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暴風雨前的直球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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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完美的揮棒半徑。我會把它,一點一點地敲碎。」

  乾澀的聲音順著本壘板後方的紅土,精準地刮進加西亞的耳朵里。

  古巴怪物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他沒有像那些街頭混混一樣大吼大叫,只是把扛在肩膀上的黑色實木球棒慢慢放了下來。粗壯的十指握緊棒身,木頭與防滑手套摩擦,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希望等會兒你的左臂,能比你的嘴更硬。」加西亞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轉身走回三壘側的休息區。

  主審裁判拍了拍本壘板上的灰塵,舉起右手,用力向下一揮。

  「Play ball!」

  比賽正式打響。

  因為是訓練營的對抗賽,沒有複雜的開幕儀式。第一局上半,藍隊這邊的打線面對紅隊的王牌投手,僅僅掙扎了七分鐘,就被乾淨利落地三上三下。

  攻防轉換。

  第一局下半。佐藤焰踩著投手丘的紅土,用鞋底在板前碾出一個淺坑。

  紅隊的第一棒是個黑人游擊手,名叫戴維斯。這傢伙在營地里的百米衝刺成績排在第一,打擊風格極其油滑,最擅長把球碰出內野,靠腳程硬上一壘。

  戴維斯站進左打席,身體壓得很低,幾乎把好球帶縮減了三分之一。

  本壘板後方,藍隊的捕手是個白人胖子。他蹲下身,看了一眼戴維斯那副準備隨時短打逃跑的架勢,果斷把手套擺在了外角低的位置。

  對付這種速度型打者,壓低球路,逼迫他打出內野滾地球,這是最穩妥的教科書式配球。

  佐藤焰站在投手丘上,看著那個擺在外角的手套,輕輕搖了搖頭。

  捕手愣了一下,手指在兩腿之間飛快地變換暗號。內角低?滑球?

  佐藤焰依然搖頭。

  他直接抬起左手,用食指點了一下自己胸口正中間的位置。

  正中高位直球。

  捕手面罩下的五官直接皺成了一團。這是把肉塞進打者嘴裡的球路!戴維斯雖然是巧打者,但大聯盟青訓營里出來的怪物,哪怕是短棒,也能把這種毫無角度的直球掃出外野。

  但他沒有拒絕的餘地。那個站在高處的亞洲小子,眼神里透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獨斷。

  捕手硬著頭皮把手套挪到好球帶正中央。

  佐藤焰深吸一口氣。

  左手在手套里轉動棒球,食指和拇指死死扣住最寬的那兩道縫線。中指實打實地貼合在皮面上。

  沒有收力,沒有偽裝。

  他需要在這場比賽的開局,用最粗暴的方式,給對面整個打線打下一種根深蒂固的認知烙印。

  抬腿。

  右腳高高揚起,整個人像是一張被拉滿的重型十字弩。

  重力下墜的動能順著腰腹一路狂飆,傳導至左臂。韌帶發出細微的悲鳴,傷口處滲出的血水被肌肉的擠壓硬生生逼了出來。

  轟!

  棒球脫手。

  這顆球沒有去管什麼外角內角的刁鑽角度,它帶著一種撕裂空氣的狂暴轟鳴,筆直地砸向本壘板的正中央。

  戴維斯本來已經做好了短打的準備,但當那道白光在視網膜上放大的時候,他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逃避的反應。

  太快了。

  球縫線摩擦空氣發出的尖銳哨音,直接蓋過了看台上的嘈雜。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悶響。

  捕手連人帶手套往後倒退了半步,一屁股跌坐在紅土上。他的左手腕被這股恐怖的衝擊力震得直接失去了知覺,皮手套的邊緣甚至冒出了一絲微弱的白煙。

  主審裁判舉起右手。

  「Strike!」

  全場的喧鬧聲在這一刻被硬生生掐斷。

  看台上,那個挺著啤酒肚的紅襪隊球探,手裡捏著的紙杯可樂直接被捏爆。褐色的液體濺在他的西褲上,他卻連擦都沒擦,只是死死盯著身前那台數據終端。

  屏幕上,紅色的數字刺眼地跳動著。

  148km/h。

  「這他媽是高中生開局第一球的速度?」黑人球探摘下墨鏡,用力揉了下眼睛。


  佐藤焰沒有去看測速器。

  他面無表情地接過主審扔來的新球,在防滑粉袋上捏了一把。

  這只是個開始。

  戴維斯重新站穩腳跟,這一次他不敢再壓低重心,而是老老實實地握緊了球棒。剛才那一球的尾勁,讓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顆棒球,而是一塊飛過來的鉛球。

  第二球。

  佐藤焰連暗號都沒看,直接抬腿。

  狂暴的動能再次傾瀉。

  149km/h。

  內角高位。戴維斯揮棒落空,球棒甚至連球的殘影都沒碰到,就在半空中揮了個寂寞。

  第三球。

  150km/h。

  外角邊緣。這顆球帶著不講理的物理暴力,擦著戴維斯的球衣飛進捕手手套。

  三球三振。

  戴維斯提著球棒走下打擊區的時候,兩隻手還在不受控制地發顫。他回到休息區,一屁股坐在長凳上,看著旁邊正在做拉伸的加西亞。

  「那小子的直球......尾勁重得離譜。我根本看不清縫線。」

  加西亞沒搭理他,只是拿起一根灌了鉛的訓練棒,自顧自地揮舞著。

  比賽的節奏,從這一刻開始,被佐藤焰單方面接管。

  第二局。

  面對紅隊的二棒和三棒。

  佐藤焰依然沒有動用任何變化球。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投球機器,把一顆又一顆時速逼近150公里的極速直球,粗暴地塞進好球帶。

  紅隊的打者試圖去抓他投球的節奏,試圖去撈打那些看起來毫無變化的直線軌跡。

  但每一次球棒與棒球接觸的瞬間,傳來的都不是清脆的擊打聲,而是木頭斷裂的悶響。

  「咔嚓。」

  紅隊三棒手中的白蠟木球棒,被一顆內角直球硬生生擠斷。斷裂的木茬飛出三米遠,扎進了一壘側的草皮里。

  兩局結束。六個打者,五個三振,一個內野高飛球接殺。

  藍隊休息區里。

  佐藤焰坐在長椅的最邊緣。他脫下手套,用毛巾緊緊捂住左手。

  剛才那三十幾顆全力以赴的直球,已經把這具身體的體能壓榨到了一個危險的臨界點。

  傷口裂開的面積在擴大。每一次發力,食指和拇指交界處的皮肉都在被撕扯。他低頭看了一眼,毛巾的內側已經被染成了刺眼的暗紅色。

  他心裡很清楚這筆帳是怎麼算的。

  對付加西亞那種級別的大聯盟准狀元,如果上來就投圈指變速球,對方變態的動態視力和反應神經,有三成的概率能在半路強行調整揮棒姿態,把球撈出去。

  必須讓他形成肌肉記憶。

  必須讓他產生路徑依賴。

  用前兩局的瘋狂,在整個紅隊,甚至是在看台上所有球探的腦子裡,釘死一個刻板印象——這個亞洲投手,是個只會用直球硬砸的瘋子。

  「還能撐得住嗎?」捕手走過來,遞給他一瓶冰水。這個白人胖子的左手已經腫了一圈,連拿水瓶的動作都顯得有些笨拙。

  「少廢話。等會兒暗號全要內角。」佐藤焰接過水瓶,擰開蓋子,把冰涼的液體直接澆在自己頭上。

  水珠順著下巴滴在紅土上。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休息區的鐵絲網,直接鎖定了紅隊準備區裡的那個龐大身影。

  加西亞也正在看著他。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撞在一起,沒有火花,只有一種要把對方連皮帶骨吞下去的兇狠。

  第三局下半。

  藍隊依然一分未得。這場比賽已經徹底演變成了投手與打線的單方面肉搏。

  兩齣局。壘上無人。

  紅隊的第八棒打者剛剛被一顆151km/h的直球三振出局。那顆球幾乎是貼著他的下巴飛過去的,嚇得他直接癱坐在了打擊區里。

  看台上的氣氛已經徹底變了。

  那些原本漫不經心喝著咖啡的球探,現在全都站直了身子。十幾台高倍攝像機的鏡頭,死死咬住投手丘上那個灰白色的身影。


  「這小子的直球轉速,已經突破了兩千四百轉。在大聯盟里,這都是頂級的牛棚數據了。」啤酒肚球探把記錄板在欄杆上敲得砰砰直響。

  「但他的體力快見底了。」黑人球探指著投手丘,「你看他右腿跨步的幅度,比第一局縮水了至少五厘米。他的肩膀在抖。」

  就在這時。

  球場上空的劣質喇叭里,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紅隊第四棒,指定打擊——加西亞!」

  轟!

  看台上的八百多名觀眾,就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爆發出掀翻頂棚的口哨和吼聲。

  加西亞把手裡的加重訓練棒隨手扔在地上,拎起那根屬於他的黑色實木球棒,大步流星地走向本壘板。

  他每走一步,鞋底的金屬釘都把紅土踩出深深的印子。

  沒有去清理鞋底的泥土。

  沒有去試揮球棒。

  他就這麼直接站進右打席的打擊區。龐大的身軀像是一座黑色的鐵塔,把本壘板後方的捕手完全擋在了陰影里。

  加西亞舉起球棒,棒頭直指投手丘上的佐藤焰。

  「前面鋪墊了那麼多廢品。」古巴怪物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現在,把你的脖子洗乾淨送過來吧。」

  佐藤焰站在投手丘的最高點。

  汗水順著鼻尖往下滴。左手的刺痛感已經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瀕臨極限的灼熱。

  他彎下腰,伸手抓起一把白色的防滑粉。

  粉末在指尖被碾碎,隨著微風飄散在半空中。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打擊區里那頭蓄勢待發的野獸。劇烈起伏的胸腔慢慢平復,心跳的頻率被強行壓低。

  嘴唇微動。

  沒有發出聲音,但口型清晰無比。

  「狩獵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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