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撕裂封印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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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區裡的空氣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只有御幸一也粗重的喘息聲,在逼仄的空間裡來回迴蕩。

  他揪著佐藤焰衣領的右手,因為過度用力,掌心纏著的膠帶再次崩裂。

  暗紅色的鮮血順著指縫滲出來,一滴一滴的砸在佐藤焰那件乾淨的球衣上。

  隊醫提著醫療箱衝過來,滿臉驚恐的試圖拉開兩人。

  「快鬆手!!他的左肩關節囊本來就不穩定,你這樣撞擊會直接導致脫臼的!!」

  隊醫轉頭看向片岡監督,聲音裡帶上了哀求。

  「監督!!絕對不能讓他上場!!」

  「那塊死痂是強行用工業膠水和防滑粉粘合的,一旦在實戰中承受幾百公斤的撥球摩擦力,血痂會連帶著周圍的嫩肉一起被活生生撕下來!!」

  「更別提他那個強行扭轉手腕的滑球發力機制......」

  隊醫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只要投出三個,他的左手腕面臨的就不是拉傷,而是粉碎性的骨折!!這是百分之五十廢掉自己的自殺!!」

  周圍的隊員們全都僵在原地。

  降谷曉坐在長椅上,右腳踝敷著冰袋,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川上憲史頹然的放下手裡的棒球,痛苦的抓著自己的頭髮。

  佐藤焰靠在冰冷的鐵皮柜上。

  他沒有反抗,任由御幸揪著自己的衣領。

  視線越過御幸的肩膀,看著場上那片被烈日烤得發燙的黑土。

  那裡是甲子園。

  是外公到死都沒能踏上的聖地。

  也是他用盡一切手段,甚至不惜把自己變成一個偏執的怪物,才勉強拿到入場券的地方。

  現在,那片黑土正在一點一點的吞噬掉他的隊伍。

  「放手。」

  佐藤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御幸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把衣領揪得更緊了。

  「我不放!!」

  御幸咬著牙,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情緒拉扯而微微扭曲。

  「你以為你是誰?救世主嗎?!」

  「這支隊伍不是你一個人的!!就算今天在這裡輸了,我們還有秋季大賽,還有明年!!」

  「只要你的手還在,我們就能再次打回來!!」

  佐藤焰慢慢收回視線。

  那雙死水般的瞳孔,對上了御幸布滿血絲的眼睛。

  「明年?」

  佐藤焰突然低低的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沒有絲毫的溫度,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殘忍。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明年可以等。」

  他抬起那隻完好的右手,一把扣住御幸的手腕。

  明明只是單手,力道卻大得驚人,硬生生把御幸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從自己的衣領上掰開。

  「如果沒有今天,拿什麼去談明天!!」

  佐藤焰的音量突然提高,沙啞的嗓音像撕裂的破布,狠狠刮過每一個人的耳膜。

  「你們以為我不知道這隻手快廢了嗎?」

  「你們以為我不知道那塊血痂裂開會有多疼嗎?!」

  他猛的向前一步,逼視著御幸的眼睛。

  「但那又怎樣!!」

  「既然這世道爛透了,那我就親手把它打碎重組!!」

  「既然這具身體已經爛透了,那就在它徹底報廢之前,把這場比賽的勝利給我砸下來!!!」

  整個休息區死一般的寂靜。

  佐藤焰推開已經僵住的御幸,轉身走向片岡監督。

  他站直了身體,用那隻滿是傷痕的左手,重重的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裡,繡著青道高中的隊徽。

  「監督。」

  佐藤焰直視著片岡墨鏡後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

  「您說過,如果我的手廢了,您會親手收回這件18號球衣。」


  「我也答應過,只要我還能站著,就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在我的地盤上撒野。」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腔發出一陣沉悶的回音。

  「現在,就是時候了。」

  「把球給我。」

  片岡監督像一尊雕像一樣站在原地。

  他看著眼前這個偏執到了極點的少年。

  那雙眼睛裡沒有對傷病的恐懼,沒有對未來的患得患失,只有一種純粹到近乎妖異的求勝欲。

  這是一種將個人毀滅與團隊勝利進行等價交換的極致瘋狂。

  片岡的下頜骨劇烈的抽動了一下。

  他慢慢摘下臉上的墨鏡,露出了那雙平時總是隱藏在鏡片後的、布滿血絲的眼睛。

  「隊醫。」

  片岡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給他打封閉。用最硬的醫用膠帶,把他的手腕關節徹底鎖死。」

  隊醫如遭雷擊,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監督!!這......這會徹底毀了他的!!」

  「按我說的做!!」

  片岡突然發出一聲暴喝,震得休息區的鐵皮頂棚都嗡嗡作響。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佐藤焰。

  「去吧。」

  「只投一局。」

  「如果拿不下這三個出局數,就算打斷你的腿,我也會把你拖下來。」

  佐藤焰沒有說話。

  他只是慢慢彎下腰,從長椅上拿起那個已經磨損嚴重的棒球手套。

  隊醫顫抖著手,拿著強效封閉針和醫用膠帶走了過來。

  冰冷的針頭刺入左肩的肌肉。

  厚重的膠帶一圈一圈的纏上手腕,把骨關節強行固定在一個僵硬的角度。

  每纏一圈,佐藤焰的臉色就蒼白一分,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御幸一也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

  他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同樣布滿傷痕的手。

  良久。

  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一把抓起地上的捕手面罩,重新扣在臉上。

  「你要是敢死在投手丘上,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御幸的聲音透過鐵絲網傳出來,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狠戾。

  佐藤焰把左手塞進手套里,試著握了握拳。

  那塊死痂摩擦著內襯,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他扯開嘴角,露出了一個極度危險的弧度。

  「放心。」

  「死在上面的,只會是那群不知死活的野豬。」

  甲子園的廣播裡,突然響起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全場三萬名觀眾的喧鬧聲,在這一刻被強行壓了下去。

  播音員那帶著關西口音的清脆女聲,在整個球場的上空迴蕩。

  「青道高中,選手更換的通知。」

  「代替降谷同學上場的......」

  「投手,佐藤焰同學。」

  「背號,18號。」

  播音員的聲音落下。

  整個甲子園球場,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一陣錯愕到極點的驚呼聲。

  那個在預選賽里差點把手投斷的殘廢。

  那個連握水杯都在發抖的瘋子。

  竟然在這個滿壘的絕境下,被強行解開了封印。

  黑土高中的休息區里,老狐狸監督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了。

  他看著那個吊著繃帶、一步一步走向黑土投手丘的孤高背影。

  一股沒由來的寒意,順著他的尾椎骨,一路竄上了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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