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 章 你們都有娘，我的娘在哪
秀娥辦滿月酒，金妹和有亮自然也會過來。
金妹一大早就過來了，在灶房裡幫忙洗菜、切菜，打下手，小超則由馬老太照應著。
大丫兒和二丫兒也都能幫忙了，擇菜、端茶倒水之類的小活兒就由她們干。
大丫兒一到大娘家來，眼睛就開始到處搜尋小寶的身影。
可她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小寶。
忙完手裡的活兒，大丫兒趁著大人們都在閒聊的時間，開始院裡院外地去找。
她和二丫兒、三丫兒找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小寶一個人蹲在了院拐角的一棵樹底下，正拿著一根木棍在地上畫圈圈。
地上已經有好幾根斷掉的木棍。
「小寶。」大丫兒叫了一聲，朝他跑了過去。
二丫兒和三丫兒也跟著過來了。
小寶沒有答應，只抬頭看了一眼大丫兒，又低下頭，仍舊在地上亂畫，只是更用力了些。
小木棍不堪重負，「咔嚓」一聲斷成了兩節，小寶順手丟了出去。
「小寶你咋了？」大丫兒蹲在他面前，用手摸了摸小寶的腦袋。
小寶的眼眶立刻紅了，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我娘不喜歡我了，我不是她生的，她現在只喜歡自己生的妹妹…」
「小寶，你還有大姐呢，大姐喜歡你。」大丫兒抬手替他擦掉了沾在臉上的灰。
「可是，你又不是我娘…」小寶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們都有娘，可是，我的娘在哪兒？」
大丫兒沉默了。
二丫兒憨憨的：「是不是你娘生了小妹妹，就不喜歡你了？沒關係，要不你來我家玩兒吧。」
「大丫兒姐，別人都說我長的像你娘，你說，我會不會是你娘生的？」小寶並沒有理會二丫的話，而是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看向了大丫兒。
大丫兒不敢和小寶對視，她偏過頭，看向了別處：「小寶，不管你是誰生的，你都是我弟弟。大姐問你，你娘說過不喜歡你嗎？」
「沒有。她那天晚上和爹說…」小寶低下了頭：「她和爹說，她一定要把兩個妹妹養大…她沒有把我算在內…」
「那…你娘對你和對兩個妹妹一樣嗎？」大丫兒又問道。
「她…」小寶畫圈兒的手停頓了一下：「好吃的我和彩霞都一樣多，有時候我的比彩霞還多。」
三丫兒插了一句：「比彩霞多說明你娘還是疼你的，那你難過啥？」
小寶丟掉棍子，兩條胳膊抱著自己的膝蓋，把臉擱在臂彎里：「我就是覺得難受…我是個多餘的孩子…」
小寶難過地說道：「剛才外婆來了，她抱的是彩霞…她沒抱我…」
「隊裡的孩子都叫我野孩子…我除了跟你們玩兒，不敢跟別人玩兒…」
小寶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下來，滴落到了袖子上。
幾個孩子沉默下來，大丫兒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撿起地上小寶丟掉的棍子，使勁兒在地上亂畫，似乎在發泄著什麼。
院子裡依舊很熱鬧，大人們談笑風生，絲毫沒有人注意到，此時一個七歲的小男孩蹲在樹下那哀傷又落寞的身影。
當幾個孩子回到院子裡的時候，已經準備開席了。
秀娥抱著彩鳳，正在招呼親戚們就坐。
看見小寶低頭耷腦地進來，忙喊道：「小寶，趕緊洗手吃飯。」
小寶沒答應，只抬頭看了秀娥一眼，就進了灶房。
秀娥奇怪地看了小寶一眼：「這孩子今天咋了？」
金妹正在灶房裡給小超餵奶，見小寶進來，忙騰出手來拉過小寶：「小寶，洗洗手，我給你盛好吃的。」
大丫兒冷著臉跟在小寶後面，她沒有說話，一把將小寶拉過來，帶他去洗手。
金妹愣了愣，問道：「大丫兒，咋了？」
大丫兒沒理她，拿起碗給小寶盛了一碗紅燒肉遞給他：「小寶，快吃，吃完大姐再給你盛。」
全程，大丫兒都沒看金妹一眼。
晚上回到家，金妹坐在房裡哄小超睡覺，瞥了一眼旁邊的有亮：「大嫂今天的滿月酒倒辦的有模有樣的，真熱鬧。」
「嗯。」有亮隨口應道：「她娘家人多，人多了就熱鬧。」
「聽說她現在編帽辮子，一天也能掙好幾塊錢，挺能幹的。」金妹語氣裡帶著羨慕，還有一絲酸。
「大嫂一直都挺能幹，大哥娶了她，也算有福氣。」有亮實話實說道：「當初換親過來，家裡很窮，她堅持和大哥搬出去住，沒兩年就翻了身。」
有亮本是實話實說，可聽在金妹耳朵里，卻又是另外一番意思。
她抿了抿唇，沒再說話，把睡著的小超輕輕放到了床上。
小傢伙兒睡的很香，時不時嘴角咧幾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夢見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她憐愛地的用手指蹭掉他嘴角的奶汁，輕聲說道：「娘一定給你也辦場酒，比人家還熱鬧，還風光！」
想起大丫兒白天的表現，金妹起身到了柴房。
許是白天累了，二丫兒和三丫兒已經睡著了。
大丫兒面朝牆壁，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裝睡著。
金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她其實也看出來了，今天大丫兒有些不對勁。
從秀娥家回來以後，一路上都悶著。
以前大丫兒雖然不愛說話，但見了她，總會幫著抱小超。
今天卻連看都沒多看一眼，金妹想了想，走到床邊。
「大丫兒。」她喊了一聲。
床上的孩子沒有動。
「大丫兒，娘跟你說話呢。」
過了一會兒，大丫兒才悶悶地應了一聲：「幹啥？」
金妹皺了皺眉：「你今天咋回事？誰惹你了？」
「沒有。」
「沒有你擺這個臭臉給誰看啊？」
大丫兒沒說話。
金妹坐在床邊，看了一眼另外兩個已經睡著的孩子，又看了一眼大丫兒：「是不是嫌娘疼小超，不疼你們了？」
「沒有。」大丫兒的語氣很肯定。
金妹嘆了一口氣：「你這孩子，咋越來越讓人猜不透了。」
她伸手想摸摸大丫兒的頭，可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
「你們幾個都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娘還能不疼你們？」
大丫兒的眼睛一下紅了，可是她忍住了，沒有哭，因為這句話，她聽過太多次了。
娘說疼她們，可是小寶呢？小寶也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
為什么小寶沒有留在這個家？為什么小寶只能叫別人娘？
娘抱小超的時候，有沒有想起小寶？
這些話，大丫兒一個字都沒有說。
她想說，可又不知道怎麼說。可不說，她心裡又堵得慌。
金妹見她不吭聲，也有些不耐煩：「行了行了，早點睡吧，明天還得幹活。」
說完，她轉身出去。門關上的那一刻，大丫兒終於睜開了眼。
她看著黑漆漆的屋頂，腦子裡全是小寶今天說的話：「你們都有娘，我的娘在哪兒？」
這一句話一直在她腦子裡轉，可她不知道該怪誰？
金妹一大早就過來了，在灶房裡幫忙洗菜、切菜，打下手，小超則由馬老太照應著。
大丫兒和二丫兒也都能幫忙了，擇菜、端茶倒水之類的小活兒就由她們干。
大丫兒一到大娘家來，眼睛就開始到處搜尋小寶的身影。
可她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小寶。
忙完手裡的活兒，大丫兒趁著大人們都在閒聊的時間，開始院裡院外地去找。
她和二丫兒、三丫兒找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小寶一個人蹲在了院拐角的一棵樹底下，正拿著一根木棍在地上畫圈圈。
地上已經有好幾根斷掉的木棍。
「小寶。」大丫兒叫了一聲，朝他跑了過去。
二丫兒和三丫兒也跟著過來了。
小寶沒有答應，只抬頭看了一眼大丫兒，又低下頭，仍舊在地上亂畫，只是更用力了些。
小木棍不堪重負，「咔嚓」一聲斷成了兩節，小寶順手丟了出去。
「小寶你咋了？」大丫兒蹲在他面前，用手摸了摸小寶的腦袋。
小寶的眼眶立刻紅了，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我娘不喜歡我了，我不是她生的，她現在只喜歡自己生的妹妹…」
「小寶，你還有大姐呢，大姐喜歡你。」大丫兒抬手替他擦掉了沾在臉上的灰。
「可是，你又不是我娘…」小寶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們都有娘，可是，我的娘在哪兒？」
大丫兒沉默了。
二丫兒憨憨的：「是不是你娘生了小妹妹，就不喜歡你了？沒關係，要不你來我家玩兒吧。」
「大丫兒姐，別人都說我長的像你娘，你說，我會不會是你娘生的？」小寶並沒有理會二丫的話，而是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看向了大丫兒。
大丫兒不敢和小寶對視，她偏過頭，看向了別處：「小寶，不管你是誰生的，你都是我弟弟。大姐問你，你娘說過不喜歡你嗎？」
「沒有。她那天晚上和爹說…」小寶低下了頭：「她和爹說，她一定要把兩個妹妹養大…她沒有把我算在內…」
「那…你娘對你和對兩個妹妹一樣嗎？」大丫兒又問道。
「她…」小寶畫圈兒的手停頓了一下：「好吃的我和彩霞都一樣多，有時候我的比彩霞還多。」
三丫兒插了一句：「比彩霞多說明你娘還是疼你的，那你難過啥？」
小寶丟掉棍子，兩條胳膊抱著自己的膝蓋，把臉擱在臂彎里：「我就是覺得難受…我是個多餘的孩子…」
小寶難過地說道：「剛才外婆來了，她抱的是彩霞…她沒抱我…」
「隊裡的孩子都叫我野孩子…我除了跟你們玩兒，不敢跟別人玩兒…」
小寶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下來，滴落到了袖子上。
幾個孩子沉默下來，大丫兒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撿起地上小寶丟掉的棍子，使勁兒在地上亂畫，似乎在發泄著什麼。
院子裡依舊很熱鬧，大人們談笑風生，絲毫沒有人注意到，此時一個七歲的小男孩蹲在樹下那哀傷又落寞的身影。
當幾個孩子回到院子裡的時候，已經準備開席了。
秀娥抱著彩鳳，正在招呼親戚們就坐。
看見小寶低頭耷腦地進來，忙喊道：「小寶，趕緊洗手吃飯。」
小寶沒答應，只抬頭看了秀娥一眼，就進了灶房。
秀娥奇怪地看了小寶一眼：「這孩子今天咋了？」
金妹正在灶房裡給小超餵奶，見小寶進來，忙騰出手來拉過小寶：「小寶，洗洗手，我給你盛好吃的。」
大丫兒冷著臉跟在小寶後面，她沒有說話，一把將小寶拉過來，帶他去洗手。
金妹愣了愣，問道：「大丫兒，咋了？」
大丫兒沒理她，拿起碗給小寶盛了一碗紅燒肉遞給他：「小寶，快吃，吃完大姐再給你盛。」
全程，大丫兒都沒看金妹一眼。
晚上回到家，金妹坐在房裡哄小超睡覺，瞥了一眼旁邊的有亮：「大嫂今天的滿月酒倒辦的有模有樣的，真熱鬧。」
「嗯。」有亮隨口應道：「她娘家人多，人多了就熱鬧。」
「聽說她現在編帽辮子，一天也能掙好幾塊錢，挺能幹的。」金妹語氣裡帶著羨慕，還有一絲酸。
「大嫂一直都挺能幹，大哥娶了她，也算有福氣。」有亮實話實說道：「當初換親過來，家裡很窮，她堅持和大哥搬出去住，沒兩年就翻了身。」
有亮本是實話實說，可聽在金妹耳朵里，卻又是另外一番意思。
她抿了抿唇，沒再說話，把睡著的小超輕輕放到了床上。
小傢伙兒睡的很香，時不時嘴角咧幾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夢見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她憐愛地的用手指蹭掉他嘴角的奶汁，輕聲說道：「娘一定給你也辦場酒，比人家還熱鬧，還風光！」
想起大丫兒白天的表現，金妹起身到了柴房。
許是白天累了，二丫兒和三丫兒已經睡著了。
大丫兒面朝牆壁，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裝睡著。
金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她其實也看出來了，今天大丫兒有些不對勁。
從秀娥家回來以後，一路上都悶著。
以前大丫兒雖然不愛說話，但見了她，總會幫著抱小超。
今天卻連看都沒多看一眼，金妹想了想，走到床邊。
「大丫兒。」她喊了一聲。
床上的孩子沒有動。
「大丫兒，娘跟你說話呢。」
過了一會兒，大丫兒才悶悶地應了一聲：「幹啥？」
金妹皺了皺眉：「你今天咋回事？誰惹你了？」
「沒有。」
「沒有你擺這個臭臉給誰看啊？」
大丫兒沒說話。
金妹坐在床邊，看了一眼另外兩個已經睡著的孩子，又看了一眼大丫兒：「是不是嫌娘疼小超，不疼你們了？」
「沒有。」大丫兒的語氣很肯定。
金妹嘆了一口氣：「你這孩子，咋越來越讓人猜不透了。」
她伸手想摸摸大丫兒的頭，可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
「你們幾個都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娘還能不疼你們？」
大丫兒的眼睛一下紅了，可是她忍住了，沒有哭，因為這句話，她聽過太多次了。
娘說疼她們，可是小寶呢？小寶也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
為什么小寶沒有留在這個家？為什么小寶只能叫別人娘？
娘抱小超的時候，有沒有想起小寶？
這些話，大丫兒一個字都沒有說。
她想說，可又不知道怎麼說。可不說，她心裡又堵得慌。
金妹見她不吭聲，也有些不耐煩：「行了行了，早點睡吧，明天還得幹活。」
說完，她轉身出去。門關上的那一刻，大丫兒終於睜開了眼。
她看著黑漆漆的屋頂，腦子裡全是小寶今天說的話：「你們都有娘，我的娘在哪兒？」
這一句話一直在她腦子裡轉，可她不知道該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