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炎魔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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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東海岸的海風就沒停過。

  海面發灰。

  雲也壓得很低。

  可港區北側那片臨時起降場,還是在九點不到的時候就已經擠滿了人。

  裝甲車一列列停在外圍。

  臨時拉起來的鐵馬、隔離線和防彈擋板把整個觀察區分成了三層。

  最裡面是伯恩家族的人。

  再往外是山姆從華盛頓臨時調來的安保、顧問、國土安全的人。

  最外面那層,則是媒體。

  長槍短炮。

  直播車。

  吊臂攝像。

  還有兩架獲准跟拍的新聞直升機,正停在更後方那條備用起降線邊上。

  伯恩手底下那些兵平時不怕死人,也不怕槍。

  可這會兒看著那一大片鏡頭,心裡還是忍不住發虛。

  一名隊員低聲罵了一句:

  「老闆這次是真要玩大的。」

  「這麼多鏡頭懟著。」

  「要是沒打好,我們可就跟著一起出醜了。」

  旁邊另一個把頭盔往下壓了壓。

  「閉嘴。」

  「今天來的可不止媒體。」

  「還有一群等著看笑話的。」

  不遠處,山姆穿著防彈風衣,站在臨時指揮台邊上,臉色看起來很穩。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裡其實一直在出汗。

  他嘴上說得很滿。

  可真到了這一刻,巴爾的摩到底能不能被「打回來一塊」,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因為他從來沒見過保護傘真正把軍事能力鋪到這種級別。

  他只見過數據。

  見過報告。

  見過別人轉述的錄像。

  可今天,是真刀真槍地擺在自己面前。

  伯恩看了他一眼,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別慌。」

  山姆嘴角動了一下。

  「我沒慌。」

  伯恩笑了。

  「你最好真沒慌。」

  「那群傢伙手裡有一種打光的武器,一槍一個怪物。」

  「雖然他們對外說還沒正式列裝。」

  「可你猜我信不信?」

  山姆轉頭看著他。

  伯恩抬了抬下巴。

  「沒列裝的東西,馬爾科夫那個老狐狸都能先搞到?」

  「你覺得今天他們會空著手來給你掙政績?」

  「把心放肚子裡。」

  「真到了該看本事的時候,他們比我們這些人都急。」

  山姆聽完,終於笑了一下。

  笑得還是有點生硬。

  但心裡那股亂跳的勁,確實被壓下去了一半。

  九點五十七分。

  遠處海面和樓群盡頭,第一陣旋翼聲壓了過來。

  不是一架。

  是一組。

  三架保護傘阿帕奇先出現。

  兩架居前,一架略靠後。

  機身側面那把紅白傘標誌,在低雲底下很扎眼。

  媒體的鏡頭幾乎同一時間全抬了起來。

  直播信號瞬間接滿。

  全世界本來就在盯著這場「巴爾的摩收復行動」的人,一下全安靜了。

  因為從這一刻開始,已經不是會不會打的問題了。

  而是保護傘到底想怎麼打。

  最前面那架阿帕奇看上去和別的沒什麼不同。

  可真正盯得細的人,很快就發現了不對。

  它肚子下面,沒有那門常規機炮。

  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塊更厚、更長、更沉的灰黑色模塊。


  像是一節被生生焊進機腹里的金屬脊骨。

  山姆身邊一個軍方顧問皺了皺眉。

  「那不是標準配置。」

  「那是什麼?」

  伯恩沒有說話。

  因為下一秒,前線回傳的實時畫面已經鋪上了大屏。

  巴爾的摩港區外圈,廢車、屍潮、破樓、側翻的消防車和塌了一半的高架橋,連成一片灰黑色的障礙海。

  裡面還夾著一些明顯更快、更高、更像野獸的東西。

  它們在樓與樓之間爬。

  在路燈和車頂上跳。

  像一鍋已經徹底滾開的髒東西。

  謝蓋爾的聲音在總頻道里響起。

  「機組聽令。」

  「按原定走廊切進去。」

  「先開路。」

  「地面隊三十秒後跟。」

  下一秒,最前面那架阿帕奇機腹下面,那門灰黑色模塊突然亮了一瞬。

  不是機炮那種一截一截的火舌。

  而是一串被壓得極細、極亮的高熱束,貼著港區主路直接掃了過去。

  所有看著大屏的人,都在那一秒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因為那畫面和他們見過的一切都不一樣。

  沒有傳統彈道。

  沒有一長串金屬彈痕。

  高熱束掃過去以後,整條街不是被「打中」,而像是被一把看不見的鐵鋸狠狠干平了一遍。

  最前面的感染者先被切斷。

  後面的爆裂節點隔幾發炸一次。

  一炸開,整片路面都跟著往外翻。

  混凝土崩起。

  廢車被掀翻。

  高架橋底那一片原本擠得最密的屍群,瞬間就被掃出了一條往裡穿的火線。

  後面兩隻正在往高架上爬的半變異體,甚至連衝起來都沒來得及衝起來。

  第一隻剛露出半個頭,胸口就被穿開。

  第二隻整個肩和背一起炸裂,像被什麼東西在半空里狠狠干碎了一樣。

  媒體直升機上的主持人,聲音都變了。

  「那不是機炮!」

  「那絕對不是傳統機炮!」

  「天啊……天啊你們看路面!」

  「那東西掃過以後,路都像被手雷犁了一遍!」

  旁邊鏡頭一拉近。

  屏幕上立刻出現了那條剛剛被打穿的街。

  坑坑窪窪。

  焦黑髮亮。

  不是子彈在地上留下的孔。

  更像一整條路被成串的小型爆炸從頭掀到了尾。

  而保護傘那架阿帕奇並沒有停。

  它順著街線繼續往裡壓。

  第二輪掃射直接把高架橋下那一整排廢車掀開了。

  地面隊隨後推進。

  重機槍上肩。

  裝甲車開路。

  淨化組和工兵組在後面立刻跟上,把剛剛清出來的那一小塊地方變成真正能站人的陣地。

  山姆盯著大屏,喉結動了一下。

  他不是沒見過大火力。

  真正讓他後背發涼的,不是火力本身。

  而是這東西開火的時候,根本不像他認知里的任何一種機炮。

  沒有熟悉的曳光線。

  沒有連續掃過去的彈道。

  只有一串像被高溫撕開的亮痕,從阿帕奇腹下甩出去,落到街面的一瞬間,整條街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手連著按爆了一樣,一點一點往前塌。

  那不是他熟悉的武器。

  更像一種已經被做出來、但外面還沒人知道名字的新東西。

  而現在,一家印著紅白傘標誌的私人集團,把它堂而皇之地掛在了直升機下面。


  伯恩在旁邊輕輕說了一句:

  「山姆先生。」

  「鏡頭拍到了。」

  「你想要的政績,開始有樣子了。」

  山姆這才像猛地回過神來。

  他幾乎是下意識整了整領口,轉頭吩咐旁邊的人:

  「把前線實時信號切給所有平台。」

  「我要全國都看到。」

  他這句話一出口,旁邊幾個人都明白了。

  這一仗,從這一刻開始,不只是救援。

  也是作秀。

  也是投票。

  也是一場由保護傘替山姆硬生生打出來的政治公開課。

  而另一邊,黑州軍控總屏前。

  亨利、簡·史密斯和一整排軍工記錄員正盯著回傳曲線。

  亨利眼睛都快冒光了。

  「溫升還在閾值內。」

  「爆裂節點實戰效果比試驗坪更好。」

  而在東海岸實驗室的索伊沒有理他,她只盯著另一塊屏。

  那上面顯示的是屍群密度和變異體熱影變化。

  「不是它更好。」

  「是目標更密。」

  「對這種街區,它天生就比普通機炮更有效。」

  謝蓋爾的聲音在頻道里再一次傳出來。

  「炎魔繼續壓。」

  「把北街口也給我切開。」

  於是第三輪火線又掃了下去。

  樓頂、橋洞、車陣和街心一整片一起炸開。

  鏡頭後面的主持人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

  她只是反覆在喊:

  「這架印著保護傘Logo的阿帕奇,正在改寫這座城市的命運。」

  「重複一遍,這不是美軍。」

  「這不是聯邦軍。」

  「這是保護傘這就是山姆議員的援軍,是我們美國德州的援軍。」

  而這一刻,不只是美國。

  俄國、南韓、華國,還有那些已經開始亂但還沒徹底塌掉的國家和資本體系,都在同一時間盯著這一幕。

  有的人覺得頭皮發麻。

  有的人在重新算帳。

  有的人則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原來這家披著製藥公司殼子的集團,早就不只是會賣藥了。

  等到第一條街真正被清出來的時候,地面隊已經踩著裝甲車的掩護推進進去了。

  山姆站在指揮台邊上,聽著下面越來越大的歡呼聲,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真正壓不住的笑。

  可伯恩比他更冷靜。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

  這只是第一槍。

  但只要這一槍夠響,後面很多話,就再也不是別人能說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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