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結束的焦灼
之後的幾場，青城輸了。
輸得沒有懸念。
體力像漏底的沙，肉眼可見地流逝。
對於青城來說，第三場還能咬牙，第四場腳步便沉了，第五場，呼吸都帶著鐵鏽味，視野發花。
輸得乾脆，也輸得明白。
反觀「紫貘」，他們仿佛體內裝著一台精密的永動機。
跑動依舊積極，起跳高度不見明顯下降，防守移動迅捷如初。
他們的呼吸也急促，也流汗，但動作不變形，節奏不亂，眼神里是一種經過千錘百鍊的、近乎冷酷的專注。
最後一分，是「紫貘」一次教科書般的防反。
青城勉強組織起一次進攻，被對方三人攔網有效撐起，自由人墊調，二傳迅速組織背飛，替補上場的副攻手一錘定音。
球砸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場館裡迴蕩，像為這場漫長的鏖戰畫下的休止符。
結束了。
青城這邊，哨聲響起的瞬間，支撐身體的最後那口氣仿佛也跟著泄了。
「紫貘」的隊員們互相拍了拍肩膀，低聲交流了幾句。
隊長藤原看向網對面潰散般的青城眾人，目光平靜，他朝自己的隊友們點了點頭。
「列隊。」
聲音不大，卻帶著職業隊伍特有的令行禁止。
紫貘的隊員們迅速在網前集合，按各自的排球位置站成一排。
即便是剛剛結束激烈比賽，他們的站姿依舊挺拔，隊服雖然汗濕，卻並不凌亂。
青城這邊，入畑伸照教練沒有催促。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隊員們，看著他們癱倒，喘息，那種極度的疲憊感。
大約過了半分鐘，岩泉一動了。
他咬著牙，額頭上青筋微顯，用手撐著膝蓋，一點點，極其緩慢卻異常堅定地將自己沉重的身體從地板上拔起。
站直後，身體還微微晃了晃，但他穩住了，深深吸了一口氣，抹了把臉上的汗，率先走向網前。
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及川徹用手肘撐地，坐起身，甩了甩髮暈的腦袋，也掙扎著爬起來，腳步有些虛浮地走過去，站在岩泉身邊。
接著是松川、花卷、渡，他們互相拉了一把，踉蹌著站進隊列。
小野寺野離開鐵架，步伐還算穩定地加入隊伍。
替補席上的隊員，以及被攙扶著的京谷賢太郎，也都儘自己所能，站到了後面。
一支歪歪斜斜、人人帶傷、疲憊不堪，卻頑強挺立著的隊伍，在網前重新集結。
藤原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敬意。
他不再多言，率先向著青城隊伍，深深彎下腰：
「多謝指教！」
「紫貘」全體隊員齊刷刷鞠躬，聲音洪亮而整齊：
「期待下次交手！！」
聲音在空曠的場館裡迴蕩，帶著職業球員的素養和真誠。
青城眾人，用盡此刻全身的力氣，嘶啞地、破碎地，卻竭盡全力地喊出回應：
「多……謝……指……教——！！」
聲音談不上整齊，更談不上洪亮，甚至有些走調，但裡面蘊含的東西，沉重顯得有些滾燙。
禮畢。
「紫貘」隊員開始有序地收拾物品，氣氛輕鬆了些，低聲交談著。
藤原走到入畑伸照教練面前，伸出手。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藤原的手穩定乾燥，入畑的手心仍帶著汗濕。
「辛苦了，入畑監督。」
藤原的語氣很認真，「非常精彩，也非常艱苦的比賽。您的隊員們，」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幾乎要再次癱倒的青城少年，「令人印象深刻。」
「過獎。他們還有很多不足。」入畑教練平靜回應。
「不足可以練，但有些東西，是天生的，是練不出來的。」
藤原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目光掃過及川、岩泉等人，語氣帶上些許感慨，
「這樣的選手，這樣的隊伍，不應該只停留在宮城縣。」
「強者，不應該被雪藏。這幾年沒能在全國大賽看到青城，是種遺憾！」
這話說得很直白，也很有分量。
他顯然在此之前了解青城近年來的困境。
入畑教練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只是握著藤原的手微微緊了一下，隨即鬆開。
「路要一步一步走。謝謝。」他的回答簡短而有力。
藤原點點頭，不再多言，再次頷首致意，轉身組織隊員離開。
黑田健一落在最後，經過青城隊列時，他停下腳步，目光在及川、岩泉、小野寺野等人臉上逐一停留，然後咧開嘴，露出白牙，用力揮了揮拳頭：
「喂！小子們！打得很棒！下次見啦！」
說完，他才小跑著追上隊伍。
深紫色的身影陸續消失在體育館門口，外界的光線湧入又隨著門閉合而收斂，館內重新被一種混合著疲憊和寂靜的特殊氛圍籠罩。
最後一根緊繃的弦鬆開了。
「撲通」、「哎喲」……
青城的少年們再也支撐不住，像被抽掉了骨架，再次癱倒在地板上，東倒西歪。
這一次，連勉強站著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有粗重、凌亂、仿佛拉風箱般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場館裡此起彼伏，夾雜著幾聲壓抑的咳嗽和悶哼。
入畑伸照教練走到場邊，沒有立刻說話。
他背著手，看著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隊員們，看著他們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的深藍色隊服。
………..
隨著時間流逝，夜色已深，體育館外的蟬鳴也歇了。
分析復盤會開了很久，入畑教練的話像一把鈍刀子，把下午比賽的每一分疲憊、每一處失誤、每一次力不從心，都剖開來，擺在燈光下。
少年們聽著，記著，沉默著。
最後散會時，每個人臉上都寫著沉甸甸的東西，不只是疲憊。
人陸陸續續走了。
輸得沒有懸念。
體力像漏底的沙，肉眼可見地流逝。
對於青城來說，第三場還能咬牙，第四場腳步便沉了，第五場，呼吸都帶著鐵鏽味，視野發花。
輸得乾脆，也輸得明白。
反觀「紫貘」，他們仿佛體內裝著一台精密的永動機。
跑動依舊積極，起跳高度不見明顯下降，防守移動迅捷如初。
他們的呼吸也急促，也流汗，但動作不變形，節奏不亂，眼神里是一種經過千錘百鍊的、近乎冷酷的專注。
最後一分，是「紫貘」一次教科書般的防反。
青城勉強組織起一次進攻，被對方三人攔網有效撐起，自由人墊調，二傳迅速組織背飛，替補上場的副攻手一錘定音。
球砸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場館裡迴蕩，像為這場漫長的鏖戰畫下的休止符。
結束了。
青城這邊，哨聲響起的瞬間，支撐身體的最後那口氣仿佛也跟著泄了。
「紫貘」的隊員們互相拍了拍肩膀，低聲交流了幾句。
隊長藤原看向網對面潰散般的青城眾人，目光平靜，他朝自己的隊友們點了點頭。
「列隊。」
聲音不大，卻帶著職業隊伍特有的令行禁止。
紫貘的隊員們迅速在網前集合，按各自的排球位置站成一排。
即便是剛剛結束激烈比賽，他們的站姿依舊挺拔，隊服雖然汗濕，卻並不凌亂。
青城這邊，入畑伸照教練沒有催促。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的隊員們，看著他們癱倒，喘息，那種極度的疲憊感。
大約過了半分鐘，岩泉一動了。
他咬著牙，額頭上青筋微顯，用手撐著膝蓋，一點點，極其緩慢卻異常堅定地將自己沉重的身體從地板上拔起。
站直後，身體還微微晃了晃，但他穩住了，深深吸了一口氣，抹了把臉上的汗，率先走向網前。
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及川徹用手肘撐地，坐起身，甩了甩髮暈的腦袋，也掙扎著爬起來，腳步有些虛浮地走過去，站在岩泉身邊。
接著是松川、花卷、渡，他們互相拉了一把，踉蹌著站進隊列。
小野寺野離開鐵架，步伐還算穩定地加入隊伍。
替補席上的隊員，以及被攙扶著的京谷賢太郎，也都儘自己所能，站到了後面。
一支歪歪斜斜、人人帶傷、疲憊不堪，卻頑強挺立著的隊伍，在網前重新集結。
藤原看著他們，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敬意。
他不再多言，率先向著青城隊伍，深深彎下腰：
「多謝指教！」
「紫貘」全體隊員齊刷刷鞠躬，聲音洪亮而整齊：
「期待下次交手！！」
聲音在空曠的場館裡迴蕩，帶著職業球員的素養和真誠。
青城眾人，用盡此刻全身的力氣，嘶啞地、破碎地，卻竭盡全力地喊出回應：
「多……謝……指……教——！！」
聲音談不上整齊，更談不上洪亮，甚至有些走調，但裡面蘊含的東西，沉重顯得有些滾燙。
禮畢。
「紫貘」隊員開始有序地收拾物品，氣氛輕鬆了些，低聲交談著。
藤原走到入畑伸照教練面前，伸出手。
兩人的手握在一起，藤原的手穩定乾燥，入畑的手心仍帶著汗濕。
「辛苦了，入畑監督。」
藤原的語氣很認真，「非常精彩，也非常艱苦的比賽。您的隊員們，」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幾乎要再次癱倒的青城少年，「令人印象深刻。」
「過獎。他們還有很多不足。」入畑教練平靜回應。
「不足可以練，但有些東西，是天生的，是練不出來的。」
藤原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目光掃過及川、岩泉等人，語氣帶上些許感慨，
「這樣的選手，這樣的隊伍，不應該只停留在宮城縣。」
「強者，不應該被雪藏。這幾年沒能在全國大賽看到青城，是種遺憾！」
這話說得很直白，也很有分量。
他顯然在此之前了解青城近年來的困境。
入畑教練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只是握著藤原的手微微緊了一下，隨即鬆開。
「路要一步一步走。謝謝。」他的回答簡短而有力。
藤原點點頭，不再多言，再次頷首致意，轉身組織隊員離開。
黑田健一落在最後，經過青城隊列時，他停下腳步，目光在及川、岩泉、小野寺野等人臉上逐一停留，然後咧開嘴，露出白牙，用力揮了揮拳頭：
「喂！小子們！打得很棒！下次見啦！」
說完，他才小跑著追上隊伍。
深紫色的身影陸續消失在體育館門口，外界的光線湧入又隨著門閉合而收斂，館內重新被一種混合著疲憊和寂靜的特殊氛圍籠罩。
最後一根緊繃的弦鬆開了。
「撲通」、「哎喲」……
青城的少年們再也支撐不住，像被抽掉了骨架，再次癱倒在地板上，東倒西歪。
這一次，連勉強站著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有粗重、凌亂、仿佛拉風箱般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場館裡此起彼伏，夾雜著幾聲壓抑的咳嗽和悶哼。
入畑伸照教練走到場邊，沒有立刻說話。
他背著手，看著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隊員們，看著他們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的深藍色隊服。
………..
隨著時間流逝，夜色已深，體育館外的蟬鳴也歇了。
分析復盤會開了很久，入畑教練的話像一把鈍刀子，把下午比賽的每一分疲憊、每一處失誤、每一次力不從心，都剖開來，擺在燈光下。
少年們聽著，記著，沉默著。
最後散會時，每個人臉上都寫著沉甸甸的東西，不只是疲憊。
人陸陸續續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