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猜想的假設
後面跟著一個拍胸脯保證的卡通表情。
即使隔著屏幕，也能想像出及川徹此刻那副「包在我身上」的、帶著點玩世不恭又自信滿滿的表情。
小野寺野沒有理會他的調侃，直接切入正題。
他整理了一下語言，將剛才觀察和分析的結論，用儘量客觀、簡練的文字表述出來，強調了那是一種基於視頻慢放和力量協調性理論的「推測」，而非定論。
「是關於岩泉學長的扣殺。我回看了一些比賽錄像，結合集訓時的觀察，有個不太成熟的發現。」
「岩泉學長的絕對力量毋庸置疑，但在某些需要極限發力的扣殺中，力量傳遞的效率可能存在極其微小的優化空間。」
「具體來說，肩部啟動時機和核心在高點的絕對穩定，或許有細微的不協調，可能導致部分力量在傳遞過程中損耗。」
「這或許能解釋，為什麼他的力量數據頂尖，但面對全國最頂級攔網時，那種『絕對摧毀』的感覺，似乎比木兔前輩或牛島前輩稍弱一線。」
「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分析，可能存在很大誤差。」
他將這段長長的文字發了過去。
然後，他頓了頓，從電腦上找出剛才反覆觀看的、那幾個他認為最能體現問題的扣殺片段的GIF動圖。
仔細選擇了其中兩三個關鍵幀清晰、能看出細微差異的，一併發送給了及川。
點擊發送後，手機屏幕暫時陷入了沉寂。
小野寺野握著手機，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安靜的房間裡略顯清晰。
他不知道及川看到這些會是什麼反應。
可能會覺得他小題大做，過於吹毛求疵；
可能會不以為然；
也可能會……認真思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屏幕頂端沒有顯示「已讀」。
及川似乎在看，或者在思考。
大約過了三分鐘，手機終於再次震動。
屏幕頂端顯示「已讀」。
但沒有立刻回復。
又過了一分鐘，聊天框頂部才顯示出，
「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但閃了幾下，又消失了。
過了一會兒，再次出現「對方正在輸入…」。
這一次，持續了更久。
小野寺野能想像到，屏幕那頭的及川徹，此刻臉上恐怕已經沒有了絲毫玩笑的神色。
他一定在仔細看他發過去的文字，反覆觀看那幾個慢放動圖。
以及川對排球的敏銳洞察力、對岩泉一這個三年搭檔的熟悉程度。
以及他那顆渴望勝利、不放過任何細節的頭腦，他一定能理解自己話里的意思，甚至可能看得更深、更透。
終於，新消息彈了出來。
沒有表情，沒有語氣詞，只有簡簡單單、卻仿佛帶著千鈞重量的三個字：
「知道了」
然後，幾乎是同時，及川徹的Line狀態，從「在線」變成了「離線」。
聊天界面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那孤零零的「知道了」三個字，和之前興奮討論職業隊練習賽的消息形成了突兀的對比。
小野寺野看著那兩個字，又看了看變成灰色的「離線」狀態，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沒有再發消息追問。
及川學長……果然也注意到了嗎？
或者說，被我點破之後，也意識到了那個一直存在、卻或許未曾如此清晰界定過的問題？
他將手機放回床頭櫃充電，重新躺下。
房間裡一片漆黑，但他仿佛能看到及川徹此刻很可能已經坐在電腦桌前。
眉頭緊鎖，一遍遍回放著他發過去的片段，腦海中飛速旋轉著關於岩泉一的每一次扣殺、每一次發力。
………
第二天，晨光剛透進體育館的窗戶，及川徹就拿著球站到了發球區。
「都打起精神來！」他聲音比平時亮，聽著有點刻意的元氣，
「今天可是要調整狀態的日子，別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啊！」
球拋起，助跑，起跳——砰！一記壓線的跳發砸在對角。
場邊正在拉伸的渡小聲嘀咕：「及川學長今天好像特別來勁……」
「因為他興奮啊！」岩泉一頭也不抬地繫著鞋帶，
「明天有職業隊要來，這傢伙從昨晚開始就坐不住了。」
小野寺野在力量區做著輕量的爆發力訓練，耳朵卻聽著那邊的對話。
他看見及川發完球後沒有立刻去撿球，而是溜達到岩泉旁邊，胳膊自然地搭上對方的肩。
「小岩醬~」及川的聲音拖得長長的，
「昨天那幾個直線球，我總覺得你起跳點可以再靠前半步。職業隊的攔網手肯定比我們之前遇到的都高，你那個位置起跳，容易被罩住。」
岩泉拍開他的手：「我知道。昨天不是練過了嗎？」
「是練過了，但我覺得還能更好。」
及川蹲下來，手指在光滑的地板上比劃，「你看，從這個角度切入，配合你的揮臂速度……」
他講得很細，細到不像是在說一個簡單的進攻選擇。
小野寺野看見及川的手指在說到「揮臂」時，很輕地點了點自己的肩膀。
岩泉盯著地板上的虛擬線路看了幾秒，站起身：「那就再試試。」
接下來的一組進攻練習，及川開始給岩泉餵各種難度的球。
有些球給得特別舒服，是岩泉最喜歡的節奏和高點；
有些球卻故意給得有些彆扭，需要岩泉在移動中調整發力。
小野寺野停下了手上的訓練，靠在器械邊看著。
又一次，岩泉面對一個需要極限發力的後攻機會。
他全力助跑，蹬地，身體在空中舒展開，手臂向後引——
「砰！」
球砸在由松川和失巾臨時組成的雙人攔網指尖上，彈飛出界。
是個成功的打手出界。
岩泉落地，沒什麼表情地點點頭，轉身準備下一球。
但小野寺野看見了。
在岩泉揮臂的最高點，在全身力量爆發的那個瞬間，他的右肩有一個極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提前收緊。
就像一根繃到極致的皮筋，在即將彈射出去的剎那，某個結扣處輕輕卡了一下。
很微小。
微小到在高速運動中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即使隔著屏幕，也能想像出及川徹此刻那副「包在我身上」的、帶著點玩世不恭又自信滿滿的表情。
小野寺野沒有理會他的調侃，直接切入正題。
他整理了一下語言，將剛才觀察和分析的結論，用儘量客觀、簡練的文字表述出來，強調了那是一種基於視頻慢放和力量協調性理論的「推測」，而非定論。
「是關於岩泉學長的扣殺。我回看了一些比賽錄像，結合集訓時的觀察，有個不太成熟的發現。」
「岩泉學長的絕對力量毋庸置疑，但在某些需要極限發力的扣殺中，力量傳遞的效率可能存在極其微小的優化空間。」
「具體來說，肩部啟動時機和核心在高點的絕對穩定，或許有細微的不協調，可能導致部分力量在傳遞過程中損耗。」
「這或許能解釋，為什麼他的力量數據頂尖，但面對全國最頂級攔網時，那種『絕對摧毀』的感覺，似乎比木兔前輩或牛島前輩稍弱一線。」
「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分析，可能存在很大誤差。」
他將這段長長的文字發了過去。
然後，他頓了頓，從電腦上找出剛才反覆觀看的、那幾個他認為最能體現問題的扣殺片段的GIF動圖。
仔細選擇了其中兩三個關鍵幀清晰、能看出細微差異的，一併發送給了及川。
點擊發送後，手機屏幕暫時陷入了沉寂。
小野寺野握著手機，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安靜的房間裡略顯清晰。
他不知道及川看到這些會是什麼反應。
可能會覺得他小題大做，過於吹毛求疵；
可能會不以為然；
也可能會……認真思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屏幕頂端沒有顯示「已讀」。
及川似乎在看，或者在思考。
大約過了三分鐘，手機終於再次震動。
屏幕頂端顯示「已讀」。
但沒有立刻回復。
又過了一分鐘，聊天框頂部才顯示出，
「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但閃了幾下，又消失了。
過了一會兒，再次出現「對方正在輸入…」。
這一次，持續了更久。
小野寺野能想像到，屏幕那頭的及川徹，此刻臉上恐怕已經沒有了絲毫玩笑的神色。
他一定在仔細看他發過去的文字，反覆觀看那幾個慢放動圖。
以及川對排球的敏銳洞察力、對岩泉一這個三年搭檔的熟悉程度。
以及他那顆渴望勝利、不放過任何細節的頭腦，他一定能理解自己話里的意思，甚至可能看得更深、更透。
終於，新消息彈了出來。
沒有表情，沒有語氣詞，只有簡簡單單、卻仿佛帶著千鈞重量的三個字：
「知道了」
然後，幾乎是同時，及川徹的Line狀態，從「在線」變成了「離線」。
聊天界面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那孤零零的「知道了」三個字，和之前興奮討論職業隊練習賽的消息形成了突兀的對比。
小野寺野看著那兩個字，又看了看變成灰色的「離線」狀態，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沒有再發消息追問。
及川學長……果然也注意到了嗎？
或者說，被我點破之後，也意識到了那個一直存在、卻或許未曾如此清晰界定過的問題？
他將手機放回床頭櫃充電，重新躺下。
房間裡一片漆黑，但他仿佛能看到及川徹此刻很可能已經坐在電腦桌前。
眉頭緊鎖，一遍遍回放著他發過去的片段，腦海中飛速旋轉著關於岩泉一的每一次扣殺、每一次發力。
………
第二天，晨光剛透進體育館的窗戶，及川徹就拿著球站到了發球區。
「都打起精神來！」他聲音比平時亮，聽著有點刻意的元氣，
「今天可是要調整狀態的日子，別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啊！」
球拋起，助跑，起跳——砰！一記壓線的跳發砸在對角。
場邊正在拉伸的渡小聲嘀咕：「及川學長今天好像特別來勁……」
「因為他興奮啊！」岩泉一頭也不抬地繫著鞋帶，
「明天有職業隊要來，這傢伙從昨晚開始就坐不住了。」
小野寺野在力量區做著輕量的爆發力訓練，耳朵卻聽著那邊的對話。
他看見及川發完球後沒有立刻去撿球，而是溜達到岩泉旁邊，胳膊自然地搭上對方的肩。
「小岩醬~」及川的聲音拖得長長的，
「昨天那幾個直線球，我總覺得你起跳點可以再靠前半步。職業隊的攔網手肯定比我們之前遇到的都高，你那個位置起跳，容易被罩住。」
岩泉拍開他的手：「我知道。昨天不是練過了嗎？」
「是練過了，但我覺得還能更好。」
及川蹲下來，手指在光滑的地板上比劃，「你看，從這個角度切入，配合你的揮臂速度……」
他講得很細，細到不像是在說一個簡單的進攻選擇。
小野寺野看見及川的手指在說到「揮臂」時，很輕地點了點自己的肩膀。
岩泉盯著地板上的虛擬線路看了幾秒，站起身：「那就再試試。」
接下來的一組進攻練習，及川開始給岩泉餵各種難度的球。
有些球給得特別舒服，是岩泉最喜歡的節奏和高點；
有些球卻故意給得有些彆扭，需要岩泉在移動中調整發力。
小野寺野停下了手上的訓練，靠在器械邊看著。
又一次，岩泉面對一個需要極限發力的後攻機會。
他全力助跑，蹬地，身體在空中舒展開，手臂向後引——
「砰！」
球砸在由松川和失巾臨時組成的雙人攔網指尖上，彈飛出界。
是個成功的打手出界。
岩泉落地，沒什麼表情地點點頭，轉身準備下一球。
但小野寺野看見了。
在岩泉揮臂的最高點，在全身力量爆發的那個瞬間，他的右肩有一個極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提前收緊。
就像一根繃到極致的皮筋，在即將彈射出去的剎那，某個結扣處輕輕卡了一下。
很微小。
微小到在高速運動中完全可以忽略不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