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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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年錯認的人不少,有目的賴上武家的也不少,她本以為陳幼恩也是其中之一。

  一個拿著假報告來碰運氣的投機者。

  可那份鑑定報告通過了。

  她到現在都沒想明白到底怎麼回事。

  幾個男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扯出殷勤的笑。

  「當然,她肯定是假的!這年頭拿著假報告攀高枝的還少嗎?但問題是,武雁夫人她信了!遺囑都改了,咱們這些年鋪的線,總不能卡在她一個冒牌貨身上。」

  旁邊那個也湊上來,壓低聲音。

  像是在替符若著急,語氣里的貪婪卻怎麼都壓不住:「是啊符若小姐,老太太現在什麼都聽她的,您又被趕出來了,咱們這步棋……」

  「我累了。」

  符若看都沒看他們,抬手揉了一下眉心,送客的意思很明確。

  「明天再說。」

  幾個男人又對視一眼,想說什麼又咽回去,最後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

  「那您早點休息,我們明天再來。」

  另一人走到玄關,又回頭看了符若一眼,見她已經拿起手機低頭滑動。

  這才悻悻地拉開門。

  -

  人走了,公寓安靜下來。

  臥室門開了。

  林若愚從裡面走出來。

  男人桃花眼微微彎著,像一隻剛從暗處踱出來的貓,慵懶裡帶著幾分洞察一切的玩味。

  「走了?」他說,「這幾個蠢貨,連臥室藏人都沒發現。」

  符若看他一眼,沒有接這個玩笑。

  她從口袋裡摸出那兩枚密封袋,遞過去:「陳幼恩和老爺子的比對樣本,你拿去測。」

  林若愚接過棉簽袋,在指間翻轉了一下,桃花眼裡那層玩味慢慢收了。

  他知道符若背後有這樣一群人。

  這些年,他們像水蛭一樣吸附在武家的舊傷口上,撈自己的好處。

  但他也清楚,符若從來不是他們的傀儡。

  「你不信任他們。」他說。

  符若抬眼看他,她的眼睛很累。

  「他們不可信,林若愚,我們一起長大,我更相信你。」

  林若愚把棉簽袋揣進襯衫口袋,貼著胸口。

  他沒說「你放心」之類的話。

  他只是在口袋裡輕輕拍了一下那兩枚樣本,說:「初三那年你告訴我你是誰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你的事,我兜底。」

  符若父親當年救過他,資助過他,他能從最底層走到特訓營,一半靠自己的腦子,另一半靠武家給的那口飯吃。

  報恩是應該的。

  「聽說陳幼恩有一對養父母,」他話鋒一轉,「我已經讓人去找了。」

  「儘快。」符若說。

  她說不著急是假的,畢竟現在武家幾乎被陳幼恩把持著。

  檢測報告為什麼會出問題?

  而且陳幼恩也對百合花過敏。

  這件事在她腦子裡轉過太多次,每次轉回來都多一層心驚。

  會不會她是白家故意安排過來的?

  白珊珊和趙家聯姻不成,乾脆弄個假的塞進來,把水攪渾。

  把武家最後一點家底也拖進泥潭?

  「安排在白家的暗線透了消息給白珊珊,」林若愚說,「白珊珊當場就去了她爸媽那兒,白家很震驚。」

  「看白家後續怎麼辦吧。」

  「陳幼恩應該不是白家安排的。」林若愚忽然說。

  符若看向他。

  「或許其中有誤會 陳幼恩不是那種人,」他頓了頓,回想起什麼,「她最開始到海城,應該只是為了蔣政青。」

  符若還是看著他。

  「但她有些地方確實……」林若愚說到一半,一抬頭,撞上符若的目光。

  她看不出喜怒:「你對她評價很高。」

  林若愚不是第一次見她生氣,但這一次她的情緒轉得太快,他甚至沒來得及捕捉到轉折點在哪裡。


  他只是如實說:「我在想,如果她真有什麼目的,要早做打算。」

  符若輕輕笑了一下:「沒關係,出不了大亂,她是假的這件事,武家還有一個人知道。」

  是誰,符若沒說,林若愚也不問。

  他把那兩枚樣本從口袋裡取出來,對符若晃了一下。

  「那我現在送去。」

  -

  林若愚推開公寓樓下的鐵門。

  停車場裡幾盞路燈壞了大半,陰影里一輛黑色商務車安靜地趴著。

  他沒往那邊看,徑直走向自己的車,拉開門,發動引擎。

  尾燈在夜色里紅了一下,拐出停車場。

  商務車裡,副駕上的男人把煙掐滅在車窗沿上,菸灰被風吹散。

  他一直盯著林若愚的車尾燈,直到那點紅色消失在街角,才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冷笑。

  「那丫頭心跟我們不齊。」

  后座有人接話,語氣里混著不滿和一點點被壓著的忌憚。

  「白眼狼,白養她那麼多年。」

  主駕上的男人手指敲著方向盤,沉吟了片刻。

  他比另外幾個年長,開口的時候,語氣里有衡量,也有幾分不得不承認的欣賞:「但不可否認,符若能力是有的,否則怎麼能在老太太跟前混那麼好,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被趕出來。」

  「那也廢物!」

  后座另一個聲音嘟囔:「早知道當初就該選個更機靈的,現在怎麼辦?遺囑都改了,咱們這些年鋪的線……」

  「身份被頂替,那丫頭不會坐以待斃。」

  副駕打斷他,重新摸出一根煙。

  「且等著看吧,她你還不了解?心高氣傲,想把所有人都拿捏住,都了解透,再說,她精得很,貿然亮明身份,一定會被白家和二房同時針對。」

  「倒不如敵在明我在暗,白崇祐一死,武家就是她的,但也正因為這樣,被人撿漏了。」

  后座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接話:「她倒也沉得住氣,這兩天硬是沒跟武家透底。」

  副駕吐出一口煙:「來了個活靶子,替她把暗地裡針對武家後嗣的敵人全引出來,她高興都來不及,正好一次性引蛇出洞,一網打盡。」

  「還一網打盡?」后座那人嗤笑,「一個小丫頭騙子。」

  「但她也鎮定不了多久,」副駕說,「老太太已經開始改遺囑了。」

  主駕忽然笑了,意味深長。

  「這就是把孩子養大了的好處,自己會給自己爭取利益,省了我們不少事,」他聲音浮上一層貪婪,「這丫頭要真能回得去,白崇祐一死,她來繼承武家產業,那咱們……」

  幾個男人在煙霧裡交換了一個眼神。

  有人低聲笑了,有人往後一靠。

  副駕嘖了一聲,把還剩半截的煙又掐了,覺得麻煩。

  「就是還得和白家搶地盤。」

  「白家名不正言不順,」主駕不以為意,「再說了,分就分點,反正這京城欠武家的債,多著呢。」

  後排有人問:「欠債?」

  「不然?」主駕冷笑一聲,「你以為為什麼京城某些所謂世家,都不敢跟武家來往?」

  副駕靠在椅背上,聲音從煙霧裡傳出來,比剛才低了幾分:「唉,幾十年前的事了,斗米恩,升米仇啊。」

  那是動盪年代的事了。

  武家出錢出力,扶了多少人站起來,保了多少家不倒。

  結果恩情太大,大到某些人這輩子都還不起。

  還不起怎麼辦?乾脆在武家危難時落井下石。

  推一把,省得永遠欠著。

  從那以後,那些被武家扶過的人繞著武家走,生怕被提起舊事。

  主駕說:「但話又說回來,萬一武家這次找回來的,是真的……?」

  副駕也沉默了一拍。

  他把菸頭碾在菸灰缸里,緩緩呼出最後一口白霧,自言自語似的說了一句:「當年明明快病死了,被咱們扔了,怎麼又活著回來了?」

  「還真是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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