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戰術羞辱與瀕臨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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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宮球場的黑土被午後的烈日烤的發燙。

  大屏幕上那個鮮紅的「152km/h」還在閃爍,看台上的喧囂聲卻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大前站在打擊區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足足三秒。

  他沒有像其他打者那樣露出驚恐的表情,相反,他臉上的橫肉微微擠壓,露出一個令人作嘔的笑。

  大前拎著球棒,慢條斯理的走上打擊區。他用釘鞋的鞋尖仔細的刮平了腳下的紅土,然後做出了一個讓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的動作。

  他把那根重型金屬球棒,握短了足足兩寸。

  市大三高的應援席上出現了一陣短暫的騷動。

  青道高中的休息區里,片岡鐵心原本抱在胸前的雙手猛的放了下來。

  市大三高的四棒。

  擁有恐怖長打能力的球隊靈魂。

  面對一個連背號都沒有的一年級新人,竟然放棄了全壘打的姿勢,擺出了一副死纏爛打的短握架勢?

  這是赤裸裸的戰術針對。

  大前很清楚自己在幹什麼。

  作為經驗豐富的老油條,他一眼就看穿了投手丘上那個新人的底細。

  這小子的直球確實恐怖,初速極快,尾勁霸道。如果硬碰硬,大前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能把球掃出本壘打牆。

  但他為什麼要硬碰硬?

  這小子只有速度,控球爛的一塌糊塗。而且那種極度想要證明自己的眼神,簡直就像是把「我沒有耐心」這幾個字寫在了臉上。

  只要不讓他投進舒服的位置,只要不斷的把球碰出界外,不斷增加他的投球數。

  那種152公里的恐怖球速,遲早會把這小子自己的肩膀和手指給廢掉。

  這是陽謀。

  是用經驗和技巧,對純粹暴力的降維打擊。

  本壘板後方。

  御幸一也的面罩下,眉頭死死的擰在了一起。

  他看出了大前的意圖。

  這不僅僅是選球,這是在鈍刀子割肉。

  「焰,穩住節奏,不要被他帶偏。」

  御幸在心裡默念,手指在兩腿之間快速打出暗號。

  外角低位直球。

  先試探一下他的底線。

  投手丘上。

  佐藤焰看著大前那副猥瑣的打擊姿勢,胸口像堵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他討厭這種算計。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應該是徒勞的。

  佐藤焰高高抬起右腿,全身的肌肉在瞬間擰緊。

  紅土在釘鞋下飛濺。

  左臂像一條長鞭一樣猛然揮出。

  「轟!!」

  棒球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直奔本壘板而去。

  151km/h!!

  大前死死盯著球的軌跡,他根本沒有發力去揮棒,而是利用腰部的扭轉,把球棒像一面盾牌一樣推了出去。

  「鏘!!」

  金屬球棒與棒球發生劇烈的碰撞。

  震動順著球棒傳到大前的手腕,他咬著牙,強行用技巧改變了球的旋轉軸。

  棒球發出一聲哀鳴,擦著本壘板後方的鐵絲網飛了出去。

  界外。

  佐藤焰皺起眉頭。

  第二球。

  御幸打出內角高位的暗號,試圖用球威逼迫大前後退。

  佐藤焰再次發力。

  這一次球速飆升到了153km/h。

  但大前依然沒有退縮。他就像是一隻趴在牛皮上的水蛭,身體極其彆扭的向後仰倒,球棒在最後零點一秒輕輕碰到了球皮。

  「鏘!!」

  再次界外。

  第三球,第四球,第五球。

  比賽徹底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泥潭。

  大前就像是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無論佐藤焰投出多快、多重的球,他總能以極其難看的姿勢,勉強把球破壞出界。


  看台上的觀眾開始竊竊私語。

  那種期待看到火星撞地球般對決的興奮感,被這種噁心至極的消耗戰一點點磨滅。

  六球過後。

  佐藤焰的呼吸徹底亂了。

  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刺痛感讓他不得不頻繁的眨眼。

  左手中指和食指的指甲邊緣,傳來一陣熟悉的、火辣辣的痛楚。

  那是皮肉在極速摩擦下即將撕裂的警告。

  為什麼打不中?

  為什麼他不揮空?

  佐藤焰站在投手丘上,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他的內心開始瘋狂的推演。

  是速度還不夠快嗎?

  還是直球的軌跡太容易被捕捉了?

  只要再快一點,只要把球速提升到155公里,只要讓球的尾勁再重一倍,他絕對碰不到!!

  必須再快一點!!

  這種急於求成的焦躁,就像是一滴落入沸油里的水,瞬間炸開了鍋。

  而這,正是大前一直在等的機會。

  第七球。

  佐藤焰完全無視了御幸要求他放慢節奏的暗號。

  他強行壓榨著大腿和腰腹的力量,投球節奏比之前快了足足半拍。

  這種急躁導致他的發球點明顯偏早。

  棒球帶著巨大的動能,根本沒有進入好球帶,而是狠狠的砸在大前腳邊的泥土上,彈進了御幸的手套。

  壞球。

  大前退出打擊區,隨手抓了一把防滑粉。

  他看著投手丘上那個氣喘吁吁、雙眼通紅的少年,嘴角的嘲弄再也掩飾不住。

  「只有速度的莽夫,在高中棒球里活不過三局。」

  大前用球棒指了指佐藤焰。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球場裡顯得格外刺耳。

  「滾回關西去吧,小鬼。」

  這句話,就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鋼針,精準的刺穿了佐藤焰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

  天下萬般兵刃,唯有過往傷人最深。

  前世那些因為傷病被拋棄在牛棚的畫面。

  外公臨終前那瘦骨嶙峋、連水杯都端不穩卻依然死死盯著大聯盟錄像帶的遺憾眼神。

  那些被嘲笑只有蠻力、不懂配合的過往。

  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實質性的暴戾,衝上了佐藤焰的天靈蓋。

  佐藤焰的雙眼慢慢爬滿血絲。

  他低下頭,死死盯著手裡的那顆棒球。

  既然直球解決不了你。

  既然你這麼喜歡碰球皮。

  佐藤焰左手的食指和中指緩緩移動,離開了原本四縫線直球的標準握法。

  兩根手指強行扣住了棒球側面那條彎曲的縫線。

  手腕的肌肉開始以一種完全違背生理結構的方式,向內死死的擰緊。

  那是外公日記里被撕毀的那一頁上記錄的握法。

  那顆只要投出去,就有可能讓左臂韌帶當場斷裂的禁忌魔球。

  未完成的遺憾滑球。

  指甲邊緣新生的肉芽被強行扯破,一抹刺眼的鮮紅滲了出來,染紅了白色的縫線。

  休息區里。

  片岡鐵心猛的往前走了一步,那雙常年古井無波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罕見的震怒。

  他看出了佐藤焰投球姿勢的異樣。

  那個起手式,那個手腕扭曲的角度,根本不是直球!!

  這小子瘋了嗎!!

  片岡握緊拳頭,大步走向場邊,準備向主審裁判示意強制換人。

  他絕對不允許球員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拿職業生涯和手臂的未來開玩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本壘板後方。

  御幸一也猛的站了起來。

  他沒有摘下面罩,而是直接向主審裁判比了一個大大的「T」字手勢。


  暫停。

  全場的目光瞬間集中在這個二年級的捕手身上。

  大前皺起眉頭,有些不滿的用球棒敲了敲本壘板。

  裁判吹響了哨子,示意比賽暫停。

  按照常理,捕手叫暫停後,應該立刻跑上投手丘,去安撫那個心態已經明顯失衡的投手。

  但御幸沒有。

  他連看都沒看投手丘一眼。

  他轉過身,拖著厚重的護腿,徑直走向了連接客隊休息室與牛棚的地下三號通道。

  在通道入口那片昏暗的陰影處。

  御幸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隔著幾十米的距離,看著投手丘上那個渾身散發著暴戾氣息、仿佛隨時會爆炸的怪物。

  御幸慢慢抬起右手。

  他伸出帶著厚重手套的食指,對著佐藤焰,輕輕的勾了勾。

  那是一個極具挑釁,又帶著絕對命令意味的動作。

  全場兩萬名觀眾面面相覷。

  青道的投捕到底在搞什麼鬼?

  佐藤焰站在投手丘上,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他看著通道口那個消失在陰影里的背影,牙齒咬的咯咯作響。

  他死死捏著那顆沾血的棒球,最終還是邁開僵硬的雙腿,一步一步的走下了投手丘,走向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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