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應急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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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州南側舊港外那輛掛著白色救援標識的車,最後沒有開進真正的港區。

  它被攔在了第三道臨時檢查線外。

  車上的人拿著國際災害港務評估小組的證件,口吻很專業,文件也很齊全。

  他們說要評估港口災害物資吞吐能力。

  要檢查冷鏈倉儲安全。

  要核驗燃油轉運點是否符合人道主義救援標準。

  甚至還帶了幾份看起來無懈可擊的授權函。

  可紅後只用了十一秒,就把他們背後的三層殼扒了出來。

  第一層,是一家歐洲災害評估基金會。

  第二層,是一家掛在中立國名下的港務諮詢公司。

  第三層,才是美國和歐洲幾條情報線共同拼出來的臨時接收端。

  謝蓋爾沒有親自過去。

  只是讓舊港外圍安保組把人扣下,通訊設備拆開,隨身儲存設備全部封存。

  沒有審訊直播。

  也沒有對外通報。

  那些人就像掉進黑州海岸線旁邊的一片陰影里,連水花都沒濺起來。

  接下來幾天,這種人越來越多。

  掛救援牌子的。

  掛港務評估牌子的。

  掛醫療物資審計牌子的。

  掛難民安置觀察員牌子的。

  還有幾支打著國際媒體旗號、實際鏡頭模組裡塞了微型雷達探頭的採訪隊。

  他們從不同方向往黑州來。

  有的走正規入境。

  有的混在災害物資船隊裡。

  有的跟著承包商進南側舊港外圈。

  還有人試圖借黑州本地部族、外圍工人和運輸司機,把消息一點點遞出去。

  以前各國想看黑州,用衛星。

  現在衛星不可信了,他們終於重新想起了人。

  可人這種東西,進了保護傘的地盤,就不再是他們自己說了算。

  黑州平靜了十七天。

  外面看起來是平靜。

  裡面卻一天都沒停。

  南側舊港西岸,公開牌子換成了「全球災害醫療物資港」。

  一排排新冷鏈倉庫拔起來。

  外牆刷得乾乾淨淨,燈光明亮,門口甚至停著印有醫療救援標識的轉運車。

  可冷鏈倉庫後面,海矛-7模塊化發射箱已經完成第一批偽裝入場。

  它們被包裝成大型應急電源貨櫃。

  表面接的是港區備用電力系統。

  裡面鎖著的,卻是一條條真正能把海面撕開的刀。

  港區污水淨化工程也動得很快。

  從外面看,那是一片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環保配套。

  水池。

  過濾管。

  泵站。

  沉澱池。

  可地下通道往內再走三百米,就是海鴉無人艇測試池。

  第一批無人艇還沒有列裝。

  但它們已經能在封閉水道里完成自動編隊、靜默航行、轉向規避和目標鎖定模擬。

  舊船塢那邊更安靜。

  公開層是一艘大型醫療運輸船維修塢。

  每天都有吊裝車進出。

  每天都有焊花亮起。

  每天都有穿著港務維修服的人來回走。

  可真正的藍盾級驗證艦船台,已經在維修塢下方完成了第一輪結構定位。

  這不是一支成熟海軍。

  也不是一夜之間冒出來的艦隊。

  但保護傘已經把骨頭埋進了海岸。

  只要時間繼續往前走,這些骨頭遲早會長成牙齒。

  黑州自己的發射場,也終於在這段時間裡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自主發射。


  發射窗口選在凌晨。

  沒有直播。

  沒有媒體。

  沒有公開倒計時。

  外界衛星看到的,只是一片被海霧和熱流扭曲過的南側沿海夜景。

  實際上,六顆小型環境監測衛星從黑州南側發射場升空,被送進保護傘自己的補網軌道。

  那一夜,黑州基地沒有歡呼。

  只有紅後的提示在主控區里靜靜亮起。

  【黑州自主發射能力驗證完成。】

  【軌道接入成功。】

  【荷蘭男孩矩陣補盲節點增加。】

  【黑幕協議覆蓋穩定性提升。】

  葉楓只看了一眼。

  「繼續。」

  就這兩個字。

  因為保護傘現在沒有慶祝的資格。

  外面的世界還在燒。

  歐洲的火,一直沒有熄。

  西班牙已經和霓虹差不多。

  名義上國家還在。

  實際上,馬德里、巴塞隆納、瓦倫西亞和南部幾條交通線早就碎成了一片片各自為戰的防疫孤島。

  軍隊還在打。

  政府還在發聲明。

  可那些聲明的接收範圍越來越小。

  更多時候,外界能看到的只是某個臨時防線失守的視頻,某個醫院地下室被撞開的畫面,某個城市廣播在尖叫和槍聲里突然斷掉。

  法國在庇里牛斯一線燒出了長長的火帶。

  他們用坦克、火炮、無人機和燃燒彈,把從西班牙方向涌過來的感染潮一波一波往回壓。

  德國封鐵路,封高速,封貨運口岸。

  英國把直布羅陀和本土航線全部抬到最高警戒。

  歐洲還沒有徹底倒下。

  他們在堅持。

  只是那種堅持,已經不再像文明社會處理災害。

  更像一群被火逼到懸崖邊的人,正用一切能燒的東西,去擋另一場更大的火。

  相比之下,黑州這十七天顯得太安靜。

  安靜到讓外界不安。

  保護傘直屬作戰人員在擴。

  外骨骼步兵隊在擴。

  港區警戒隊在擴。

  無人機維護隊、彈藥工廠、衛星地面站、血清生產隔離組、T病毒強化醫療隊,全都在擴。

  那些從各國被救回來的工程師、醫生、通信專家、電力專家、機械師,也陸陸續續被紅後重新分配崗位。

  黑州像一台被人關進巨大鐵盒裡的機器。

  外面聽不見裡面的齒輪聲。

  可它每一天都在咬合。

  每一天都在變大。

  直到第十八天,一條不該公開的消息,忽然從南韓方向漏了出去。

  最開始只是一段模糊的前線醫療記錄。

  時間點,是對馬被正式接管之前。

  地點,是釜山防線。

  記錄里沒有完整畫面。

  只有幾段醫療術語、幾行戰地記錄,以及一個被反覆塗黑卻又沒塗乾淨的名字。

  金相煥。

  南韓前線指揮官。

  曾在釜山防線被感染體咬傷。

  後接受未知針劑治療。

  轉化跡象停止。

  生命體徵恢復。

  感染進程逆轉。

  消息剛放出來的時候,很多人還不信。

  可很快,更多碎片被拼了出來。

  有人找到了那天釜山前線的時間線。

  有人翻出了金相煥後來繼續指揮作戰的畫面。

  有人把他傷臂上的繃帶、後續露面時的狀態、南韓總統府那段時間異常封鎖的醫療簡報,全都拿出來做對比。


  最後,那個結論像火一樣燒遍了全網。

  南韓有藥。

  有人被感染以後,被救回來了。

  霓虹沒救回來。

  西班牙沒救回來。

  歐洲每天都在死人。

  可南韓有一個將軍,被從屍變邊緣拉了回來。

  輿論一下炸了。

  最先發聲的是歐洲。

  法國南部的幾家媒體幾乎是帶著怒氣把標題打了出來。

  他們說,如果南韓手裡真的有能夠逆轉感染的藥物,那這已經不再是某一個國家的秘密。

  這是全人類的生存問題。

  德國幾個醫療委員會跟著發聲。

  英國的公共衛生專家也站了出來。

  西班牙流亡政府更是直接把話說到最重。

  要求南韓公開治療方案。

  要求保護傘公開配方。

  要求公布原料、產線、藥效數據和適應條件。

  要求建立國際統一分配機制。

  甚至有人在鏡頭前直接喊:

  「如果這種藥真的存在,卻被某家公司和某個國家藏起來,那他們就是在謀殺全世界。」

  這句話很快被無數帳號轉發。

  然後,壓力全都砸向了南韓。

  南韓總統府里,朴載勛整整一天沒有離開會議室。

  各國電話一個接一個進來。

  歐洲的。

  美國的。

  華國的。

  聯合醫療組織的。

  甚至還有一些已經快要守不住自己國境的小國,直接把請求寫成了哀求。

  他們要藥。

  要配方。

  要原料。

  要生產授權。

  要南韓解釋為什麼隱瞞。

  朴載勛臉色很難看。

  金相煥坐在會議桌另一側,左臂袖口扣得很嚴。

  他活下來了。

  可他活下來這件事,現在反而變成了一把刀,架到了南韓的脖子上。

  「總統先生。」

  一名幕僚壓低聲音。

  「如果我們繼續沉默,外界會認為我們真的掌握了藥物。」

  「可如果我們承認藥物來自保護傘,壓力會轉向保護傘,也可能會讓保護傘認為我們把事情推給他們。」

  尹泰勛坐在旁邊,臉色同樣不好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南韓現在能坐在這裡開會,是因為保護傘在釜山那條線上替他們擋住了最髒的一口風。

  如果因為這件事把保護傘得罪死,南韓才是真的自斷生路。

  朴載勛沉默了很久,最後抬頭。

  「聯繫保護傘。」

  「先不要對外說話。」

  「問清楚他們的態度。」

  通訊轉到黑州的時候,薇拉正在看舊港滲透名單。

  她聽完南韓那邊的說明以後,沒有立刻表態。

  而是把事情轉給了葉楓。

  葉楓看完,只問了一句。

  「謝蓋爾在哪?」

  紅後立刻回應。

  「黑州西側訓練區。」

  「正在進行新編外骨骼隊伍實彈協同測試。」

  幾秒後,謝蓋爾的通訊被接進來。

  畫面里,他身後的靶場還在冒煙。

  遠處有炎魔機炮掃過後留下的焦黑坑帶。

  幾名剛完成強化適配的士兵正在重新裝彈。

  謝蓋爾摘下護目鏡,看向屏幕。

  「boss,什麼事?」

  葉楓沒有繞。

  「如果因為血清的事,外面逼南韓,逼到最後轉向我們。」


  「現在的武器和部隊,夠打一場更大的仗嗎?」

  謝蓋爾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冷。

  「看多大。」

  「區域戰爭?」

  「夠。」

  「有人敢登陸黑州?」

  「他們會死在海上。」

  「有人敢試探對馬?」

  「他們會先看到海矛,再看到F35。」

  「有人想碰釜山?」

  「除非他們想讓自己的艦隊也變成訓練靶。」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當然,如果是幾個常務大國一起掀桌,那就不是戰爭問題了。」

  「那是世界重新洗牌。」

  「但我覺得,他們現在沒這個膽子。」

  「因為核彈那種東西,咱們也有的。」

  葉楓點了點頭。

  「行。」

  「那就讓南韓硬氣一點。」

  通訊切斷後,薇拉看向葉楓。

  「怎麼回?」

  葉楓把那份國際輿論匯總推到一旁。

  「告訴朴載勛。」

  「他們可以承認。」

  「但要換一種說法。」

  當天晚上,南韓總統府召開臨時發布會。

  朴載勛沒有躲。

  他親自站到了鏡頭前。

  全世界都在看。

  歐洲在看。

  美國在看。

  華國在看。

  俄國在看。

  黑州也在看。

  朴載勛看著鏡頭,語氣比很多人想像中更穩。

  「關於金相煥將軍在釜山防線負傷並接受特殊應急針劑治療一事,南韓政府確認,事件屬實。」

  發布廳里一下全是快門聲。

  可朴載勛沒有停。

  「但我要說明兩點。」

  「第一,那不是南韓研發、生產或掌握的藥物。」

  「那是保護傘集團在釜山防線最危急時期,作為盟友支援給南韓的戰場應急物資。」

  「第二,那支針劑不能確保治癒。」

  「根據我們得到的說明,它只在感染尚未完成轉化前,有一定概率中斷惡化進程。」

  「金相煥將軍能夠活下來,是極其幸運的個例。」

  「南韓沒有配方。」

  「沒有產線。」

  「也沒有原料。」

  「我們無法公布自己並不擁有的東西。」

  這話說完,現場徹底亂了。

  有歐洲記者幾乎是站起來喊:

  「那你們是否要求保護傘公開?」

  朴載勛看了他一眼。

  「南韓沒有資格替保護傘集團做決定。」

  「也沒有資格替全世界命令保護傘。」

  「釜山防線能夠存在到今天,是因為他們派出了士兵、武器和血。」

  「如果有人認為可以用道德綁架換來配方,我建議他先去前線守一夜。」

  這句話一出,發布廳里的聲音反而小了一瞬。

  因為所有人都聽出來了。

  南韓這一次沒有把保護傘往外推。

  他們承認了。

  但他們也把立場站死了。

  藥是保護傘給的。

  南韓沒有。

  要問,去問保護傘。

  而幾乎就在發布會結束後不到十分鐘,保護傘集團全球官網更新了一條極短的公告。

  沒有薇拉的長篇發言。

  沒有醫學解釋。


  沒有人道主義包裝。

  只有幾行字。

  【釜山戰場特殊應急針劑,確為保護傘集團前線應急物資。】

  【該物資不具備穩定治癒能力,不構成疫苗,不構成常規藥品,不接受公開索取、道德施壓或強制分配要求。】

  【保護傘集團僅對自身員工、盟友體系和經集團評估具備貢獻價值的合作方負責。】

  【任何組織、國家或個人如試圖以武力、制裁、扣押資產、輿論綁架等方式獲取相關物資或技術,保護傘集團將視為敵對行為。】

  【保護傘沒有義務拯救世界。】

  【但保護傘有能力保護自己。】

  公告發出去以後,全網安靜了很短的一瞬。

  然後徹底炸開。

  有人罵。

  有人求。

  有人絕望。

  有人說保護傘冷血。

  有人說這就是私人集團掌握生命鑰匙後的真實嘴臉。

  可更多真正坐在權力桌後面的人,看見的不是冷血。

  而是另一層意思。

  保護傘敢這麼說,就說明它已經不怕別人翻臉了。

  黑州主控區里,葉楓看著公告下面瘋狂跳動的全球反饋,神色沒有太大變化。

  紅後忽然彈出新的情報。

  【歐洲方向,多國正在討論聯合要求保護傘公開血清技術。】

  【美國部分議員正在推動聽證會。】

  【華國方向出現兩種聲音,一種主張接觸,一種主張施壓。】

  【南韓方向,民意支持率上升。】

  【俄國方向,馬爾科夫請求加密通訊。】

  葉楓還沒開口,紅後下一條提示已經跳了出來。

  【黑州舊港外圍,第二批異常人員抵達。】

  【身份:國際醫療倫理觀察團。】

  【攜帶設備中,發現多組非醫療用途採樣模塊。】

  葉楓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看。」

  「嘴上喊著全人類。」

  「手裡還是帶著偷東西的工具。」

  薇拉問:

  「放進來?」

  葉楓看著屏幕上那支剛剛抵達舊港外圍的車隊。

  「放。」

  「這次別急著抓。」

  「讓他們親眼看看黑州公開層有多乾淨。」

  「然後再讓他們明白。」

  「保護傘願意給他們看的東西,他們才能看。」

  主屏上,那支掛著醫療倫理標識的車隊緩緩駛過檢查線。

  遠處,舊港西岸燈火通明。

  冷鏈倉庫整齊。

  醫療轉運車來回穿梭。

  海風吹過碼頭,像一切都只是普通的災害物資港。

  而在他們腳下更深的地方,藍冕指揮中心的第一塊主控屏,剛剛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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