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熱穹
早上，大衛的直升機降落在西區供熱站樓頂。
十三名保護傘士兵已經退到主控制樓。
供熱站外圍的蒸汽管全部破裂，高溫設備被地獸撞毀大半。十一頭大型目標圍在建築周圍，其中三頭正用前肢撕扯混凝土外牆。
炎魔阿帕奇先從低空掠過。
爆炸彈鏈沿供熱站外側掃出一圈火線，硬生生將幾頭地獸從牆邊逼開。
大衛帶著凱文跳下機艙。
「我們只有十分鐘！」
「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抬上飛機！」
被困小隊打開屋頂通道。
四名傷員先送上運輸直升機，剩下的人帶走塵埃之光、晶體彈夾和還能拆下來的數據中繼設備。
一名士兵想回去拿地下監測終端，被大衛一把拽了回來。
「裡面還有地獸活動數據！」
「總部已經備份了數據。」
「但是你的命備份不了！」
最後一名士兵登機時，一頭大型地獸撞穿樓頂邊緣。
凱文轉身打空半隻晶體彈夾，藍白色能量連續擊中它的口器。大衛抓住凱文的外骨骼後架，將人直接拖進機艙。
直升機剛剛拉高，地獸便撲上樓頂。
它的前肢擦過起落架，撕下一塊金屬護板。
飛行員將操縱杆壓到底，運輸直升機貼著旁邊的煙囪衝出供熱站。
五點三十七分。
最後一支保護傘小隊撤出松岩市。
紅後開始清點人員。
南韓行動部隊：二百一十三人。
安全撤離：二百零九人。
重傷：七人。
陣亡：四人。
集團武器回收率：百分之九十七。
遺失裝備已遠程熔毀。
大衛摘下頭盔，聽見陣亡數字後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說什麼悼念的話。
只是轉身看向越來越遠的松岩市。
「把四個人的名字報回總部。」
「他們的家人，集團會負責。」
南韓軍隊仍在撤。
距離早上保護傘行動時間還剩10分鐘，城裡還有三千多人沒能出來。
部分居民找到了地下掩體。
有人躲進地鐵維護層，有人進入舊防空洞，也有人用濕毛巾堵住門縫，縮在地下三層的儲藏室里等待。
更多人還在向東部高速奔跑。
南韓軍隊將能開的車輛全部開進城市，最後一批士兵守在道路兩側，用反坦克武器拖住追上來的大型地獸。
金將軍下令所有部隊撤離松岩市邊界。
一輛滿載居民的大巴在最後關頭衝過檢查線。
車後跟著幾十輛民用汽車。
遠處還有人在跑。
他們身後已經出現成群的幼體。
金將軍盯著手錶，拳頭攥得發白。
「再等五分鐘。」
「總統授權的時間是六點。」
「我知道。」
「再等五分鐘。」
黑州荷蘭男孩主控室內，傑克沒有催促。
熱穹程序已經完成全部計算。
松岩市城區被劃分成四十七個溫度區塊。醫院、學校、防空洞和地下交通設施被單獨標記，紅後正在根據掩體深度調整每個區域的升溫速度。
保護傘做不到保證每個人活下來。
至少可以給符合條件的掩體多留幾分鐘。
葉楓站在主控室後方。
「外面的眼睛準備好了嗎？」
紅後給出結果。
美國、華國、俄國及歐洲共計十九顆偵察衛星正在關注松岩市。
六個國家的遠程雷達保持鎖定。
國際媒體已部署高空無人機。
葉楓看向東亞傘區飛彈陣地傳回的畫面。
「讓他們看到飛彈。」
「別讓他們看到荷蘭男孩。」
五點五十六分。
東亞傘區沿海陣地接到發射命令。
四枚飛彈依次離開發射架。
尾焰照亮清晨的海岸，飛彈越過海面後快速爬升，沿著各國雷達都能捕捉到的航線飛向南韓。
沒有隱身。
沒有電子壓制。
保護傘甚至提前將飛行走廊通知南韓軍方，確保附近空域全部清空。
世界各國的監測系統幾乎同時發出警報。
「東亞傘區發射飛彈！」
「數量四枚！」
「目標方向，南韓松岩市！」
「預計抵達時間，兩分四十秒！」
南韓總統辦公室沒有解釋。
空軍也沒有攔截。
四枚飛彈越過松岩市邊緣後繼續爬升，在城市上空八千米處同時爆炸。
沒有彈頭墜落。
沒有衝擊波襲擊城區。
高空只出現四團巨大的橙紅色火光。
特殊金屬箔片與大量無害煙霧從爆炸中心散開，在雷達和光學設備里形成一片極其明顯的雲團。
所有看見這一幕的人，都會本能地認為保護傘正在使用一種未知飛彈。
真正的程序，在黑州主控室里悄然啟動。
五點五十九分。
東亞軌道網進入同步窗口。
九百顆衛星並非同時飛向南韓。
它們依舊運行在各自軌道上，只在經過預定區域時完成接力。
第一組環境干預節點調整姿態。
衛星外部的能源陣列緩慢偏轉，原本面向深空的環境調節組件轉向藍星大氣層。
第二組節點接管高空風場。
第三組節點開始計算松岩市上空的空氣密度、濕度與熱交換速度。
數十顆能源中繼衛星將儲備功率送入東亞節點。
軌道圖上，一條條原本分散的藍色線路接連轉紅。
紅後開始倒計時。
十。
松岩市上空的雲層停止移動。
九。
外圍冷空氣被高壓區推開。
八。
城區內原本向外流動的風開始迴旋。
地面上的旗幟先垂落，隨後朝相反方向揚起。
七。
高空水汽被抽離，空氣迅速變得乾燥。
六。
陽光穿過變薄的雲層，落在城市建築表面。
五。
衛星節點同步調整松岩市上空的溫差結構。
四。
被困在街道上的地獸開始抬頭。
它們沒有眼睛，卻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紛紛朝陰影和地下入口移動。
三。
城市外圍形成一圈穩定的下沉氣流。
熱量被鎖在松岩市上空。
二。
南韓軍隊最後一輛裝甲車越過封鎖線。
金將軍舉起手。
「關閉道路。」
一。
早上六點整。
「荷蘭男孩，執行。」
松岩市地表溫度開始上升。
二十一度。
二十八度。
三十七度。
四分鐘後，城區街道突破七十攝氏度。
停在路邊的汽車不斷發出警報，玻璃在溫差作用下成片炸裂。綠化帶迅速乾枯，積水從路面蒸發，整座城市被白色水汽和扭曲的熱浪覆蓋。
幼體最先倒下。
它們在街道和建築外牆上劇烈抽搐，甲殼縫隙流出黑色黏液，不到一分鐘便失去生命信號。
成年地獸開始尋找地下入口。
淺層通道里的空氣同樣在升溫。
它們擠在井口、排水渠和塌陷區，相互踩踏。呼吸薄膜在高溫中迅速衰竭，動作越來越慢。
十分鐘後，松岩市地表存活目標減少了一半。
十五分鐘後，部分低洼街區突破九十攝氏度。
二十多米長的重甲地獸撞開一座商場，試圖鑽進地下停車場。它只爬到第二層，龐大的身體便堵在坡道上不再移動。
南韓地下指揮中心裡沒人說話。
他們看著數千個紅色生命信號一個接一個熄滅。
沒有爆炸。
沒有炮火。
一座城市就這樣變成了足以殺死地獸的巨大烤爐。
各國偵察衛星只能拍到高空的飛彈爆炸雲與城區上方持續扭曲的空氣。
四十分鐘後，傑克關閉熱穹程序。
東亞節點依次退出高功率狀態。
外圍氣流重新恢復。
熱量開始緩慢散去。
紅後完成第一次生命掃描。
地表大型目標：清零。
地表中小型目標：清零。
淺層地下殘餘目標：四十七。
深層地下目標正在撤離松岩市區域。
南韓總統看著報告，雙手撐住桌面。
松岩市保不住了。
南韓卻暫時保住了。
一小時後，第一批耐高溫無人機進入城區。
街道上鋪滿灰白色地獸屍體。
部分掩體陸續發出求救信號。
金將軍立刻下令：
「溫度降到安全線，馬上進去救人。」
「所有地獸屍體原地封鎖，不准任何人私自碰。」
「保護傘需要多少樣本，全部給他們。」
黑州主控室里，傑克正在整理第一次城市級熱穹數據。
紅後卻將另一份國際監測報告送到葉楓面前。
幾乎所有國家都將松岩市的高溫歸因於那四枚空爆飛彈。
美國軍方已經給這種不存在的武器起了名字。
保護傘區域熱壓飛彈。
葉楓看完，靠回椅背。
「這個名字還行。」
「以後有人問，就讓他們繼續研究飛彈。」
十三名保護傘士兵已經退到主控制樓。
供熱站外圍的蒸汽管全部破裂，高溫設備被地獸撞毀大半。十一頭大型目標圍在建築周圍，其中三頭正用前肢撕扯混凝土外牆。
炎魔阿帕奇先從低空掠過。
爆炸彈鏈沿供熱站外側掃出一圈火線，硬生生將幾頭地獸從牆邊逼開。
大衛帶著凱文跳下機艙。
「我們只有十分鐘！」
「能走的自己走，不能走的抬上飛機！」
被困小隊打開屋頂通道。
四名傷員先送上運輸直升機，剩下的人帶走塵埃之光、晶體彈夾和還能拆下來的數據中繼設備。
一名士兵想回去拿地下監測終端，被大衛一把拽了回來。
「裡面還有地獸活動數據！」
「總部已經備份了數據。」
「但是你的命備份不了！」
最後一名士兵登機時，一頭大型地獸撞穿樓頂邊緣。
凱文轉身打空半隻晶體彈夾，藍白色能量連續擊中它的口器。大衛抓住凱文的外骨骼後架，將人直接拖進機艙。
直升機剛剛拉高，地獸便撲上樓頂。
它的前肢擦過起落架，撕下一塊金屬護板。
飛行員將操縱杆壓到底，運輸直升機貼著旁邊的煙囪衝出供熱站。
五點三十七分。
最後一支保護傘小隊撤出松岩市。
紅後開始清點人員。
南韓行動部隊：二百一十三人。
安全撤離：二百零九人。
重傷：七人。
陣亡：四人。
集團武器回收率：百分之九十七。
遺失裝備已遠程熔毀。
大衛摘下頭盔，聽見陣亡數字後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說什麼悼念的話。
只是轉身看向越來越遠的松岩市。
「把四個人的名字報回總部。」
「他們的家人，集團會負責。」
南韓軍隊仍在撤。
距離早上保護傘行動時間還剩10分鐘，城裡還有三千多人沒能出來。
部分居民找到了地下掩體。
有人躲進地鐵維護層，有人進入舊防空洞，也有人用濕毛巾堵住門縫，縮在地下三層的儲藏室里等待。
更多人還在向東部高速奔跑。
南韓軍隊將能開的車輛全部開進城市，最後一批士兵守在道路兩側，用反坦克武器拖住追上來的大型地獸。
金將軍下令所有部隊撤離松岩市邊界。
一輛滿載居民的大巴在最後關頭衝過檢查線。
車後跟著幾十輛民用汽車。
遠處還有人在跑。
他們身後已經出現成群的幼體。
金將軍盯著手錶，拳頭攥得發白。
「再等五分鐘。」
「總統授權的時間是六點。」
「我知道。」
「再等五分鐘。」
黑州荷蘭男孩主控室內，傑克沒有催促。
熱穹程序已經完成全部計算。
松岩市城區被劃分成四十七個溫度區塊。醫院、學校、防空洞和地下交通設施被單獨標記，紅後正在根據掩體深度調整每個區域的升溫速度。
保護傘做不到保證每個人活下來。
至少可以給符合條件的掩體多留幾分鐘。
葉楓站在主控室後方。
「外面的眼睛準備好了嗎？」
紅後給出結果。
美國、華國、俄國及歐洲共計十九顆偵察衛星正在關注松岩市。
六個國家的遠程雷達保持鎖定。
國際媒體已部署高空無人機。
葉楓看向東亞傘區飛彈陣地傳回的畫面。
「讓他們看到飛彈。」
「別讓他們看到荷蘭男孩。」
五點五十六分。
東亞傘區沿海陣地接到發射命令。
四枚飛彈依次離開發射架。
尾焰照亮清晨的海岸，飛彈越過海面後快速爬升，沿著各國雷達都能捕捉到的航線飛向南韓。
沒有隱身。
沒有電子壓制。
保護傘甚至提前將飛行走廊通知南韓軍方，確保附近空域全部清空。
世界各國的監測系統幾乎同時發出警報。
「東亞傘區發射飛彈！」
「數量四枚！」
「目標方向，南韓松岩市！」
「預計抵達時間，兩分四十秒！」
南韓總統辦公室沒有解釋。
空軍也沒有攔截。
四枚飛彈越過松岩市邊緣後繼續爬升，在城市上空八千米處同時爆炸。
沒有彈頭墜落。
沒有衝擊波襲擊城區。
高空只出現四團巨大的橙紅色火光。
特殊金屬箔片與大量無害煙霧從爆炸中心散開，在雷達和光學設備里形成一片極其明顯的雲團。
所有看見這一幕的人，都會本能地認為保護傘正在使用一種未知飛彈。
真正的程序，在黑州主控室里悄然啟動。
五點五十九分。
東亞軌道網進入同步窗口。
九百顆衛星並非同時飛向南韓。
它們依舊運行在各自軌道上，只在經過預定區域時完成接力。
第一組環境干預節點調整姿態。
衛星外部的能源陣列緩慢偏轉，原本面向深空的環境調節組件轉向藍星大氣層。
第二組節點接管高空風場。
第三組節點開始計算松岩市上空的空氣密度、濕度與熱交換速度。
數十顆能源中繼衛星將儲備功率送入東亞節點。
軌道圖上，一條條原本分散的藍色線路接連轉紅。
紅後開始倒計時。
十。
松岩市上空的雲層停止移動。
九。
外圍冷空氣被高壓區推開。
八。
城區內原本向外流動的風開始迴旋。
地面上的旗幟先垂落，隨後朝相反方向揚起。
七。
高空水汽被抽離，空氣迅速變得乾燥。
六。
陽光穿過變薄的雲層，落在城市建築表面。
五。
衛星節點同步調整松岩市上空的溫差結構。
四。
被困在街道上的地獸開始抬頭。
它們沒有眼睛，卻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紛紛朝陰影和地下入口移動。
三。
城市外圍形成一圈穩定的下沉氣流。
熱量被鎖在松岩市上空。
二。
南韓軍隊最後一輛裝甲車越過封鎖線。
金將軍舉起手。
「關閉道路。」
一。
早上六點整。
「荷蘭男孩，執行。」
松岩市地表溫度開始上升。
二十一度。
二十八度。
三十七度。
四分鐘後，城區街道突破七十攝氏度。
停在路邊的汽車不斷發出警報，玻璃在溫差作用下成片炸裂。綠化帶迅速乾枯，積水從路面蒸發，整座城市被白色水汽和扭曲的熱浪覆蓋。
幼體最先倒下。
它們在街道和建築外牆上劇烈抽搐，甲殼縫隙流出黑色黏液，不到一分鐘便失去生命信號。
成年地獸開始尋找地下入口。
淺層通道里的空氣同樣在升溫。
它們擠在井口、排水渠和塌陷區，相互踩踏。呼吸薄膜在高溫中迅速衰竭，動作越來越慢。
十分鐘後，松岩市地表存活目標減少了一半。
十五分鐘後，部分低洼街區突破九十攝氏度。
二十多米長的重甲地獸撞開一座商場，試圖鑽進地下停車場。它只爬到第二層，龐大的身體便堵在坡道上不再移動。
南韓地下指揮中心裡沒人說話。
他們看著數千個紅色生命信號一個接一個熄滅。
沒有爆炸。
沒有炮火。
一座城市就這樣變成了足以殺死地獸的巨大烤爐。
各國偵察衛星只能拍到高空的飛彈爆炸雲與城區上方持續扭曲的空氣。
四十分鐘後，傑克關閉熱穹程序。
東亞節點依次退出高功率狀態。
外圍氣流重新恢復。
熱量開始緩慢散去。
紅後完成第一次生命掃描。
地表大型目標：清零。
地表中小型目標：清零。
淺層地下殘餘目標：四十七。
深層地下目標正在撤離松岩市區域。
南韓總統看著報告，雙手撐住桌面。
松岩市保不住了。
南韓卻暫時保住了。
一小時後，第一批耐高溫無人機進入城區。
街道上鋪滿灰白色地獸屍體。
部分掩體陸續發出求救信號。
金將軍立刻下令：
「溫度降到安全線，馬上進去救人。」
「所有地獸屍體原地封鎖，不准任何人私自碰。」
「保護傘需要多少樣本，全部給他們。」
黑州主控室里，傑克正在整理第一次城市級熱穹數據。
紅後卻將另一份國際監測報告送到葉楓面前。
幾乎所有國家都將松岩市的高溫歸因於那四枚空爆飛彈。
美國軍方已經給這種不存在的武器起了名字。
保護傘區域熱壓飛彈。
葉楓看完，靠回椅背。
「這個名字還行。」
「以後有人問，就讓他們繼續研究飛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