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實驗的測試
可就是這微小的不諧，讓那股「怪力」在傳遞到指尖前，損耗了一絲。
「看到了？」
及川徹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小野寺野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他臉上還帶著剛才指導岩泉時的輕鬆表情，但眼睛裡的光很沉。
「嗯。」小野寺野點頭。
「比錄像里明顯一點。」
及川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尤其是在他特別想發力、特別想一擊砸穿的時候。」
「那……」
「交給我。」及川打斷他，拍了拍他的肩，重新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
「你這學弟，眼睛挺毒啊！不過——」
他頓了頓，看向場中正在喝水的岩泉。
「——這事兒急不來。得找個最合適的時機，用最合適的說法。小岩那傢伙，看著硬邦邦的，其實在某些地方特別固執呢！」
及川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點複雜的東西，
「還好，我跟他打了好幾年年球，知道怎麼讓他聽進去。」
說完，他轉身走回場內，聲音又亮起來：
「餵——小岩！休息夠了沒？再來一組！這次我給你傳幾個快一點的，你試試搶在攔網完全併攏之前下手！」
岩泉放下水瓶，抹了把嘴：「來吧。」
練習繼續。
練到第三組時，他聽見及川在場中喊：
「停一下！」
抬頭看去，岩泉剛完成一記斜線扣殺，球從花卷和松川的手臂間鑽了過去。
「這球效果比剛才那球好哦！」及川走過去，很自然地抬手按了按岩泉的右肩，
「但你這裡，發力的時候是不是太緊了點？」
岩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肩膀：「有嗎？」
「有。」及川的手沒放下，順著岩泉的手臂線條虛虛地劃了一下，
「從這兒，到這兒，力量傳過來的時候，你肩膀提前繃住了。所以雖然球速很快，但少了點……嗯，怎麼說，少了點『甩出去』的那股勁。」
他邊說邊做了個揮臂的動作，很放鬆，很流暢：
「你看，要像鞭子一樣，力量是從下往上、一節一節甩出來的。你肩膀繃太早，就像鞭子中間打了個結，力氣傳不到梢上。」
岩泉皺著眉，自己空手揮了幾下。他揮臂的動作乾淨利落，充滿力量感，但仔細看，肩膀的啟動確實比及川示範的要早那麼一丁點。
「我沒覺得繃著。」岩泉說。
「你自己當然感覺不到啦，都成習慣了。」
及川收回手，笑嘻嘻的，「這樣，你試試在起跳前，心裡默念『肩膀放鬆』。揮臂的時候，別想著用肩膀發力，想著用腰腹、用背，把手臂『帶』出去。」
岩泉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點頭：
「……我試試。」
下一球傳來。
岩泉助跑，起跳，在空中——
小野寺野屏住呼吸。
揮臂！
球扣出去，線路有點飄，被松川攔了個正著。
「嘖。」岩泉落地，不太滿意。
「但肩膀好點了。」
及川立刻說，語氣肯定，「剛才那下，你起手的時候肩膀沒那麼僵。就是腰腹沒跟上，所以球飄了。再來！」
又一球。
這一次，球扣得很實，砸在底線附近。
「對了！」及川用力拍手，
「就是這個感覺！肩膀放鬆，用核心帶！記住這個感覺，小岩！」
岩泉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空揮了幾下。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很專注，像在仔細體會剛才那一瞬間的身體感覺。
「繼續？」及川抱著球，挑眉。
「繼續。」岩泉說。
練習重新開始。
岩泉的扣殺依舊勢大力沉，但小野寺野注意到，在那些需要全力施為的球上，岩泉肩部那種細微的提前緊張，出現的頻率似乎降低了一些。
雖然還不穩定，雖然距離真正的「鞭打式發力」還有差距，但變化已經開始了。
很微小。
微小到除了極其刻意觀察的人，根本不會注意。
但改變，就是從這些微小的地方開始的。
中午休息時，入畑教練罕見來了一趟，沒多說什麼，只是站在場邊看了十來分鐘，又走了。
他經過小野寺野身邊時，腳步頓了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小野寺野正坐在地上拉伸，對上教練的視線，點了點頭。
入畑教練也點了點頭，背著手走了。
下午的訓練，及川開始有意識地在戰術練習中融入對岩泉發力細節的調整。
他不直接說「你肩膀太緊」，而是用「這球你試試用腰腹帶」、「揮臂再晚零點一秒啟動」這樣的不尋常指令，慢慢地引導岩泉在不自覺中改變發力模式。
岩泉很配合。
他一向信任及川的判斷，即使有時候不明白為什麼，也會先照做，這是他們長期以來的默契。
練到太陽西斜，雖然沒有強度過大的訓練內容，但館裡的人都累得說不出話。
及川走到小野寺旁邊，一屁股坐下。
「怎麼樣？」他問，聲音有點使用過度的沙啞。
「有變化。」小野寺野說，
「雖然還不穩定。」
「急不來。」
及川仰頭喝水，喉結滾動，「發力習慣是三年養成的，改起來哪有那麼快。不過……」
他放下水瓶，看向正在場邊默默拉伸的岩泉，「小岩的優點就是，一旦他認定該做的事，就會死磕到底。」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種難得一見的、純粹的信任。
「明天對職業隊，是個好機會。」及川說，聲音很輕，
「在真正的壓力下，在必須全力以赴的時候，身體的本能反應才會暴露得最清楚。到時候，他肩膀緊不緊，發力順不順，一眼就能看出來。」
小野寺野看向他：「你打算……」
「不打算。」及川打斷他，伸了個懶腰，又變回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順其自然。該提醒的我已經提醒了，剩下的，交給比賽本身。」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走了走了，累死了。明天還要早起呢。」
他朝場中喊，「都收拾一下回去吧！養足精神，明天——」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眼睛裡閃著光。
「——讓職業的叔叔們，好好記住我們青城的名字！」
場館裡響起零散的應和聲，疲憊，但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看到了？」
及川徹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小野寺野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他臉上還帶著剛才指導岩泉時的輕鬆表情，但眼睛裡的光很沉。
「嗯。」小野寺野點頭。
「比錄像里明顯一點。」
及川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尤其是在他特別想發力、特別想一擊砸穿的時候。」
「那……」
「交給我。」及川打斷他，拍了拍他的肩，重新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
「你這學弟，眼睛挺毒啊！不過——」
他頓了頓，看向場中正在喝水的岩泉。
「——這事兒急不來。得找個最合適的時機，用最合適的說法。小岩那傢伙，看著硬邦邦的，其實在某些地方特別固執呢！」
及川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點複雜的東西，
「還好，我跟他打了好幾年年球，知道怎麼讓他聽進去。」
說完，他轉身走回場內，聲音又亮起來：
「餵——小岩！休息夠了沒？再來一組！這次我給你傳幾個快一點的，你試試搶在攔網完全併攏之前下手！」
岩泉放下水瓶，抹了把嘴：「來吧。」
練習繼續。
練到第三組時，他聽見及川在場中喊：
「停一下！」
抬頭看去，岩泉剛完成一記斜線扣殺，球從花卷和松川的手臂間鑽了過去。
「這球效果比剛才那球好哦！」及川走過去，很自然地抬手按了按岩泉的右肩，
「但你這裡，發力的時候是不是太緊了點？」
岩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肩膀：「有嗎？」
「有。」及川的手沒放下，順著岩泉的手臂線條虛虛地劃了一下，
「從這兒，到這兒，力量傳過來的時候，你肩膀提前繃住了。所以雖然球速很快，但少了點……嗯，怎麼說，少了點『甩出去』的那股勁。」
他邊說邊做了個揮臂的動作，很放鬆，很流暢：
「你看，要像鞭子一樣，力量是從下往上、一節一節甩出來的。你肩膀繃太早，就像鞭子中間打了個結，力氣傳不到梢上。」
岩泉皺著眉，自己空手揮了幾下。他揮臂的動作乾淨利落，充滿力量感，但仔細看，肩膀的啟動確實比及川示範的要早那麼一丁點。
「我沒覺得繃著。」岩泉說。
「你自己當然感覺不到啦，都成習慣了。」
及川收回手，笑嘻嘻的，「這樣，你試試在起跳前，心裡默念『肩膀放鬆』。揮臂的時候，別想著用肩膀發力，想著用腰腹、用背，把手臂『帶』出去。」
岩泉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點頭：
「……我試試。」
下一球傳來。
岩泉助跑，起跳，在空中——
小野寺野屏住呼吸。
揮臂！
球扣出去，線路有點飄，被松川攔了個正著。
「嘖。」岩泉落地，不太滿意。
「但肩膀好點了。」
及川立刻說，語氣肯定，「剛才那下，你起手的時候肩膀沒那麼僵。就是腰腹沒跟上，所以球飄了。再來！」
又一球。
這一次，球扣得很實，砸在底線附近。
「對了！」及川用力拍手，
「就是這個感覺！肩膀放鬆，用核心帶！記住這個感覺，小岩！」
岩泉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空揮了幾下。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很專注，像在仔細體會剛才那一瞬間的身體感覺。
「繼續？」及川抱著球，挑眉。
「繼續。」岩泉說。
練習重新開始。
岩泉的扣殺依舊勢大力沉，但小野寺野注意到，在那些需要全力施為的球上，岩泉肩部那種細微的提前緊張，出現的頻率似乎降低了一些。
雖然還不穩定，雖然距離真正的「鞭打式發力」還有差距，但變化已經開始了。
很微小。
微小到除了極其刻意觀察的人，根本不會注意。
但改變，就是從這些微小的地方開始的。
中午休息時，入畑教練罕見來了一趟，沒多說什麼，只是站在場邊看了十來分鐘，又走了。
他經過小野寺野身邊時，腳步頓了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小野寺野正坐在地上拉伸，對上教練的視線，點了點頭。
入畑教練也點了點頭，背著手走了。
下午的訓練，及川開始有意識地在戰術練習中融入對岩泉發力細節的調整。
他不直接說「你肩膀太緊」，而是用「這球你試試用腰腹帶」、「揮臂再晚零點一秒啟動」這樣的不尋常指令，慢慢地引導岩泉在不自覺中改變發力模式。
岩泉很配合。
他一向信任及川的判斷，即使有時候不明白為什麼，也會先照做，這是他們長期以來的默契。
練到太陽西斜，雖然沒有強度過大的訓練內容，但館裡的人都累得說不出話。
及川走到小野寺旁邊，一屁股坐下。
「怎麼樣？」他問，聲音有點使用過度的沙啞。
「有變化。」小野寺野說，
「雖然還不穩定。」
「急不來。」
及川仰頭喝水，喉結滾動，「發力習慣是三年養成的，改起來哪有那麼快。不過……」
他放下水瓶，看向正在場邊默默拉伸的岩泉，「小岩的優點就是，一旦他認定該做的事，就會死磕到底。」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種難得一見的、純粹的信任。
「明天對職業隊，是個好機會。」及川說，聲音很輕，
「在真正的壓力下，在必須全力以赴的時候，身體的本能反應才會暴露得最清楚。到時候，他肩膀緊不緊，發力順不順，一眼就能看出來。」
小野寺野看向他：「你打算……」
「不打算。」及川打斷他，伸了個懶腰，又變回那副懶洋洋的樣子，
「順其自然。該提醒的我已經提醒了，剩下的，交給比賽本身。」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走了走了，累死了。明天還要早起呢。」
他朝場中喊，「都收拾一下回去吧！養足精神，明天——」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眼睛裡閃著光。
「——讓職業的叔叔們，好好記住我們青城的名字！」
場館裡響起零散的應和聲，疲憊，但帶著壓不住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