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默契的重量
牛皮手套搭在肩膀上，傳來的分量很沉。
手套邊緣崩開的縫線刮擦著佐藤焰球衣上的布料，發出細微的動靜。
御幸一也另一隻手將捕手護面直接摘了下來，隨手扔在腳邊的紅土上。護面在地上滾了半圈，沾滿沙塵。
他沒有去看裁判，也沒有去看佐藤焰那張快要吃人的臉。
他直接走到了佐藤焰和片岡鐵心中間。
腳下的釘鞋踩在剛才防滑粉爆開的位置，把那些白色的粉末碾進泥土裡。
「監督，請相信他。」
御幸直視著片岡的墨鏡，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
這句話一出來，旁邊的主審裁判都愣了一下。按照常理，捕手在這個時候應該和監督站在一起，勸說那個失去理智的投手下場。
片岡鐵心的下頜線收緊。
「你也瘋了嗎？」
片岡的聲音冷得像鐵塊。
「他的左腿已經癱瘓了。你作為捕手，比我更清楚他現在的球路是什麼德行。沒有尾勁的直球，下墜不到十厘米的滑球。你準備讓他靠這種球去對付巨摩的四棒？」
御幸的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在心裡快速撥弄著算盤。
這老頭說得全中。佐藤焰現在就是個活靶子，隨便一個高中生都能把他投出來的球掃出本壘打。
現在換降谷上來，是最保險的選擇。
可是降谷的跨步問題還沒有徹底解決，面對巨摩那種極端死咬內角的無賴打法，降谷的控球同樣是個炸彈。
更重要的是。
御幸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側後方的佐藤焰。
這個偏執狂如果今天在這裡被強行拖下場，他那根拼死都要證明自己不比大聯盟那些怪物差的神經，就會徹底斷掉。
青道不需要一個認命的替補，青道需要這個敢把物理法則踩在腳底下摩擦的怪物。
「如果他崩潰了，作為捕手的我會和他一起承擔所有責任。」
御幸盯著片岡，一字一頓。
「不管是失分，還是輸掉比賽，這口黑鍋我來背。現在的青道，需要這個怪物來鎮壓一切。」
安靜。
偌大的甲子園球場，只剩下風吹過旗幟的聲音。
遠處的巨摩大監督嗤笑了一聲。
「愚蠢。把隊伍的命運押在一個殘廢身上。青道的捕手看來也失去理智了。準備好，下一棒直接打正面強襲球，瞄準他的膝蓋打。」
巨摩的打線區里，幾名球員立刻握短了球棒。
投手丘上。
佐藤焰原本死死扣住棒球的左手，力道稍微鬆了一分。
他轉過頭，看著御幸的側臉。
御幸沒有回頭，只是把搭在佐藤焰肩膀上的那個舊捕手手套往下壓了壓。
力道不重，卻穩穩地托住了佐藤焰因為左腿痙攣而有些歪斜的重心。
「不用你來背鍋。」
佐藤焰的嗓子幹得像要冒煙。
「我的球，我自己負責。」
御幸背對著他，扯了一下嘴角。
「閉嘴吧你。連站都站不穩了，少說兩句省點體力。等會兒只要照著我手套的位置砸就行，敢投偏一厘米，我就把你的腦袋擰下來。」
片岡鐵心看著面前這兩個少年。
一個半身癱瘓卻死抱著棒球不撒手，一個頂著監督和規則的壓力強行要把賭注押在懸崖邊上。
這兩個小子的命，在這一刻徹底綁死在了一起。
大聯盟的評估報告、隊醫的警告、理智的推算。
這些東西在片岡的腦子裡轉了無數圈，最後全被他按了下去。
主審裁判終於等得不耐煩了。
「青道監督！最後一次警告！如果不換人，請立刻離場，比賽馬上恢復！」
裁判舉起右手，手裡的計球器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片岡鐵心沒有理會裁判的催促。
他慢慢收回了那隻攤在半空中的右手。
他看著御幸那雙藏在護目鏡後面的眼睛，又越過御幸，看了看那個像護食餓狼一樣盯著自己的1號。
「好。」
片岡鐵心深吸了一口氣。肺部抽進大口滾燙的空氣，胸腔大幅度起伏了一下。
他緩緩轉過身，背對著兩人，面向本壘板的方向。
皮鞋在紅土上踩出沉悶的聲響。
「把這局拿下來。」
片岡的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地砸在了甲子園的紅土上。
「如果丟了一分，不用裁判趕人，我會親自上來打斷你們倆的腿。」
說完，片岡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向了一壘側的休息區。
主審裁判愣在原地，看著那個黑色的背影走遠，這才反應過來，重新戴上面罩。
「比賽繼續！」
裁判一聲大吼，哨聲重新響徹球場。
御幸一也轉過身，彎腰撿起地上的護面，拍了拍上面的土，重新扣在臉上。
他看了一眼佐藤焰。
佐藤焰已經把那顆棒球重新塞進了左手，食指和無名指摸索著紅色的縫線。
「還能投反關節滑球嗎？」御幸壓低聲音。
「不能。」佐藤焰回答得很乾脆。
「直球還能到140嗎？」
「夠嗆。」
御幸翻了個白眼。
「真是有夠慘的。連餵球機器都不如。」
他在心裡快速推演。沒有速度，沒有變化。巨摩的打者全部貼近本壘板，死咬紅中。
這種局面，怎麼破？
御幸看了一眼佐藤焰那隻血肉模糊的左手。中指被封死，只能靠食指和無名指發力。
「聽著。」
御幸用手套擋住嘴巴，湊到佐藤焰耳邊。
「既然你的手指用不上力，放球點肯定會偏高。一會兒不用刻意去壓低重心。」
佐藤焰皺起眉頭。
「你要我投高位壞球？」
「不。」
御幸的護目鏡後閃過一絲算計的光。
「我要你直接瞄準打者的面罩砸。」
佐藤焰的動作停滯了半秒。
「他們不是喜歡貼著本壘板站嗎？」御幸冷笑一聲，「既然他們不要命，那我們就把球塞到他們嘴裡。用你那顆沒有任何尾勁、放球點完全失控的直球。」
佐藤焰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棒球在手套里轉了半圈，然後點了點頭。
御幸轉身跑回本壘板後方，重新蹲下。
巨摩的第七棒打者已經站進了打擊區，腳尖幾乎踩在了白線上，手裡的黑色輕量化短棒握得極短。
御幸把那個被砸出深坑的舊手套舉了起來。
沒有擺在好球帶的邊緣。
而是直接端端正正地擺在了打者面罩的正前方。
投手丘上。
佐藤焰抬起右腿。
左腿的肌肉發出撕裂般的警告。
他放棄了跨步，放棄了下沉。
完全依靠著上半身的暴力，左臂像一條鞭子一樣掄了出去。
「咔！」
球脫手。
測速雷達上跳出一個可憐的數字。
132km/h。
但那顆白色的棒球，帶著失控的軌跡，直奔巨摩打者的面門而去。
手套邊緣崩開的縫線刮擦著佐藤焰球衣上的布料，發出細微的動靜。
御幸一也另一隻手將捕手護面直接摘了下來，隨手扔在腳邊的紅土上。護面在地上滾了半圈，沾滿沙塵。
他沒有去看裁判，也沒有去看佐藤焰那張快要吃人的臉。
他直接走到了佐藤焰和片岡鐵心中間。
腳下的釘鞋踩在剛才防滑粉爆開的位置，把那些白色的粉末碾進泥土裡。
「監督，請相信他。」
御幸直視著片岡的墨鏡，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
這句話一出來，旁邊的主審裁判都愣了一下。按照常理，捕手在這個時候應該和監督站在一起，勸說那個失去理智的投手下場。
片岡鐵心的下頜線收緊。
「你也瘋了嗎？」
片岡的聲音冷得像鐵塊。
「他的左腿已經癱瘓了。你作為捕手，比我更清楚他現在的球路是什麼德行。沒有尾勁的直球，下墜不到十厘米的滑球。你準備讓他靠這種球去對付巨摩的四棒？」
御幸的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在心裡快速撥弄著算盤。
這老頭說得全中。佐藤焰現在就是個活靶子，隨便一個高中生都能把他投出來的球掃出本壘打。
現在換降谷上來，是最保險的選擇。
可是降谷的跨步問題還沒有徹底解決，面對巨摩那種極端死咬內角的無賴打法，降谷的控球同樣是個炸彈。
更重要的是。
御幸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側後方的佐藤焰。
這個偏執狂如果今天在這裡被強行拖下場，他那根拼死都要證明自己不比大聯盟那些怪物差的神經，就會徹底斷掉。
青道不需要一個認命的替補，青道需要這個敢把物理法則踩在腳底下摩擦的怪物。
「如果他崩潰了，作為捕手的我會和他一起承擔所有責任。」
御幸盯著片岡，一字一頓。
「不管是失分，還是輸掉比賽，這口黑鍋我來背。現在的青道，需要這個怪物來鎮壓一切。」
安靜。
偌大的甲子園球場，只剩下風吹過旗幟的聲音。
遠處的巨摩大監督嗤笑了一聲。
「愚蠢。把隊伍的命運押在一個殘廢身上。青道的捕手看來也失去理智了。準備好，下一棒直接打正面強襲球，瞄準他的膝蓋打。」
巨摩的打線區里，幾名球員立刻握短了球棒。
投手丘上。
佐藤焰原本死死扣住棒球的左手，力道稍微鬆了一分。
他轉過頭，看著御幸的側臉。
御幸沒有回頭，只是把搭在佐藤焰肩膀上的那個舊捕手手套往下壓了壓。
力道不重，卻穩穩地托住了佐藤焰因為左腿痙攣而有些歪斜的重心。
「不用你來背鍋。」
佐藤焰的嗓子幹得像要冒煙。
「我的球，我自己負責。」
御幸背對著他，扯了一下嘴角。
「閉嘴吧你。連站都站不穩了，少說兩句省點體力。等會兒只要照著我手套的位置砸就行，敢投偏一厘米，我就把你的腦袋擰下來。」
片岡鐵心看著面前這兩個少年。
一個半身癱瘓卻死抱著棒球不撒手，一個頂著監督和規則的壓力強行要把賭注押在懸崖邊上。
這兩個小子的命，在這一刻徹底綁死在了一起。
大聯盟的評估報告、隊醫的警告、理智的推算。
這些東西在片岡的腦子裡轉了無數圈，最後全被他按了下去。
主審裁判終於等得不耐煩了。
「青道監督！最後一次警告！如果不換人，請立刻離場，比賽馬上恢復！」
裁判舉起右手，手裡的計球器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片岡鐵心沒有理會裁判的催促。
他慢慢收回了那隻攤在半空中的右手。
他看著御幸那雙藏在護目鏡後面的眼睛，又越過御幸，看了看那個像護食餓狼一樣盯著自己的1號。
「好。」
片岡鐵心深吸了一口氣。肺部抽進大口滾燙的空氣，胸腔大幅度起伏了一下。
他緩緩轉過身，背對著兩人，面向本壘板的方向。
皮鞋在紅土上踩出沉悶的聲響。
「把這局拿下來。」
片岡的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地砸在了甲子園的紅土上。
「如果丟了一分，不用裁判趕人，我會親自上來打斷你們倆的腿。」
說完，片岡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向了一壘側的休息區。
主審裁判愣在原地，看著那個黑色的背影走遠，這才反應過來，重新戴上面罩。
「比賽繼續！」
裁判一聲大吼，哨聲重新響徹球場。
御幸一也轉過身，彎腰撿起地上的護面，拍了拍上面的土，重新扣在臉上。
他看了一眼佐藤焰。
佐藤焰已經把那顆棒球重新塞進了左手，食指和無名指摸索著紅色的縫線。
「還能投反關節滑球嗎？」御幸壓低聲音。
「不能。」佐藤焰回答得很乾脆。
「直球還能到140嗎？」
「夠嗆。」
御幸翻了個白眼。
「真是有夠慘的。連餵球機器都不如。」
他在心裡快速推演。沒有速度，沒有變化。巨摩的打者全部貼近本壘板，死咬紅中。
這種局面，怎麼破？
御幸看了一眼佐藤焰那隻血肉模糊的左手。中指被封死，只能靠食指和無名指發力。
「聽著。」
御幸用手套擋住嘴巴，湊到佐藤焰耳邊。
「既然你的手指用不上力，放球點肯定會偏高。一會兒不用刻意去壓低重心。」
佐藤焰皺起眉頭。
「你要我投高位壞球？」
「不。」
御幸的護目鏡後閃過一絲算計的光。
「我要你直接瞄準打者的面罩砸。」
佐藤焰的動作停滯了半秒。
「他們不是喜歡貼著本壘板站嗎？」御幸冷笑一聲，「既然他們不要命，那我們就把球塞到他們嘴裡。用你那顆沒有任何尾勁、放球點完全失控的直球。」
佐藤焰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棒球在手套里轉了半圈，然後點了點頭。
御幸轉身跑回本壘板後方，重新蹲下。
巨摩的第七棒打者已經站進了打擊區，腳尖幾乎踩在了白線上，手裡的黑色輕量化短棒握得極短。
御幸把那個被砸出深坑的舊手套舉了起來。
沒有擺在好球帶的邊緣。
而是直接端端正正地擺在了打者面罩的正前方。
投手丘上。
佐藤焰抬起右腿。
左腿的肌肉發出撕裂般的警告。
他放棄了跨步，放棄了下沉。
完全依靠著上半身的暴力，左臂像一條鞭子一樣掄了出去。
「咔！」
球脫手。
測速雷達上跳出一個可憐的數字。
132km/h。
但那顆白色的棒球，帶著失控的軌跡，直奔巨摩打者的面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