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維繫者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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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的最後一周,北川第一中學排球部的訓練館裡,開始發生一些微妙的變化。

  變化是從一些很小的事情開始的。

  比如,周三的基礎傳球練習。

  影山在給清水悠真托球…

  不是普通的那種托球…

  是帶著那種強烈旋轉、軌跡平直得「影山式」傳球。

  清水第三次接球失誤,球砸在他小臂上彈飛出去,滾到場邊。

  「對不起!」清水連忙道歉,跑去撿球。

  影山站在原地,周圍的幾個隊員不自覺地放輕了動作,氣氛有些僵。

  「清水。」

  一個聲音響起。

  光野從另一側走過來,撿起滾到場邊的球,在手裡掂了掂。

  「影山的球是有點反人類,」

  他把球拋給清水,語氣輕鬆得像在聊晚飯吃什麼,「但接多了就習慣了——雖然可能一輩子習慣不了。」

  清水愣了一下。

  館內其他隊員也看了過來。

  幾個二年級的交換了眼色,有人嘴角扯了扯,想笑又忍住。

  影山轉頭看向光野,眼裡沒什麼情緒。

  「再來。」光野對清水說,自己退到旁邊,「這次注意手腕角度,他的球旋轉強,你得用更柔和的方式卸力。」

  清水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球再次傳出。

  還是那種刁鑽的軌跡。

  清水咬牙迎上去,這次他記住了光野的話,手腕在觸球瞬間有一個細微的後仰——

  接住了!

  雖然弧線有點高,但球穩穩地飛向了預定位置。

  「漂亮。」光野說。

  清水鬆了口氣,擦掉額頭的汗,看向光野,眼裡有感激,也有一絲複雜。

  類似的事情在之後幾天陸續發生。

  光野會主動留下來,和那些接不好影山傳球的隊員加練。

  他說話的方式很特別——不居高臨下,不刻意討好,就是用那種「這事兒挺麻煩但我們得搞定它」的語氣,讓人容易接受。

  「國見,」有一次,他在國見英扣丟一個快球後走過去,「你剛才起跳早了二秒。」

  國見英轉過頭,臉色不太好看。

  他本來就不喜歡光野這個「空降」的,這幾天對方在隊裡越來越高的存在感更讓他不舒服。

  「影山的球就那樣,」國見冷冷地說,「跟不上是他的問題。」

  「是他的問題,」光野點頭,很自然地在國見旁邊坐下,擰開自己的水壺,「但如果我們想贏,就不能只盯著別人的問題。」

  國見皺眉:「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光野喝了口水,看向場對面正在練習發球的影山,

  「那傢伙的傳球,是我們隊最強的武器。再難用,也是我們的。我們得學會用。」

  「憑什麼?」國見問,「憑什麼要我們遷就他?」

  「不是遷就,」光野轉頭看他,黑色的眼睛在館內燈光下很平靜,

  「是合作。排球是六個人的比賽,但六個人里,總有人要當那個『軸』。影山就是那個軸。我們能做的,是讓這個軸轉得更順。」

  國見英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什麼也沒說,起身繼續訓練了。

  ------

  周五下午,高強度對抗訓練後。

  隊員們三三兩兩地坐在場邊休息,擦汗,喝水。

  館內瀰漫著汗水、橡膠地板和運動飲料混合的氣味。

  夕陽從高窗斜射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橙紅。

  「我受夠了!」

  一聲壓抑的低吼突然響起。

  所有人轉頭看去。

  是金田一勇太郎。

  他站在場邊,手裡攥著毛巾,指節捏得發白。

  他剛剛扣丟了影山傳的一個背飛——那球傳得其實很漂亮,但金田一起跳的時機偏差了幾秒,球打在了網上。


  「那傢伙的托球根本沒法打!」金田一的聲音在顫抖,不知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麼,「每次都得在最後一秒調整,每次都——」

  「但他傳的球,」國見英在旁邊接話,和以往的態度不同,本身就屬於智慧型角色的他,也在光野的行為中領悟,「確實是最強的。」

  金田一猛地轉頭看他:「你之前可不是這樣說的?」

  「事實而已。」國見說,「但強不代表好用。排球不是二傳手一個人的遊戲。」

  氣氛有些僵。

  幾個一年級的隊員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

  清水悠真想勸,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這時,光野走了過來。

  他手裡拿著兩瓶運動飲料,走到金田一和國見面前,遞過去一瓶。

  兩人都沒接…

  光野也不在意,自己擰開一瓶喝了口,然後在兩人旁邊的地板上盤腿坐下。

  「你們不都是這樣覺得的嗎?」他自顧自說。

  金田一和國見英同時看向他。

  「我說影山的托球,」光野看著場中央那顆孤零零的排球,「確實很強。強到國中生里,我還沒見過第二個能傳出那種球的人。」

  「那又怎樣?」金田一的聲音還是硬邦邦的,「我們跟不上!」

  「現在跟不上,」光野說,「不代表永遠跟不上。」

  國見英冷笑:「你說得輕鬆。你能跟上,因為你是『東京來的天才』。我們呢?我們只是普通隊員。」

  「普通隊員?」光野笑了,那笑容里有點別的東西,「國見,金田一,你們知道我在東京的球隊,前兩年是什麼樣子嗎?」

  兩人都沒說話,但目光沒移開。

  「我隊裡也有個天才二傳,」光野說,聲音很平靜,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脾氣比影山還臭,自大,固執,訓練時能把隊友罵哭。而且我們隊裡,還有兩個國中一年級才第一次碰排球的同伴——真的是零基礎,連上手傳球都接不穩。」

  館內安靜下來。連遠處在收拾器材的隊員都停下了動作。

  「但就是這樣的隊伍,」光野繼續說,「我們拿了地區預選賽冠軍,去了全國大賽。知道為什麼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金田一和國見英的臉。

  「因為我們學會了,怎麼把天才的『任性』,變成全隊的『武器』。」

  金田一的喉結動了動:「怎麼做?」

  國見英雖然沒說話,但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些。

  「首先,」光野豎起一根手指,「得有人能跟上他。不是勉強跟上,是真正理解他的節奏,能把他那些『瘋狂』的傳球變成得分。」

  「然後呢?」國見問。

  「然後,」光野豎起第二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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