校外走去。

  過去這幾天,校園裡的氣氛發生了一種極其微妙的改變。

  電視台那場關於福利與制度的交鋒雖然還沒正式播出,但在場學生的口口相傳,早已經把消息帶回了這片象牙塔。

  沒有了最初那種看怪物的圍觀,迎面走來的幾個大二學生,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他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其中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男生深吸一口氣,停在林淵正前方一米處。

  「林同學。」男生的語氣帶著一絲侷促,卻十分誠懇,「我是社會學系的,上次您在論壇上講的話,我們寢室討論了幾個通宵。」

  「其實我們就是想問問……照您那套推演,咱們這代人畢業後,到底該往哪條路上走,才不會被時代的列車甩下?」

  林淵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這個男生的臉上,九十年代的大學生,眼睛裡還有著最純粹的迷茫與求知。

  「書本上教的是怎麼適應規則。」林淵聲音溫和,沒有居高臨下,「但真正的社會,是在規則的縫隙里找飯吃。」

  男生一愣。

  林淵將手裡的外文書換到左手。「如果你畢業去體制內,少談主義,多看單位食堂大師傅給誰打的肉多;如果你下海去南方,少談情懷,多看老闆開的車是不是比上個月更好。」

  幾個學生聽完,先是錯愕,隨後有人忍不住輕笑出聲,原本緊繃的敬畏感瞬間消散大半。

  「別把時代想得太複雜。」林淵看著他們,「無論福利怎麼變,制度怎麼講,咱們老百姓最實在的邏輯,就是先保住自己碗裡那口飯,再去思考人類的命運,去吃午飯吧,食堂今天應該有紅燒肉。」

  男生推了推眼鏡,連連點頭道謝,轉身離開時步伐都輕快了不少。

  看著他們的背影,林淵神色平靜,繼續向校外的出租屋走去。

  他這段時間很少回宿舍住,大多數時間,他都把自己關在那個租來的房間裡,伏案整理著後世關於網際網路、實體經濟和影視發行的節點脈絡。

  那場辯論不過是借著時代的東風立個牌坊,真正的骨血,需要靠真金白銀來重塑。

  剛剛推開出租屋的門。

  電話響起。

  「林淵!」聽筒里傳出上海《萌芽》主編老周的聲音。

  老周此刻的語調有些變了,帶著一絲亢奮。

  「周主編,怎麼?」林淵在椅子上坐下。

  隔著電話都能聽到他那邊翻閱報表的聲音。「林淵,我剛才拿到了南方省份的發行數據。」

  老周停頓了一秒,他需要用這一秒來平復情緒。

  「《下崗紀事》隨著我們最新一期的刊物發下去。」老周吐字清晰,「所有報刊亭的鋪貨,全部賣空,南方發行總站的主任剛才直接把電話打到了我這,開口就是要加印五萬冊單行本!」

  「意料之中。」林淵的反應十分平淡。

  這輕飄飄的四個字,讓電話那頭的老周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你可能對咱們國內現在的出版市場沒有一個準確的概念。」老周儘量讓自己的語速放慢,試圖向這個年輕人解釋這份戰績的恐怖。

  「九八年,咱們現在是九八年,一本現實主義題材的紀實小說,三天賣空鋪貨,按照這個漲勢,單行本的銷量在月底絕對能突破二十萬冊!」

  二十萬冊,在這個紙媒開始受到商品經濟衝擊的年份,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作協大佬羞愧到閉門的數字。

  「周主編。」林淵的語氣依然沒有變化,「下崗潮不僅是一個話題,那是幾千萬家庭正在流血的傷口,我只是把他們不敢喊出的疼,寫在了紙上,他們買的不是書,是他們自己無處安放的委屈。」

  電話那頭,老周突然意識到,在這個十九歲的年輕人面前,自己剛才的激動顯得有些過於市儈了。

  「你說得對,說得透徹。」老周平復了呼吸,「程主編那邊昨天也給我透了底,《收穫》那一篇馬上就要進廠排版了。」

  「老程的意思是,無論是下崗還是時代反思,你現在已經成了這個題材絕對的標杆,我們兩個商量了一下,周末,你無論如何得來一趟上海。」

  「有其他資本要下場?」林淵捕捉到了老周話里的潛台詞。

  「有幾家南方的影視公司通過我們雜誌社想找你談版權,還有幾家大書商。」老周回答,「電話里說不透,你得親自過來一趟。」


  「好,明天一早我過去。」

  掛斷電話,林淵看了一眼牆上的掛曆。

  時間確實差不多了,名氣已經達到了閾值,接下來,就是用這把無形的劍,去割下最肥美的那塊肉。

  下午三點,林淵來到人大教師辦公樓,敲開了輔導員辦公室的門。

  張志剛正坐在辦公桌前批改文件,看到林淵進來,放下手裡的鋼筆。

  「林淵,今天怎麼有空上我這兒來了。」張志剛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這幾天你課上完就不見人影,我還以為你躲起來呢。」

  林淵在椅子上坐下。「確實在準備一些材料,不過計劃沒有變化快。」

  他看著張志剛。「張老師,我需要請一個禮拜的假。」

  「請假?」張志剛眉頭微皺,「馬上就要進入期中考試了了,你這個時候請假幹什麼去?」

  「上海那邊,《萌芽》的老周和《收穫》的老程,這兩天連續打了三個長途催我過去。」林淵語氣隨意,「《下崗紀事》在南方賣斷貨了,《收穫》那邊也馬上要刊印,有些關於版權和影視改編的後續合同,我必須親自去把關。」

  這兩本雜誌在九十年代的文學界是什麼分量,他這個中文系的輔導員比誰都清楚。,的學生擠破頭想在上面發個豆腐塊都難如登天,眼前這小子倒好,兩家頂級刊物的主編排著隊求他過去。

  「行吧。」張志剛嘆了口氣,拉開抽屜拿出一本請假條,「你現在的情況確實特殊,去上海多看多聽,版權的事讓那邊懂行的律師幫忙看看,別吃暗虧。」

  「多謝張老師。」林淵接過簽好字的假條,卻沒有立刻起身。

  將手放在桌面上,看著張志剛:「假請完了,咱們談談私事。」

  張志剛目光閃躲了一下。

  「那筆錢……」張志剛開口,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一些,「我那一萬多塊錢,你這兩天投進去了?」

  一萬多塊錢,在這個年代是一名高校教師加上妻子好幾年省吃儉用攢下的全部身家,那天晚上熱血上頭把存摺交出去後,張志剛這幾天幾乎沒睡過一個囫圇覺,只要一閉眼,就是大盤上上下下綠油油的波浪線。

  「投了。」林淵回答得很乾脆。

  「表現……表現得怎麼樣?」張志剛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試圖掩蓋內心的忐忑,他不是怕輸,但那是實打實的血汗錢。

  「目前看,表現還不錯。」林淵語氣輕鬆。

  張志剛深吸一口氣,點點頭。「不錯就行。你能靠著一點稿費在股市里滾出一百多萬,我信任你的眼光,只要不虧本,哪怕放著不動也行。」

  林淵輕笑了一聲。「張老師,你就真不怕我判斷失誤,把你這兩口子幾年攢下的錢全給虧沒了?」

  張志剛放下茶缸,看著林淵。

  「股市有風險,這道理我還是懂的。」張志剛拿出為人師表的倔強,語氣變得嚴肅,「既然交給你,我就是做了最壞的打算,真要全沒了,大不了我這兩年戒菸少下館子,慢慢再攢,你不要有心理負擔,該怎麼操作就怎麼操作。」

  看著張志剛那副故作鎮定實的模樣,林淵嘴角的笑意加深。

  「張老師,把心放進肚子裡。」

  林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今年下半年。」

  張志剛抬起頭。

  「今年下半年,留意一下三環邊上新開盤的商品房。」林淵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三室一廳,朝向你挑好的選,年底之前,我一定讓你帶著嫂子去售樓處交全款拿鑰匙。」

  張志剛腦子裡「嗡」的一聲。

  三環的商品房,交全款!

  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大到張志剛甚至無法在第一時間做出判斷,張著嘴,想要說點什麼,卻發現這會什麼也說不出。

  「好好改作業。」林淵沒有給張志剛追問的機會,留下這句話,乾脆利落地轉身走了出去。

  張志剛呆坐在椅子上。

  直到走廊里傳來林淵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才慢慢回過神來,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還沒有批改完的文件上,心思卻早已飄向了年底那套虛無縹緲卻又無比誘人的商品房裡。

  對於一個在筒子樓里蝸居了多年的高校教師來說,這種對體面生活的渴望,一旦被點燃,就再也熄不滅了。


  ……

  走出辦公樓,陽光正好。

  林淵先給老周和程主編分別去了電話,確認了明天抵達上海的時間,並簡單定下了明晚的接風酒局,隨後,他掛斷電話,重新按下了一串號碼。

  嘟嘟兩聲後,電話接通。

  電話那頭立刻傳:「林淵,你怎麼有時間給我打電話?」

  「明天一早去上海。」林淵開門見山,「老周和老程那邊搭了台子,南方幾家影視公司和書商要過來談。」

  陳言沉默了幾秒,很清楚這兩位主編在文學圈的地位,更清楚林淵現在擁有的知名度。

  「你這是……要帶著我一起去?」陳言的聲音里透出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急切。

  「去上海看看,看看資本是怎麼用商業的邏輯去解構純文學的。」林淵語氣平穩,「想去,明早八點,首都機見。」

  「去!我現在就去訂機票!」陳言連連點頭,生怕答應得晚了。

  【求大家給點免費的禮物吧,最近都在改稿,前面被舉報太多了,很多地方我都要重新調整,我都無語死了,怎麼會這樣呢,難道我寫的有啥問題嗎,這些人看個小說都要舉報,我也沒有宣揚什麼不好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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