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你要是肯被我利用,我跟你接吻,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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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的差別,幼恩閉著眼都摸得清清楚楚。

  一個是商界掌權者的碾壓式護短。

  一個是政壇預備役的滴水不漏。

  王紹清的在乎,是誰碰跟誰拼命。

  沈韞節的在意,是鋪成一張網,慢慢收攏,不著痕跡。

  針鋒相對,又都圍著她打轉。

  菜一道道上來,不見油膩,不見張揚,每一口都是時間,產地,手藝與稀缺堆出來的昂貴。

  窗外是海城千萬燈火。

  桌上是百萬一餐的寂靜奢華。

  幼恩坐在中間,左邊是商界殺伐出來的王紹清,對面是註定踏入權力中心的沈韞節。

  一飯千金,一桌暗流。

  貴得不像話,也亂得不像話。

  亂在哪呢?

  大概就是,她剛說一句這個蝦好像還不錯。

  下一秒,王紹清夾走最大那隻,剝好殼,骨節分明地往她碗裡一放。

  「我來,你小心殼扎手。」

  沈韞節眼皮都沒抬,等幼恩剛要碰,他夾了一筷子清爽解膩的筍片蓋上去。

  「油膩,少吃點。」

  王紹清:「她喜歡。」

  沈韞節:「胃會不舒服。」

  幼恩:「……」

  默默把蝦和筍一起吃了。

  王紹清拿起公筷,給她夾了一筷深海魚:「刺少,新鮮。」

  沈韞節拿起湯勺,盛了一碗清潤燉湯推到幼恩面前:「夜裡喝湯養胃,比吃生冷魚品合適。」

  王紹清:「她喜歡吃鮮的。」

  沈韞節:「喜歡歸喜歡,身體更重要。」

  幼恩:「……?」

  她想喝水,王紹清給她端了杯。

  沈韞節看都沒看他,直接把一杯溫好的蜂蜜水推到她手邊,比王紹清離得更近一厘米。

  幼恩手碰哪杯,另一個男人眼神就淡淡掃一下。

  幼恩:「……」累了。

  最後,索性撂挑子不幹了,低頭看手機,再抬眼時,那兩人若無其事,繼續聊著天。

  明明前一秒還針鋒相對。

  此刻面上都一派平和,談笑風生。

  看不出半點硝煙。

  喜怒不形於色,較量全在骨里。

  比她演得還要天衣無縫。

  呵,男人。

  幼恩悶著頭半天沒作聲,眼神都沒往王紹清那邊飄一下,他夾到她碗裡的菜,她原封不動放著,只低頭盯著手機。

  王紹清側眸看了她兩次,沒什麼反應。

  對面的沈韞節則支著肘,饒有興致的看。

  沒過片刻,王紹清眉峰忽然輕輕一蹙,抬手按在了胃的位置,身形頓了一下,氣息微沉。

  這點小動作沒逃過幼恩的眼。

  她立刻放下手機,抬頭看他:「怎麼了?」

  「沒事,」王紹清聲音淡了些,「胃疼,老毛病了。」

  沈韞節眉梢微挑,指尖在桌沿輕輕一點。

  王紹清緩緩起身:「失陪一下。」

  幼恩快步走到他身邊伸手去扶:「你去哪兒?我陪你。」

  王紹清眼底瞬間漫開一層淺軟,手臂很自然地搭到她肩上,半擁著人往外走。

  兩人一前一後離席。

  包廂里瞬間只剩沈韞節一個人。

  他眯了眯眼,緩步跟到門口。

  剛到走廊,王紹清像是早有察覺,側過頭朝他看了一眼。

  燈光落在他眼底,眉眼柔和。

  可那眼神里卻裹著一層篤定與輕慢。

  兩人走到走廊拐角,幼恩伸手扶他:「要不要叫醫生?」

  王紹清順勢靠近,低頭看著她,眼底哪裡還有半分不適,只剩暗沉占有欲,不等她反應,扣住她後頸,低頭吻了下去。


  吻不算溫柔,帶著宣示意味。

  卻又克制著分寸。

  幼恩一驚,剛要推,看見了跟過來的男人。

  沈韞節顯然沒料到會看見這一幕,臉色微沉。

  王紹清刻意停頓片刻,才緩緩鬆開幼恩,指尖擦過她唇角,聲音放得剛好能讓第三個人聽見。

  「好多了,有你在,就不難受了。」

  幼恩:「……」

  看出來了,他裝的,這人真是的。

  幼恩裝作沒看見沈韞節,輕輕推了王紹清一把,低聲說:「我去趟洗手間。」

  果不其然。

  沒一會兒,沈韞節就跟了過來,也不知他是怎麼繞開守在走廊的王紹清。

  幼恩洗完手推門出來。

  就見男人斜倚在走廊,目光先落在她唇上片刻,才緩緩開口:「你不是說,和他不是男女朋友?」

  幼恩擦手的動作一頓,抬眼。

  「確實不是。」

  沈韞節消化了一秒這話,輕笑一聲:「不是,卻能接吻?」

  幼恩不再裝溫順小白花,徑直朝他走近一步,語氣直接又冷:「如果你知道我為了給蔣政青報仇,是怎麼一步步熬到今天,就不會問這種話。」

  沈韞節一時微愕,隨即又覺新奇。

  翻臉真是比翻書還快。

  心底那點興趣,更濃了。

  幼恩聲音壓得更低,坦誠說:「誰對我好,我就親近誰,我沒什麼道德底線,你要是肯被我利用,我跟你接吻,也不是不行。」

  沈韞節盯著她看了半晌,失笑搖頭。

  「手,沒事了?」

  幼恩一臉輕鬆:「沒事,還要謝你外甥,不然,我未必能見到活著的蔣政青。」

  沈韞節沒接話,沉默片刻:

  「你說的利用,是怎麼個利用法?」

  幼恩半點不藏:「我想在特訓營混個教官噹噹,你能辦到嗎?」

  沈韞節明顯一怔,隨即失笑:

  「這跨度,我倒是真沒料到。」

  幼恩無所謂地聳聳肩,不再多言,與他擦肩而過,回包廂去。

  沈韞節站在原地,眼底笑意漸深。

  越來越有意思了。

  -

  三人重新落座,包廂里的氣氛依舊微妙。

  沈韞節先開了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動聲色的拉攏:「我母親很喜歡你,家裡人也一樣,宋祁嫿,宋晏臣,都總在我面前提起你。」

  幼恩笑了笑,沒說話。

  王紹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也沒接話。

  話題很快轉到一項醫藥合作項目上。

  一涉及利益,沈韞節身上那套溫文客氣瞬間褪去,語氣強勢,步步緊逼,每一句都在壓縮王紹清的利潤空間。

  姿態是從政者特有的果決與掌控欲。

  幼恩直接幫王紹清接了話:

  「醫藥板塊的落地,渠道,風控,王紹清比誰都熟,他手裡深耕多年的團隊,不是隨便搭個架子就能比的,真要合作,該讓的讓,不該讓的一步都不能退,他有經驗,也有能力把風險控到最低,你要的穩定與收益,他能給足,相應的,份額與話語權,也該匹配得上。」

  一席話說得利落乾脆。

  站在王紹清這邊,把帳算得明明白白。

  王紹清側頭看她,眼底漫開毫不掩飾的寵溺,嘴角輕輕彎著。

  沈韞節反倒聽得微微出神。

  他忽然想起初見她時的模樣,溫順無害,像朵需要人護著的小白花,再到後來,一身刺,很難接近。

  然後就是現在。

  冷靜,清醒,懂利益,會談判,半點不怯場。

  他端起酒杯,默默喝了一口。

  -

  飯局將近,散場時沈韞節開口:「我想請幼恩小坐片刻,聊幾句。」

  王紹清當即擋了回去:「太晚了,她該休息了。」


  沈韞節不緊不慢:「我在附近定了兩間套房,安靜,沒人打擾。」

  話說到這兒,意思已經很明顯。

  你白天提的特訓營教官的事,可以細談。

  幼恩看了看沈韞節。

  又轉頭看向王紹清。

  他臉色依舊偏淺,手還輕輕抵在胃的位置,像是真的不太舒服。

  她沉默一瞬,伸手,穩穩牽住了王紹清的手。

  這傢伙,自殘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不太放心。

  沈韞節眉梢一挑,瞭然失笑:「既然這樣,那今天先到這兒,改天再聚。」

  轉身離開前。

  他目光淡淡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沒再說一個字,轉身走了。

  -

  回到別墅,幼恩徑直去了浴室泡澡。

  水汽氤氳里,王紹清倚在門框,目光落在她光潔的背上。

  片刻,轉身下了樓。

  助理早已等在客廳,手裡捏著一顆白色藥片,神色為難:「王總,這藥副作用太大,真不能隨便吃……」

  王紹清看都沒看,拿走,吞了下去。

  等幼恩裹著浴袍出來,就看見男人坐在沙發上,身形微弓,手死死按著胃,一旁紙巾上,還有一絲暗紅的血。

  她立刻要叫家庭醫生。

  「不用,」王紹清聲音發啞,氣息微亂,「最近連軸轉,作息亂了,醫生說靜養就好。」

  這回輪著幼恩照顧他。

  她不由分說把人強行按到床上,不許他再碰手機碰文件,勒令他安分躺著。

  忽然想起什麼,她輕輕掀開他的襯衫。

  小腹上一道淺淡的舊疤,早已癒合,卻依舊顯眼。

  再往上,手腕內側,密密麻麻。

  全是深淺不一的陳舊痕跡,千瘡百孔。

  幼恩看著,半天沒出聲。

  王紹清卻忽然抬手,從床頭櫃抽屜里拿出一份封好的文件,遞到她面前:「給你的禮物。」

  她拆開一看,整個人僵住。

  遺囑?

  清清楚楚寫著,他名下絕大部分資產,公司股權,不動產,全部歸她所有。

  幼恩緩緩抬頭:「王紹清,你這哪裡是立遺囑,你是故意要在我心裡紮下一筆,濃墨重彩,讓我這輩子都跟你纏在一起,扯都扯不開。」

  王紹清沒反駁,只是靜靜看著她。

  幼恩別開臉:「可你比我大這麼多,我多吃虧。」

  男人失笑,伸手,將她輕輕擁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發頂。

  「在我活著的時間裡,我慢慢賠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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