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讓他們看見一些我們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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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冕指揮中心第一塊主控屏亮起來的時候,葉楓沒有立刻去看那支「國際醫療倫理觀察團」。

  他看的是紅後推出來的另一張圖。

  世界風險圖。

  歐洲一片暗紅。

  西班牙基本已經爛穿。

  法國南線還在燃燒。

  德國的邊境牆一層一層往後加。

  英國把直布羅陀和本土航線盯得像是隨時會炸開的火藥桶。

  美國本土還有幾處封鎖區在冒煙。

  華國、俄國、南韓這些封得早、囤得狠的國家,暫時還能穩住。

  可穩住,不代表安全。

  這個世界已經不是原來的世界了。

  秩序還在。

  但很多地方的秩序,只是靠槍口和隔離牆硬撐著。

  葉楓盯著那張圖看了幾秒,忽然開口。

  「讓他們看到一些東西。」

  薇拉轉過頭。

  「看到什麼?」

  葉楓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視線落回黑州舊港西岸的監控畫面。

  那支掛著醫療倫理標識的車隊已經進入公開層。

  車窗外,是整齊的冷鏈倉庫、醫療轉運車、穿著防護服來回搬運物資的港務人員,還有遠處海面上安靜停泊的幾艘貨船。

  乾淨。

  正常。

  甚至過分無害。

  如果只看這些畫面,誰都會覺得黑州舊港只是保護傘用來支撐全球災害救援的後勤節點。

  可葉楓要的不是這個。

  他現在不需要外面的人覺得保護傘善良。

  他需要外面的人知道,保護傘不好惹。

  「紅後。」

  「評估。」

  「什麼東西可以給他們看,什麼東西絕對不能露。」

  紅後很快給出分層。

  【不可展示:藍冕指揮中心、海矛-7真實部署位置、黑冕生產節點、荷蘭男孩實際控制權限、血清工藝、T系強化流程。】

  【可控展示:公開層發射場遠景、外骨骼營訓練、炎魔阿帕奇起降、F35維護機庫外層、非核心靶場效果、災害級物資儲備。】

  【建議展示方式:讓目標人員在不接觸核心區域的情況下,自認為獲取到「偶然情報」。】

  葉楓笑了一下。

  「很好。」

  「老鼠偷到的東西,才會更認真地帶回去。」

  薇拉聽懂了。

  「你要用他們的嘴,把消息送回各國上層。」

  「對。」

  葉楓淡淡道。

  「告訴他們。」

  「黑州不懼怕戰爭。」

  「如果他們真想發動戰爭,先考慮清楚自己的人是不是能活著回來。」

  他說到這裡,語氣停了一下。

  主控區里只有設備輕微運轉的聲音。

  過了幾秒,葉楓才接著往下說:

  「但也別把話說得太滿。」

  「現在的保護傘還沒有把握正面打贏一個完整的大國。」

  「真掀到最後,黑冕也許能讓別人付出代價。」

  「可核彈這種東西,一旦真的打出去,對誰都不好。」

  薇拉沒有接話。

  因為這話太清醒。

  保護傘現在很強。

  強到很多國家已經不敢隨便碰。

  可強,不等於無敵。

  真正的常務大國,體系太厚。

  軍隊、工業、人口、核武、盟友、後備產能,哪一樣都不是現在的保護傘能輕鬆碾過去的。

  所以現在要的不是全面開戰。

  是拖。

  拖到藍冕長出第一批牙。


  拖到黑州造艦和飛彈產線更穩。

  拖到外骨骼軍團、T系強化士兵和新武器批量鋪開。

  拖到荷蘭男孩那張天上的網,真正從「能影響天氣」,變成「能讓天氣成為武器」。

  葉楓看著主屏上那支車隊,聲音不高。

  「先讓他們怕。」

  「怕了,才會給我們時間。」

  半小時後,那支醫療倫理觀察團的參觀路線被臨時調整。

  理由很簡單。

  港區西側某處冷鏈電源系統正在進行應急壓力測試,原計劃路線封閉,需要繞行。

  他們當然不會拒絕。

  甚至心裡隱隱興奮。

  因為繞行這種事,往往意味著可能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車隊穿過兩道公開檢查線,沿著舊港外環往南。

  前面是一片被鐵絲網隔開的訓練區。

  外面牌子寫得很普通。

  港區安保快速反應隊訓練場。

  可車隊經過的時候,裡面正好傳來沉悶的槍聲。

  幾名觀察團成員下意識往窗外看。

  然後他們的臉色就變了。

  訓練場裡,一整隊穿著外骨骼裝甲的保護傘士兵正在推進。

  不是電影裡那種漂亮但笨重的模型。

  而是真正能奔跑、跪姿射擊、負重轉向、撞開障礙物的戰術裝甲。

  他們的動作不像普通步兵。

  更像一堵移動的鐵牆。

  重機槍架在外骨骼手臂輔助架上,掃過靶場的時候,遠處模擬屍群靶一排排炸開。

  緊接著,另一側兩架炎魔阿帕奇從低空掠過。

  機身上紅白傘標清晰得刺眼。

  它們沒有開火。

  只是貼著訓練場邊緣飛過。

  但光是那種低空壓過來的轟鳴聲,就讓車裡幾個人的喉結同時滾了一下。

  有人悄悄抬起手,想把袖口裡的微型鏡頭調整角度。

  下一秒,車內廣播響起紅後的提示音。

  「參觀車輛內禁止未經授權的影像採集。」

  「請保持坐姿。」

  「請勿觸碰個人設備。」

  那人的手僵在半空。

  他笑得很勉強。

  「誤會。」

  廣播沒有回應。

  可車頂一個極小的紅點慢慢亮了起來。

  像一隻安靜睜開的眼睛。

  車隊繼續往前。

  幾分鐘後,他們又「意外」經過一段視野開闊的沿海公路。

  遠處南側發射場方向,正好有一枚小型運載火箭完成靜態點火測試。

  火焰從地面一瞬間噴出來。

  哪怕距離很遠,車裡的人還是能感覺到地面輕輕震了一下。

  有人脫口而出。

  「那是……發射場?」

  陪同的保護傘港務人員看了他一眼,語氣很禮貌。

  「黑州災害通信補網項目。」

  「為了保障全球公共衛生危機下的救援通訊。」

  這句話說得太官方。

  也太假。

  可沒有人敢拆穿。

  因為那片火光已經把答案寫在了所有人臉上。

  保護傘不只是有衛星。

  它已經能自己往天上發射衛星了。

  等車隊繞回冷鏈倉儲區的時候,那群人臉上的表情已經和剛進來時完全不一樣了。

  他們還是在問問題。

  問倉儲。

  問冷鏈。

  問醫療物資。

  問倫理流程。

  可眼神一直在飄。


  往遠處訓練場飄。

  往海邊機庫飄。

  往發射場方向飄。

  紅後在主控區里實時標記了他們每一次視線停留。

  葉楓看著那些紅點,淡淡道:

  「夠了。」

  「讓他們回去。」

  薇拉問:

  「不抓?」

  「不抓。」

  葉楓把終端往桌上一放。

  「這批是傳話的。」

  「下一批再說。」

  「他們回去以後,各國上層會更清楚一件事。」

  「現在來黑州動手,不是調查。」

  「是開戰。」

  紅後提示音就在這時響起。

  【俄國方向,馬爾科夫請求緊急通訊。】

  葉楓看了一眼威斯克。

  威斯克直接接入。

  屏幕亮起的時候,馬爾科夫的臉第一次沒有了那種老狐狸一樣的從容。

  他坐在一間光線很暗的房間裡,領口有點亂。

  身後隱約能看到一張醫療床和幾名私人醫生。

  馬爾科夫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主控區裡的氣氛變了。

  「老夥計。」

  他的聲音很啞。

  「阿納托利不行了。」

  威斯克看著他,眉峰沒有動。

  「什麼情況?」

  「來得很突然。」

  馬爾科夫壓著聲音。

  「私人醫生說,最多二十四小時。」

  「心肺衰竭,器官開始連鎖崩潰。」

  「他們已經沒辦法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很不願意把後面的話說出口。

  可最終還是說了。

  「我替他問問。」

  「保護傘有沒有機會替他續命?」

  「哪怕幾個月也好。」

  「他跟我一起,為保護傘做過不少事。」

  「K-27。」

  「俄國衛星。」

  「軍工材料。」

  「北線工廠。」

  「還有你們要的那些舊檔案和港口線。」

  馬爾科夫說到這裡,眼神終於有點紅。

  「他不是沒上桌的人。」

  「他是我們這張桌子上最早坐下來的那幾個。」

  威斯克沒有馬上回答。

  他轉頭看向葉楓。

  葉楓只說了一句。

  「讓人過來。」

  威斯克這才看回屏幕。

  「你先安排人來黑州。」

  「至少這裡比你們的私人醫生強。」

  馬爾科夫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馬上安排。」

  「人別太多。」

  威斯克提醒。

  「家屬可以來。」

  「但黑州現在不是你們的莊園。」

  「懂。」

  馬爾科夫點頭。

  「我讓格羅莫夫帶隊。」

  「他知道規矩。」

  通訊斷開後,葉楓看向紅後。

  「阿納托利的貢獻度夠嗎?」

  紅後很快彈出清單。

  K-27外圍封存資料協助。

  俄國舊設施開放。

  北方港口冷鏈支援。

  衛星製造鏈配合。

  軍工材料入黑州。

  俄國高層協調。


  藍冕材料預備承諾。

  貢獻等級:高。

  葉楓看完,點了一下頭。

  「救。」

  「但不要給他年輕人的身體。」

  「把命拉回來就行。」

  「六十歲狀態,夠他繼續坐在那個位置上。」

  威斯克明白。

  這種救,不是慈善。

  是告訴所有合作方,保護傘真的記帳。

  你有貢獻。

  保護傘就可能把你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你沒有貢獻。

  你跪在黑州門口,也沒人看你一眼。

  七個小時後,俄國醫療專機降落黑州。

  格羅莫夫將軍親自帶隊。

  他上一次在釜山見過保護傘怎麼打仗,也見過那些普通士兵在保護傘重火力面前如何重新理解戰爭。

  所以這一次,他從下飛機開始就很安靜。

  沒有多問。

  沒有四處看。

  更沒有讓身後的俄國人亂走一步。

  醫療艙被推下來的時候,阿納托利已經幾乎不像活人。

  他瘦得只剩一層皮貼在骨頭上。

  臉色灰白。

  胸口靠機器勉強起伏。

  跟來的家屬不多。

  兩個兒子。

  兩個孫子。

  兩個孫女。

  都是阿納托利家族真正能說話的人。

  他們看起來受過最好的教育,穿得也足夠體面。

  可站在黑州醫療通道外的時候,所有體面都被恐懼壓得很薄。

  因為他們知道,裡面那個人一旦死了,他們家族還能不能繼續坐在保護傘這張桌上,就不再是他們自己說了算。

  馬庫斯和阿什福德一起到了核心醫療實驗區。

  阿納托利被推進去後,所有家屬都被攔在玻璃牆外。

  馬庫斯看完檢查數據,臉上沒有什麼同情。

  只有醫生看壞掉儀器時那種冷靜。

  「器官衰竭是表象。」

  「真正的問題是細胞修復能力已經塌了。」

  「之前的壽命級針劑替他延緩過衰老,但延緩不是重建。」

  「他的底子太爛。」

  阿納托利的大兒子聲音發緊。

  「能救嗎?」

  馬庫斯抬頭看向他們。

  「能試。」

  「但我要先說清楚。」

  「保護傘能給他的不是普通藥物。」

  「它會強行激活他的細胞修復能力,讓已經瀕臨停擺的身體重新啟動。」

  「如果身體扛過去,他至少能恢復到六十歲左右的狀態,壽命保守估計還能撐二十年。」

  「如果扛不過去,他會在治療中死亡。」

  玻璃牆外安靜得讓人發慌。

  一個孫女臉色發白。

  「概率呢?」

  馬庫斯沒有安慰她。

  「五五開。」

  「這已經比他現在等死強很多。」

  阿納托利的小兒子喉結滾了一下。

  「如果我們不做呢?」

  馬庫斯看了一眼床上的老人。

  「最多一周。」

  「私人醫生說二十四小時,這已經好很多了。」

  「保護傘能用設備幫他多拖幾天。」

  「但拖到最後,結果一樣。」

  命運的輪盤,就這樣被推到了他們手上。

  不是馬爾科夫。

  不是威斯克。

  不是保護傘。


  是阿納托利的家族自己。

  他們要決定這個老人是賭一次,還是安靜等死。

  六個人站在玻璃牆外。

  沒有人馬上說話。

  最後,還是阿納托利的大兒子先開口。

  「父親年輕的時候,賭過太多次。」

  「他每一次都賭贏了。」

  他抬頭看向馬庫斯。

  「命運會再次眷顧他。」

  「如果不行,七天也只是七天。」

  「我們接受治療。」

  馬庫斯點了一下頭。

  「簽字。」

  保護傘的文件很冷。

  沒有醫學安慰。

  沒有道德措辭。

  只有風險確認、治療失敗後責任豁免、數據歸屬、治療過程保密、接受保護傘後續觀察。

  六個人輪流簽完名字。

  治療開始。

  阿納托利被固定在透明醫療艙里。

  第一階段,是低溫降代謝。

  第二階段,是血液過濾和器官負荷壓制。

  第三階段,才是真正的核心注射。

  那支針劑很小。

  顏色不是銀灰。

  而是近乎透明的淡紅。

  馬庫斯親自確認劑量。

  阿什福德站在旁邊,看著監控屏上的心率和細胞反應曲線。

  「低劑量。」

  「不走強化路線。」

  「只走修復。」

  馬庫斯嗯了一聲。

  「他要的是命,不是戰鬥力。」

  針劑推進去的那一刻,阿納托利的身體幾乎沒有反應。

  可十幾秒後,監控屏上的細胞活性曲線突然往上跳了一下。

  緊接著,是第二下。

  第三下。

  然後整條曲線開始劇烈抖動。

  醫療艙內,阿納托利原本灰白的皮膚開始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心率一度衝上危險區。

  血壓報警。

  腎臟指標報警。

  肺部氧合報警。

  玻璃牆外,兩個孫女幾乎同時捂住嘴。

  阿納托利的小兒子想往前一步,被格羅莫夫一把按住肩膀。

  「別動。」

  格羅莫夫聲音很低。

  「相信他們。」

  小兒子的肩膀繃得很硬。

  可他終究沒再往前。

  醫療艙內,阿納托利的身體忽然弓了一下。

  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從他胸腔里狠狠扯了一把。

  心率瞬間歸零。

  玻璃牆外一片死寂。

  一個孫子臉色當場白了。

  可馬庫斯只是冷冷說了一句:

  「電刺激。」

  設備立刻啟動。

  一次。

  兩次。

  第三次之後,那條幾乎拉平的線,忽然重新跳了起來。

  不是很強。

  但它活了。

  阿什福德看著細胞活性曲線,低聲說:

  「開始接上了。」

  馬庫斯沒有鬆口氣。

  「別高興太早。」

  「後面還有排異。」

  治療持續了四個小時。

  阿納托利像是在地獄門口被反覆拖進拖出。

  高熱。

  低溫。

  心停。

  抽搐。

  肺部短暫出血。

  肝臟指標一度衝到幾乎要放棄的區域。

  可每一次曲線要崩的時候,保護傘的設備都硬生生把他拉了回來。

  等醫療艙內的溫度慢慢回升時,所有家屬都已經站得腿發麻。

  馬庫斯終於開口。

  「活下來了。」

  玻璃牆外,阿納托利的大兒子閉上眼,像是整個人一下被抽空。

  兩個孫女直接哭了出來。

  格羅莫夫站在旁邊,長長吐出一口氣。

  醫療艙里,阿納托利還沒有醒。

  但他的臉已經不再是那種死人一樣的灰白。

  皮膚鬆弛還在。

  皺紋還在。

  白髮還在。

  可整個人看起來,已經不再像一隻隨時會熄滅的舊蠟燭。

  更像一個病後沉睡的老人。

  一個六十歲上下、還有力氣睜眼繼續罵人的老人。

  又過了半小時,阿納托利終於睜開眼。

  他看了很久才聚焦。

  第一眼看到的是頭頂的燈。

  第二眼,才看到玻璃牆外那一群人。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還沒死?」

  馬庫斯站在旁邊,低頭看著他。

  「暫時沒有。」

  阿納托利眼珠慢慢轉過去。

  「馬爾科夫呢?」

  格羅莫夫走到通訊屏前,把早就等著的加密線路接了進來。

  馬爾科夫的臉很快出現在屏幕上。

  他看著醫療艙里的阿納托利,看了足足幾秒,忽然罵了一句俄語。

  聲音發顫。

  「你這個老不死的。」

  阿納托利很慢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虛弱,卻真實。

  「看來……我又贏了一次。」

  馬爾科夫眼眶紅得厲害,卻還是壓著聲音說:

  「是保護傘讓你贏的。」

  阿納托利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看向旁邊的馬庫斯。

  「告訴威斯克。」

  「告訴保護傘。」

  「阿納托利家族,記帳。」

  「以後保護傘要的東西,我們家族裡給。」

  馬庫斯沒有跟他客套。

  只是點了一下頭。

  「你最好記住這句話。」

  「因為你的命,是保護傘從死神手裡買回來的。」

  阿納托利躺在醫療艙里,呼吸還很淺。

  可他已經聽懂了。

  這不是救命恩情。

  這是債。

  而保護傘的債,通常比死亡更重。

  黑州主控區里,葉楓看完治療結果報告,只說了一句。

  「把阿納托利列入長期觀察名單。」

  「同時,把這件事以有限方式同步給核心合作方。」

  薇拉問:

  「同步到什麼程度?」

  「不說技術。」

  葉楓淡淡道。

  「只說結果。」

  「告訴他們,保護傘不會忘記有貢獻的人。」

  紅後很快執行。

  半小時後,伯恩、凱恩、尹泰勛、顧承安,以及俄國馬爾科夫線,都收到了同一條極短的內部信息。

  【阿納托利搶救成功。】

  【貢獻記錄有效。】

  【保護傘承認桌上人的價值。】

  沒有配圖。


  沒有解釋。

  沒有技術說明。

  可所有收到這條信息的人,都沉默了很久。

  因為他們都讀懂了。

  保護傘不只掌握武器。

  不只掌握藥。

  不只掌握血清。

  它甚至開始掌握死亡邊緣那一小段最昂貴的距離。

  而這條距離,只給桌上的人走。

  與此同時,黑州舊港外圍。

  那支被放進公開層參觀的醫療倫理觀察團,終於完成了所謂評估。

  他們離開時,所有人都很禮貌。

  甚至還向陪同人員表達了感謝。

  可車隊駛出檢查線以後,其中一人立刻把手伸進衣領,按下了隱藏傳輸器的觸點。

  只是他不知道。

  那條消息剛剛離開他的設備,就被紅後完整複製了一份。

  主控區里,傳輸內容自動展開。

  【黑州具備獨立衛星發射能力。】

  【發現外骨骼成建制部隊。】

  【發現疑似新型武裝直升機編隊。】

  【保護傘港區公開層極乾淨,核心區域無法接近。】

  【建議上級重新評估對保護傘的軍事施壓可行性。】

  葉楓看完,笑了笑。

  「很好。」

  「讓他們帶回去。」

  屏幕上,那輛車漸漸消失在舊港外的公路盡頭。

  黑州的海風還在吹。

  舊港燈火明亮。

  地下更深處,藍冕指揮中心第二塊主控屏,也在這一刻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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