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符若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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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小的時候,符若和一大群孤兒,在福利院生活。

  那時候,她不知道父母是誰。

  院裡三四十個孩子,都不知道。

  但符若隱約覺得,自己和別人不一樣。

  十歲那年秋天,院長領著一個穿灰色套裝的女人走到她面前,蹲下來問她願不願意去一個地方讀書。

  那個女人不說話,只看著她的眼睛。

  符若微微點了點頭,說:「好。」

  然後,她被帶到了武家。

  不是現在這處莊園,是武家在城西的一套老宅子,有院子,有書房,有先生。

  琴棋書畫都學,國學西學都背。

  先生很嚴,戒尺打在掌心,腫了也不能哭。

  再之後,她知道了武雁夫人的名字。

  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是在電視機里,新聞鏡頭搖過會堂,一位滿頭銀髮的夫人站在前排,綬帶垂在胸前,和身旁的人低聲交談。

  鏡頭掠過她的臉不到三秒,但符若記住了那雙眼睛。

  先生關了電視,說這位夫人姓武。

  她們現在住的宅子,讀的書,吃的飯,全是拜她所賜。

  又說這位夫人的父親是中樞智囊,門生遍及當今政壇,從部委到中樞,從京城到地方,受過武家提攜的人不計其數,因此武家雖無人在朝,卻是真正的話事之家。

  符若不太懂中樞智囊是什麼意思。

  但她記住了先生臉上那種表情,敬畏,不是對權貴的攀附,是對某種更深遠,更偉大意義的敬畏。

  先生還說,積德行善之家,必有餘慶。

  武家資助孤兒,不求回報。

  符若想,那她要回報。

  十五歲之前,她偶爾能見到武雁夫人。

  夫人不是經常來,每次來都很低調,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宅子門口,隨行不超過兩人。

  她坐在客廳那張舊藤椅上,挨個看孩子們寫的字,畫的畫,一個個問名字,年齡,讀了什麼書。

  輪到符若的時候,夫人看了很久她寫的《蘭亭序》臨摹,又抬頭看了她一眼,說這孩子的字有風骨。

  符若那天晚上沒睡著。

  因為夫人摸了她的頭,掌心很暖,像老槐樹在夏天的蔭涼,但比樹蔭更像一個懷抱。

  她開始留意關於夫人的一切。

  知道夫人年輕時痛失至親,知道她姐姐那一脈幾乎凋零殆盡,知道白家越俎代庖把持了武家大半基業,知道夫人獨自撐了這麼多年,偶爾會在佛堂對著牌位啜泣。

  符若聽見過,沒有進去。

  她站在門外,在心裡對自己說,等她長大,一定要好好報答這位老人。

  她跪在佛堂外面,膝蓋磕在青磚地上,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

  十五歲生日那天,她和朋友在外聚餐。

  有人來找她,兩個她從沒見過的男人,穿西裝,皮鞋鋥亮。

  他們把她帶到城西一家茶館的包間,隔著竹簾給她看了兩份東西,一份是她的出生證明複印件,另一份是DNA鑑定報告。

  報告上寫著,她與武雁夫人存在親緣關係。

  他們說,她是夫人流落在外的孫女。

  他們又說,他們是武家舊部,這些年武家人丁凋零,白家旁支把持特訓營,蠶食武氏產業,架空老太太,他們一直在暗中尋找武家流落在外的血脈。

  查了這麼多年才查到她。

  符若當時沒有哭。

  她攥著那份報告,紙都被她手心的汗洇濕了。

  信,還是不信?

  她信,但信的不是那兩個人。

  她信的是她自己。

  她想成為夫人的孫女太久了,久到這份報告拿在手裡的時候,她覺得不是命運在告訴她答案。

  是她在等命運把證據送過來。

  她問他們,那她可以告訴夫人嗎?她希望夫人開心。

  他們說不行。


  為首那個摘下眼鏡擦了擦,語氣很沉:「你看看白崇祐,他是武羨夫人唯一的後代,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可他在白家過的是什麼日子?九死一生,你這時候暴露身份,不是讓老太太再白髮人送黑髮人一次?」

  符若沉默了。

  他們又說,老太太身邊每一個人都可能是其他勢力的人,在沒有把所有底細摸清之前,她的身份就是她在武家最大的護身符。

  他們要求她先蟄伏,先學習,先觀察。

  等到時機成熟,自然會讓她回到老太太身邊。

  符若答應了。

  她沒有選擇。

  十五歲的她沒有能力辨別這些人話里有幾分真幾分假,但她有一件事可以確認。

  DNA報告是真的。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夠了。

  只要是真的,就夠了。

  -

  又過了一段時間,她自己設法做了一次DNA檢測。

  找了一家第三方機構,蟄伏很久才弄到老太太的樣本。

  檢測結果寄到的時候,她把報告紙貼在胸口,埋下頭,肩膀止不住地抖。

  她一個人在房間裡又哭又笑。

  那天起,她開始培養自己的棋子。

  為了替老太太分憂,為了將來有一天她能光明正大地站在老太太面前,說:「奶奶,我回來了。」

  她需要自己的人。

  需要在特訓營有話語權。

  需要在武家的勢力版圖上有一席之地。

  林若愚是第一個人。

  他也受過武家資助,在底層摸爬滾打,聰明,能忍,下手狠。

  符若幾乎和他一起長大,觀察了他很久,確定這個人心性可靠,才在一次深夜的談話中,把自己的身份告訴了他。

  林若愚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問她,需要他做什麼。

  從那以後,他替她賣命。

  私下裡幫她籠絡了一批寒門出身的天才,那些沒有家世背景,靠自身能力殺上來的年輕人,聰明,上進,缺的只是一個機會和一個信得過的領路人。

  符若給了他們機會。

  到今天,林若愚已經在特訓營站穩了腳跟,而那些寒門學員也漸漸成長為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但她也徹底看清了那群「武家舊部」的底色。

  他們哪是什麼舊部,不過是一群知道了她的身份,想借她的血統來撈取好處的投機者。

  這些年他們靠著她,在武家外圍劃地盤,拿資源,撈得盆滿缽滿,真正為武家出力的事,一件沒做。

  但有一句話他們說對了。

  在確保武家不出大亂子之前,她不能主動暴露身份。

  連白崇祐那樣的天之驕子都寸步難行,更何況她。

  所以她繼續蟄伏,繼續等。

  前段時間白崇祐病危,她本來打算,等白崇祐的情況穩定一些,就把真相告訴老太太。

  不管那些人同不同意,她不想再等了。

  她想光明正大地站在老太太面前,喊一聲:「奶奶。」

  哪怕代價是把自己暴露在所有明槍暗箭之下。

  可沒想到,陳幼恩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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